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还真让她说了出来,这也是还算有为人母的慈爱了。
当然,在这事情上她是对吕进存了一丝利用之心的; 只是如果薛老师一直不交代,对吕进确实没好处,她被抓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要是真的半点都不说,那就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只有说出来,才有机会。
不过这事牵扯实在过大,薛老师的级别是挺高的,知道的事情也多,范围又广,郝援朝都忙碌了不少,一时之间是没办法结案的。在这期间,江舒瑶就让吕进到自家家里住了。
其实从薛老师被逮捕的第二天,吕进夜里着凉发烧感冒后她就把孩子接到家里来了,虽然对外说法是薛老师回家探亲,但她知道怎么回事,部队平时跟薛老师一家来往亲近的人都被调查,吕进还真没人好管。
没辙,江舒瑶只好先把人带回家先照顾着,那段时间薛老师虽然是有目的接近她的,但是吕进这孩子确实跟她家关系亲近几分,罪不及孩子,这种时候江舒瑶是不会迁怒一个不知情的孩子,给口饭吃放在跟前照看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吕进就这样在江舒瑶家里住下来,三餐一块吃饭,晚上和铁柱树根睡都可以,他家里没大人,将就和树根他们挤挤还是可以的,现在天凉了,两个人睡不怕热。
当然住了几天也会不好意思想打电话给他姥爷姥姥家,看看他娘到了没,再问问啥时候回来。
但因为薛老师的父母也被看守了起来,打电话过去是没人接的,那只是个幌子,故而江舒瑶便用幌子骗过他,说她打过了但是那边太忙,他娘拜托她照顾他一段时间,到时候就回来了。
吕进便只好等着。
而等到全军比武结束,人都回来之后,吕副团长还没出现,吕进便有些坐不住了,直问他爸的下落,问是不是出事了。
‘一起回来’的郝援朝就告诉他吕副团长出任务去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部队的孩子就没有不知道出任务是什么意思的,基本都经历过,也知道有保密条例,是不能问出什么任务的,就是问了也不会说。
吕进只好耐心等待,但是明显有些不安了,虽然吕副团长一年会有几次不在身边,忙得时候一整年见个一两次都是正常的,可薛老师却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父母双方同时不在,还这么久不见人,他又住在别人家里,总是不大自在,夜里郝援朝起来喝水都听到过几次压抑的呜咽声。
到底是没经事的十岁孩子。
但是安慰的话却没办法说的多漂亮,这个家到底是毁了,吕进大概不会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他妈妈了,就是他爸爸,日后对待他也很可能不是从前那样了。
恩爱的父母和谐的家庭舒心的日子,大概自此要离吕进而去了。
为此,江舒瑶在缄默的同时,也只能尽量对他好一点,别的再多,是做不到了。
十二月份,一九六三年快过去的时候,吕副团长终于回来了,不同于以往出完任务回家那种疲惫却高兴,这次人回来很明显的消瘦沉默下去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像是垮了一样,哪怕军姿站得笔挺都让人觉得压抑。
直到吕进高兴大喊着‘爸爸’扑进他怀里时人才像是有了一丝生气。
吕副团长抱起了吕进,吕进被这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平时他跟父母是很亲近,但是从八岁起他爸就不会这样抱他了,不过因为太久没见,吕进脸红也没推开他爸,跟八岁之前一样揽住他爸的肩膀,笑着道,“爸你可回来了,我可想你了,你不知道妈妈她回老家去了,我一个人老不习惯了。”
却没发现吕副团长在他提到薛老师的时候面色僵硬了一瞬,很快消散,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郝师长,江老师,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小进了。”吕副团长跟江舒瑶他们简单寒暄道谢之后,便说要先带孩子回家,晚点再上门道谢一次。
郝援朝和江舒瑶对此事都是知情人,大概能理解吕副团长此时的心情,郝援朝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变好的。回家,好好跟孩子说。”
吕进这孩子从小受宠爱但被教养得很好,郝援朝和江舒瑶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都免不了对他喜欢,出了这事自然是对孩子更加同情。
吕副团长点点头,就这样抱着孩子回家了。
一个坚毅沉默的大人,一个在大人身上毫无所觉因父亲归来而快乐的天真孩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江舒瑶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希望一切都往好的发展。
