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都陨落了,敌人也都死绝了,只有他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
站在这个大陆的最顶端。
孤寂地俯瞰着这世界。
“还好。”傅修竹与衡玉四目相对,“那只是虚假的。”
衡玉扔了个新品种灵果给傅修竹让他尝味道,实际上她知道,如果她没有出现,这个世界的走向与傅修竹梦中之景肯定就要一样了。
末法纪元葬下了很多故人,但比起傅修竹看到的……
衡玉偏头,透过虚空望着此时归一宗试炼台不输往日的热闹,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毕竟希望一直都在。
后来傅修竹举行掌门大典,广邀各路修仙者,其余七大宗都派人备了重礼过来见证归一宗掌门继任大典,各中小门派、各皇朝也都派了人过来。
剑宗领队的元婴修士不算陌生,正是宋宁。
而太白学宫,来的是柳不言。
四个曾经被认定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可竟然是在末法纪元过去之后方才实现了第一次四人聚首。
衡玉招待他们三人的茶是自己种的,灵果也是自己种的,只不过嘛,肉完全是由柳不言去烤,傅修竹在这方面也有经验,被衡玉打发去给柳不言打下手。
听到这个安排,柳不言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拒绝。
衡玉与宋宁坐在一起聊天,宋宁端着茶杯,举到衡玉眼前,“以茶代酒,让我敬你一杯。”
衡玉挑眉,“你竟然也会多愁善感了。”
“……别以为你是化神后期修士我就不敢打你。”宋宁冷哼。
“试试?”
“试试就……”宋宁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算了。”
剑修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但问题是元婴初期向化神后期进行挑战,这不是打架,这是在找虐。
她只是性情耿直,她又不是傻。
最后两人只是坐在那里,与不远处正在烤肉的傅修竹和柳不言聊天。
宋宁在晋级元婴期的时候,在她的心魔境里看到了一段场景。
那时候剑宗被妖修围困,化神期祖师惨死,护宗大阵成为他们最后的庇护。但是一年后,护宗大阵再也坚持不住破碎开。
堕魔者蜂拥而入,宋宁麻木地挥着剑。斩魔剑本就克制堕魔者,她剑芒所及之处,带走大片堕魔者。
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灵力一点点被耗尽,手中的斩魔剑光芒越来越弱,终于一点点崩断。
宋宁倒下时看向四周,发现所有剑宗弟子都已经阵亡牺牲。
昔日威震大陆的超级宗派,到了今日,终于还是不复存在了。
每每想到当时那种绝望,即使是已经晋入元婴期情感淡漠了许多的宋宁,都有种想要痛哭出声的冲动。
明知那不是真实的,可她望着那一幕,也能体会到当时的那种绝望。
还好剑宗还在。
掌门大典没过多久,闻子沐养伤结束出关,迎雷劫入化神。
至此,归一宗拥有三位化神修士,再次稳坐正道魁首的位置。
闻子沐巩固好化神期修为后,在院子里品茶。
衡玉走进院子里找他,踩着一地梧桐叶,陪闻子沐一起饮茶。
闻子沐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衡玉。
“师父?”
“玉儿,为师很开心。”
闻子沐抬手,就如同那日,尚且是稚童的她跪在他面前行拜师礼,而他的手拂过她的眼前,搭在她的头上。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如今,已得长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二合一更新了
下一个故事【弱国无外交】种花家盛世必将如你所愿
第88章 、弱国无外交
“如此好河山; 也应有自由回照。”纤细圆润的指尖划过干净的本子; 衡玉轻声把本子上写着的这一句子念出来。
本子上的字迹秀丽端正; 很有风骨。原身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
只不过簪花小楷更显秀气; 配上这么一句话在气势上倒是有所欠缺了。
衡玉把搁在一旁的钢笔拿起来; 在下面寻了个空白地方; 把这句话重新抄了一遍。
字迹洒脱; 笔势豪纵。
她望着这句话,感觉顺眼了不少。
如此豪情的一句话; 还是该配上一手洒脱的字迹更好。
衡玉接受完原身记忆之后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在沧澜大陆的时候; 她一直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在飞升临界点,等后来傅修竹破元婴入化神; 归一宗的根基越来越深后,衡玉就没有了其他牵挂。
她有些好奇破碎虚空之后自己会到那里,就没有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谁想到渡过雷劫之后竟然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而且接收了原身记忆的她还知道; 自己来到了一个思想激荡、国家动荡的时代。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与记忆中的民国很相似; 国家在这个时候风雨飘摇,主权缺失; 在国际上缺少话语权。但在细节上并不相同; 至少她听说过的那些名人在这个时代都没有出现。
