最终她还是不愿牵连旁人,向炎皇下了战帖。这是江湖中的老规矩,一旦一方下了战帖,另一方在与之决出胜负前不能私下展开报复。若是她胜了,大家可以相安无事,若是她败了,东圣教只能自求多福。
“她是新晋的大宗师林淡!”一名士兵惊呼道。
“快,快去给炎皇陛下送信!”众人一片忙乱,而林淡早已踏着劲风离去。在她脚下,许许多多百姓从紧闭的家门里跑出来,指着浓烟冲天的方向议论,得知有人杀了城主,烧了瘟城,他们全都流下两行热泪,然后纷纷跪倒,给那位不知姓名的恩人磕头。若是恩人不来,他们早晚也会变成瘟城中的一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炎皇哪里是人,分明是地狱的阎罗!
…………
三日后,林淡已立在昆仑山巅,手中握着漆黑的修罗刀。
白岩和法照站在她身后,一个眉头紧皱,表情忧虑;一个双目闭合,诵念经文。这场战斗可说是毫无悬念,因为炎皇是仅次于云帝的第二高手,修炼的功法乃《烈火爆炎拳》,一拳下去能轰平一个小山包,全然不是刚晋升宗师境的林淡能对付的。
“来了。”白岩忽然开口。
法照大师也立刻睁开双眼。
唯有林淡慢了一拍,由此可见大宗师与大宗师之间依然存在差距。
下一瞬,一名身穿红袍的中年男子踏风而来,落地后竟把坚硬的岩石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他看向林淡,冷道:“是你杀了我儿?”
林淡提刀上前,“是我。”
“是你便好!”炎皇二话不说轰出一拳,林淡连忙举刀格挡,却被狂猛的气劲逼退数丈,又喷出一口浓血。但她丝毫不显慌乱,反而满眼都是灼热的战意。这个敌人很强,哪怕抽取全身死气,她也未必能胜得了对方。但是没关系,她喜欢酣畅淋漓的战斗,如果注定要死,死在强者手里也是一种荣光。
她甩了甩了修罗刀,借助刀尖吐出的罡气飞身上前,与炎皇战在一处。接连出了几招之后,她骇然发现,炎皇的功法竟使他浑身上下坚硬如铁,已是刀枪不入。她的修罗刀,被对方的爆炎拳死死克制住。
“今日我就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儿的在天之灵!顺便我还教你一个乖,别仗着自己天资不凡就为所欲为,在这世上,总有比你更厉害的存在。”炎皇一拳将林淡打落,然后俯冲下去。
林淡狠狠砸在地上,一边吐出鲜血一边举起修罗刀,挡住了炎皇更为狂猛的一拳。她身下的岩石已经寸寸碎裂,并凹陷下去一个深坑,场面十分惨烈。炎皇并不给她翻身的机会,一拳又一拳,接连不断地砸下去,暴虐的罡气在空气中刮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深坑越砸越深,很快就把林淡给埋了。
法照已不忍再看,白岩却死死盯着炎皇,表情冷凝。
受伤越重,林淡体内的生气就越磅礴,修复的速度也就越快,与此同时,那死气也在迅速增长,转化为罡气。眼看炎皇举起拳头,狠狠朝自己的脑袋砸过来,她咬紧牙关把修罗刀往前一推,闪着黑芒的刀锋正好与他的拳头对上,竟把他坚硬如铁的皮肤割出一道伤口。
炎皇心下大骇,尚来不及反应,又见刀锋朝自己的脖子劈过来,连忙后退。
没有拳风压制,林淡立刻跃出深坑,连劈数刀,刀刀直取炎皇要害。炎皇起初还闪避几下,发现她只能把自己的皮肤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连血都不见,便又放开手脚,继续大开大合地攻击。
两人的战斗风格都很粗暴,只知进攻,不知防守,且均有神功护体,生命力强悍,这一战竟战了三天三夜。
林淡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虽已伤痕累累,目中的亮光却堪比天上的太阳,十分狂热。炎皇内力雄浑,亦不见疲态,只是身上的衣服被林淡的刀气划得破破烂烂,模样有些狼狈。
“难怪你敢公然与我为敌,原是修炼了修罗刀!”渐渐的,炎皇竟也认出了林淡的功法,心中忌惮更甚。他再也没有耐心周旋下去,把全部功力凝聚于右拳,以快得肉眼难辨的速度狠狠砸去。
林淡能看清拳头的轨迹,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只能运转全部功力,一刀劈去,这明显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法照垂下头,念了一句佛。白岩猛然跨前一步,素来冷清的双目已是一片赤红。
炎皇的拳头和林淡的刀锋,几乎同时击中彼此的身体。只听咔擦咔擦接连数响,林淡全身的骨头都被炎皇打碎,而炎皇已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的皮肤坚硬如铁,林淡攻了三天三夜也未能在他体表留下一道伤痕,又如何能击中他的要害。
却听“噗嗤”一声微响,一线血柱迸射在半空中,染红了炎皇的双眼。他不敢置信地垂下头,看向胸口,却见那把修罗刀已刺穿他的胸膛,直取他的心脏,两侧的血槽正飙出许多鲜血,然后被刀刃一点一滴吸食干净。
“怎、怎么会?”他呢喃道。
“怎么不会,难道你竟没注意到?在这三天三夜里,我的每一刀都会落在你身上的某一处要害,且刀刀的落点都相同,看似杂乱,实则早已攻破你的防御,只是未曾发出致命一击罢了。今日我便教你一个乖,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为所欲为,在这世上,总有比你更厉害的存在。”林淡抽出修罗刀,回敬道。
没有了堵塞物,更多鲜血从炎皇的胸口喷涌而出。他死死瞪着林淡,缓缓倒了下去,竟已气绝身亡。林淡这才吐出一口浊气,也跟着倒下。
白岩立即飞身上前,稳稳接住她,然后惊骇地发现,她身上的骨头全都碎了,摸上去软绵绵的,十分恐怖。他丝毫不敢乱动,一面让法照脱掉袈裟铺在地上,一面把林淡小心翼翼地放下。
林淡吐出许多鲜血,却看着头顶的阳光浅笑开来。活着真好啊!