但是真的能好吗?在对薛老师说的那番话里,哪些是谎言哪些会成真,江舒瑶都不知道。
一九□□年新历一月二十八号,吕副团长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外通知,老家下雪,薛老师走路不小心摔倒,脑袋磕在石头上,抢救无效去世了。
懵懂天真的孩子放声大哭,不敢相信,哭喊着要妈妈。
这一年,吕进十一岁,他成了没妈的孩子,而家里也因为母亲的去世,开始变得沉默压抑。
之后,吕副团长申请转业,批准,很快收拾行礼带着孩子离开了部队,那一天郝援朝一家还去送别了他们,往日笑起来阳光的孩子笑容多了一丝阴霾,跟铁柱树根这两个朋友约着写信,道别。
火车轰轰往前驶去,今日一别,再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而不久之后,又有新的住户搬进了空置的房子里,薛老师一家的痕迹在此渐渐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冷评体质,瑟瑟发抖~
——防盗,小可爱们替换后再买么么哒~
第84章 体罚
一九□□年的春节江舒瑶依旧是在部队度过的,本来今年有打算趁着寒假带孩子回江家一趟; 正好有方芳表姐这个帮手; 四个孩子都大了些,但是因为敌特的事情又推迟了; 只能等到暑假或者下个寒假再回去,一九六六年她是不打算出部队的; 那个时候太过混乱,江舒瑶只想窝在部队里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幸运的是因为这次敌特事件是她先发现的; 郝援朝参与其中; 两人都记了一笔功劳; 甚至她这先发现的人,后来审讯又出了力的人功劳比郝援朝更大,部队在敌特事件结束之后给她发了一等功的勋章; 批准她入党。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江舒瑶都很担心未来的十年动荡会波及到他们这个小家庭; 现在有了这样的功劳又能入党; 那真的是一道强劲的护身符。比起这个,因为为了稳定军心不能声张而没办法开会表彰她确实是不在意,有实际好处就成; 谁爱出风头啊,她还害怕出了这个风头万一不幸有漏网之鱼盯上她呢。
闷声发大财,江舒瑶在这个年代就想明哲保身,其他都是虚的。
言归正传,一九□□年的春节方芳表姐没有回家过年; 跟着江舒瑶他们一块儿过了,年前依旧是各种忙碌,到大年三十那天都在整治吃的,丰盛的菜肴摆满了餐桌,萍萍安安两小只也跟着上餐桌了。
虚岁三岁的两小只这一年来成长得非常快,身高发育是一回事,小脑袋也跟着发育了,都有自己的小想法,在乳牙长得一半的时候就闹着要吃大人的食物了,啥都想试试,对这个世界好奇的很,还会有自己的想法,说话也越来越利索,一套一套的惹人发笑又惹人疼爱。
婴儿床已经关不住这两只了,郝援朝又自己打了两张小床,离地面很矮,有栏杆的那种,让他们晚上自个儿睡觉,不可以跟大人睡,当然这个大人特指他跟江舒瑶,要是他们跟方芳表姐或者铁柱树根一块睡郝援朝是没意见的。
然而有了自己想法的两小只没那么听话,他们就想跟着江舒瑶一块睡,每天泡完小脚丫子就直接蹦跶到江舒瑶他们床上,赖着不走,还会撒娇,脾气来了还和郝援朝互怼。
“萍萍安安,你们俩有自己的小床,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不,我要跟瑶瑶碎。”萍萍扯着江舒瑶的胳膊不放手,白嫩嫩的小脸表情灵动。
安安也抓着江舒瑶另一个胳膊不放,“跟娘睡。”他的普通话要比萍萍标准多了。
“不行。”郝援朝摆出严肃脸,“你们三岁了不可以和大人一块睡了。”
“我昨天还跟表姨碎。”萍萍毫不害怕反驳,她平时没少骑在郝援朝脖子上作威作福玩,一点都不怕他的严肃脸。
“娘说我两岁。”安安在年纪上做文章。
郝援朝听到这话蓦地想起当年树根那句‘二叔我是六岁的孩子’,眼皮跳了跳,这话咋听着这么糟心呢,真不愧是亲兄弟吗?
不过,还是不行,道理讲不通就动手,郝援朝要使用‘暴力’把他们俩抱走。
萍萍安安跟郝援朝斗智斗勇多了,看他这神色已经有了预料,萍萍一咕噜地站起身来,藕节小手臂插着腰,肥嘟嘟地小肚子挺起来,三头身站出了一米八气场,义正言辞,“聊好(老郝)你再不讲大梨(道理),抱我走,我就不梨你鸟!”
安安抱紧江舒瑶的胳膊,“跟娘睡跟娘睡,爹你走,你寄己睡。”
“对!你寄己碎!”
郝援朝:……
#要讲道理还是打孩子?#
#不成孩子太皮太熊想揍人是咋回事?#
#现在打包送人还来得及吗?#
总之,和铁柱树根这两个乖巧的娃对比,萍萍安安这两只哪怕性格迥异,但是很多时候都让郝援朝觉得自己更年期、啊呸,是熊脾气要跟着起来啊,尤其是晚上睡觉他们妄想当电灯泡的时候!
偏偏这个时候江舒瑶就一旁乐呵呵地看他们爷三个斗智斗勇,跟睡前小消遣似的。
而在餐桌上,那也是要自己使筷子使勺子,常常把自己吃的满脸是饭包,还摔了好几次碗,幸好是专门做成木头的,不然家里多少碗都不够他们摔。
今年春节也早早洗完澡了,冬天是没有‘游泳池’待遇的,小木盆就得了,遇到天气十分寒冷还会迅速给擦个身子了事,不过春节时候上天好像总是很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