不过没有了那些熟悉的名人; 这个时代也有着其他名人。
一个风云跌宕的年代; 政治经济等各个舞台上都不会缺乏出色的人才挥舞他们的思想; 用他们的思想去影响这个时代。
时势造英雄,英雄成就时势,在哪个时代都不会缺乏足以影响时代进程的人。
“啪”地一声; 手里握着的本子被重重合上,衡玉把本子重新塞回原来那个隐蔽的角落。
“没想到原身竟然还是个进步女学生。”衡玉感叹。
原身才刚刚过十七岁,现在还在上学,生活富裕,自小就接受先进教育,对于现在的混乱局势自然看不过去。
原身现在还在上学,时间差不多了,衡玉换了一身这个年代女学生最常穿的服饰,上衣下裙,下面穿着白色长筒袜,脚踩一双黑色牛筋皮鞋,再配上她如今的齐耳短发,衬得整个人分外温婉。
她站在梳妆镜前,弯起嘴角,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很温婉的笑。镜子里的人因为这一笑显得十分清新脱俗,充满了小家碧玉的气质。
不过也只是表象罢了,她骨子里可从来都没有刻下过温婉柔顺之类的词。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衡玉从房间里把门打开,象征性地抱着书就下楼了。
顾世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今早送来的晨报,眉头紧锁。余光瞥见衡玉从二楼缓缓走下来,脸上稍霁,把报纸放下,对逐渐走进的衡玉道:“玉儿先用早点,吃完了小舅再送你去培德女中。”
说完后,他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衡玉坐到顾世哲身边,按照原身往日的习惯与他打招呼。
下人已经给她端来了早点,她礼仪很好,慢条斯理用完了早点。
顾世哲手里的报纸也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把报纸搁到旁边,将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取下来,用手指揉了揉眉间,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衡玉却能清楚感知到他身上透出来的疲惫。
“小舅若是累了就先在家歇一会儿,迟些直接过去工作,我让李叔送我去学校就好。”衡玉劝道。
顾世哲现在在外交馆工作,他年纪虽轻,只有二十七岁,但毕业自国外名牌大学,有留学的经历在。又师从名师,家世方面也不差,现在已经是外交馆的得力干将之一,近来已可以独自领一个小组去负责华夏在国际上的谈判了。
顾世哲看了衡玉一眼,想了想就顺着衡玉的话点了点头,他把报纸重新按顺序叠放好,衡玉瞥了一眼,头版头条那里印着非常大的一行字,是有关学生游。行示威的。
对于这些她并不感兴趣,直接移开了视线。
最近学生游。行的事情发生了不少起,顾世哲很少就这个说些什么,主要是在家中他和谢父一直都不会和原身谈论政治。
但这一回有些特殊。
衡玉起身就要出门,顾世哲叫住了她,“玉儿,最近局势不太平,那些游。行的事情别掺和进去,昨天那场游。行发生流血事件了,还有不少高官子弟都被抓进牢里关了一晚,估计现在才被家里人找关系放出来。要知道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衡玉转过身对顾世哲笑,无所谓道:“小舅也只有我一个外甥女啊。”
顾世哲就笑了。
他只比衡玉大十岁,当年顾家也是有名的望族,但到衡玉外祖那一辈,因为她外祖吸食鸦片,家业就败落了,后来外祖、外祖母病逝,顾家就只剩下她母亲和小舅顾世哲。
她母亲嫁过来的时候顾世哲还很小,顾家已经没什么亲近的人了,谢父干脆就让她母亲把顾世哲一道接过来。后来顾世哲一直是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前几年她母亲病逝,顾世哲在谢父的挽留下依旧住在谢宅里。
谢父是本市商会的会长,手里握有好几条重要的生产线,经常要外出谈生意参与酒局,倒是很少回家。
他与谢母从贫寒一步步走到现在,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在谢母死后一直没有续娶的打算。两人膝下只有原身一个女儿,原身接受到的教育自然是谢父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现在这个年代,资本背后大多都掺和着政治间的角力,谢父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背景人脉,衡玉现在就读的培德女中是教会学校,是一所非常著名的贵族学校,本市里凡是有地位的人家,都会把他们的女儿送来这里读书。
事实上对于这些人来说,来读书不仅仅只是为了学知识,甚至学知识这件事可以往后排,她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扩宽自己的交际圈子。
毕竟这一所培德女中几乎将所有家世显赫的女生都一网打尽了。
李叔开着小轿车把衡玉送去培德女中,衡玉坐在车里,坐姿端正,一直偏头看着外面街道的景象。
这个年代有十里洋场纸醉金迷,也有人在最底层发出哀嚎挣扎之声,真是一个迷乱的时代。
衡玉静静看着外面的景象。
车子驶入这条街道人流量有些大,车速渐渐降了下来。
她突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