“别笑了,好好躺着!”白岩很珍惜林淡的笑容,但今天,他却觉得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十分刺眼。
说话间,两道破空声传来,被二人的恶战弄得破败不堪的昆仑山巅竟又出现两名高大男子,一人身穿蓝白道袍,颇为仙风道骨,一人身穿黑衣,面容冷肃。
“云帝,她是修罗刀的传人,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办!”二人甫一开口就要求诛杀林淡。
林淡看向白岩,呢喃道:“你是云帝?”
白岩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又吩咐法照仔细照看,然后转过身,一字一句道:“只要她一日清醒,我便护她一日。你二人若有不满,尽可来战。”话落已是白袍鼓荡,气势暴涨,强横的内力把周围的空气都蒸腾扭曲了,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林淡,将她密不透风地护在身后。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排名第五的逍遥子和排名第四的魏渠。按照常理,林淡既已击杀炎皇,炎皇的封地自然归她所有。她若是被旁人所杀,旗下的势力便尽归对方。此二人忽然冒出来,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抢夺资源。
但他们万万没料到,素来喜爱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云帝,竟会公然站出来维护林淡。
第53章 天下无双15
虽说五位大宗师各有各的地盘,平素少有往来,但作为同一个层次的人,彼此之间却免不了有私交。正如白岩和法照是至交好友一般,逍遥子和魏渠也是炎皇的故友。此一战,他们早就隐在暗处观望许久,因此也都认出了林淡的功法。
每一位把修罗刀炼到极致的人,最终都会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他们或许已经死去百年甚至是千年,但他们留给江湖人的可怕记忆却始终未曾褪色。不仅白岩的宗门留下遗训,要求诛杀修罗刀传人,别的门派同样有类似的警戒之语。
身为连云城的城主,又兼东唐大陆第一高手,白岩本该挺身而出为江湖除害,但他现在却把林淡牢牢护在身后,言道:“你们二人一起上吧。”
白岩曾挑战过四位老牌大宗师并取得完胜,但那是单打独斗,不像今日,竟让两位大宗师一起上。逍遥子和魏渠本还有些忌惮,见他如此狂妄便也不再犹豫。一个一个上或许没有把握,但两个一起,战斗力可不是一加一那样简单,怎可能胜不了他一人?
“那我们就不谦让了!云帝,这魔头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江湖大患,我二人得了宗门遗训,不得不亲力亲为、为民除害。此次联手,我二人虽胜之不武,却也情有可原,望你海涵,更望你莫要助纣为虐,包庇恶人!”逍遥子和魏渠到底还要些脸面,说了一些义正言辞的话才攻上去。
白岩冷哼一声,正面迎敌。
三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林淡艰难地转动头颅,想要见识一下江湖第一高手的风采。
法照一边诵经一边支起一层坚不可摧的金钟罩,把林淡保护起来。他之所以选择站在林淡这一边,不是为了好友的嘱托,只是听从内心的召唤。他知道林淡不是一个恶人。
白岩回头看了林淡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而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魏渠抓住他的破绽立刻一掌攻过去,却扑了一个空,只见他的身体像云雾一样散开,却又在下一瞬凝聚在魏渠身后,只挥出轻飘飘的一掌,却把对方拍得口喷鲜血,砸落在地,好半天爬不起来。
逍遥子提剑一刺,却又刺中一团云雾。白岩分明就站在他眼前,却缥缈如烟,没有实体,转瞬便消散了。
逍遥子双目圆睁,表情大骇,待要拔剑再刺,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白岩的身影。他像疯子一般在空气中狂砍,往往他这一剑刚收回来,白岩缥缈的身影就出现在他原本刺中的地方。久而久之他已是满头冷汗,面容扭曲,失了理智,无需白岩真正出招便已露出败迹。
白岩似乎也不想再与他耗下去,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将他同样拍落地面。他一直用诡异的身法与二人周旋,真正使出的招式不过两掌而已,所耗时辰不出两刻钟,便已经把两位大宗师击败。
林淡能看破独孤红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