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都是他娘特意做的,说要好生感谢郁兄等人,跟他们混在一块,姚未在姚夫人眼里那是进步了不少,姚夫人虽然护短起来四六不分,敌我同伤,但她心里还是门清。
郁桂舟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深吸一口:“好香啊。”
姚夫人这栗子糕做得是真漂亮,一块一块的,看着软软糯糯,让人非常有食欲,这时,又一盘被搁在了桌上,郁桂舟定睛一看,有些惊讶:“这不是邀月楼的烤鸡吗?”
“对,”拿东西出来的姚未又端了一盘子放他面前,道:“这是猪蹄。”
郁桂舟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又见姚未端了两盘烧鹅和一碟小菜,篮子这才空了,白晖和施越东跟郁桂舟一样,还以为就几盘栗子糕,早早就坐了下来,却见姚未变戏法似的,又在篮子下一层拿出了别的,实是让人惊叹不已。
姚未清空了篮子,这才拍拍手,一屁股坐下:“吃吧,大家随意吃。”
栗子糕配烤鸡、猪蹄,烧鹅小菜,亏得姚未能想得出来,还好郁桂舟三人早习惯了他,只得客随主便,就着碟筷吃了起来,刚吃一会,姚未又跑进了屋里,端了一户水过来,还美名其曰,若是被梗着就喝水,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放心的狂吃了起来。
看着他下筷的速度,真真是狂放不羁,行云流水,郁桂舟不禁问道:“姚兄,你这是一大早没吃呢?”
姚未一边嚼动,一边点头,等咽下了嘴里的菜,还看着他们叹道:“可不吗,我可跑断了腿,又找了两个可靠的人专门帮我盯着那陈婶去了,本来想让那两癞子去的,可后头一想,那癞子认识那一群恶霸,还不如让他们继续进去潜伏,说不得还能探听点啥有用的消息不是?”
说完,他又问了白晖:“白老三,你那边如何了?”
白晖动作慢条斯理的捻着一块栗子糕慢慢下咽,又擦了擦嘴,方点头回道:“自是安排妥当,这妇人又不是甚大人物,探她的底子应是容易得很,等着吧,最迟不过明日就有消息传来了。”
白晖说得没错,确实用不着明日,他们吃完饭片刻后,就有消息传来说,那陈婶的身份已经查到。
白晖把接到的消息递给他们,几人把纸条传了传,都清楚的看清了那上头些的几句话:陈婶原名秦月,如今不过花信之年,邻里们都道,这陈婶原是某家府上的奴婢,自嫁人后一直安分守己,伺候一家大小,里里外外一手操持,从不再外人面前道一声苦,一声累,此举也让婆家人提起她赞不绝口,说她孝顺懂礼,夫妻和顺,而外人说起她时,也大多都称赞其贤惠,实乃女子典范。
而秦月夫家姓陈,她夫君陈春如今正是替补才上任不久的文书一职,故此,外人多喊她一声陈婶。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小剧场。
但是乔乔要感谢所有送地雷和送营养液的宝宝们,爱你们。
再此,乔乔就不一一打出来了(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笨!因为我找不到在哪里看!),你们也别笑我,容我先笑笑吧,哈哈哈!
第95章 荆棘路(二十八)
“你们知道她一个花信之年的女子; 除了这个; 还因着什么外人才叫她一声陈婶吗?”姚未一脸的恍然大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他也是突然想起了那陈春他可是见过一次的。
“为何?”三人顺着问了一声。
姚未嘿嘿一笑; 一屁股坐了下去; 翘着腿在椅上抖了两下,才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味道开口:“新上任的两位文书,都是从下头调上来的,可他们两位,最年轻的一位也已是不惑之年了。”
所以,依着陈文书的年纪,外头的人才喊了秦月这个不过二十好几的女子一声婶儿。
“这又有何问题?”白晖不解; 世间男子比女子大这般多并非少见; 有权有势的男子古稀之年了依然能娶到貌美如花的闺女,他摇摇头,点了点那张纸条上写的:“在我看来; 只有这句从某家府里出来的奴婢一句才堪堪透露出了一些这陈婶子确实有些不同。”
施越东却道:“我倒觉得那位陈文书有问题; 这位陈婶既然这般贤惠; 自然也是个温柔和蔼的人,说不得是被人胁迫呢?”
女子一旦嫁了人; 自然一切都听从夫家的意思了。
姚未摸了摸脑袋,看着两个人:“你们说得好像都有些道理,现在到底谁有问题?”
“许是都有问题,”郁桂舟接口,在三人看过来的目光这般说道:“那位陈婶行踪诡异; 且她每日在家伺候一家大小,她这般异常难道家里就无人发觉?”
陈婶又不会飞檐走壁,而是偷偷摸摸走的后门,这陈家一个出了个文书,又有一大家子住在一块,无论谁做些什么都瞒不过去的。
若是她使计瞒过了陈家人,但一日两日,年复一年的,必然不能长久下去,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同理,哪怕陈婶是一人作案,也必然会想法子把陈家人都拉上船。
“好啊,这个陈春,看着老老实实的,心里居然一肚子坏水!”姚未连连点头,更是怒不可揭:“你们不知道,上回罢免了两个文书,后来替补这两位,是在档案里翻阅了不少考校批语才指定这二人的。”
新上的人,自然要把那身家调查清楚才行,这二人正是因为身家清白,又无跟别的官吏有过往来,且行事作风也良好,这才被姚大人看中,调了过来,没想到,都这样小心谨慎了,还是有钉子混了进来。
若非郁桂舟说起了城西之事,他们又一路调查过来,姚未实是不能想象,当觉得满府衙都是自己人时,又有多少是心怀鬼胎,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若是任由他们蹦跶,这一颗小小的棋子有时候也是会要人命的!
“姚兄莫急,”郁桂舟道:“当务之急是紧紧的盯着他们的动静,不能打草惊蛇,跟着他们查清楚转运脏物的地点,把陈婶上头的那位给逮出来,只要能确定幕后主谋者,这些人在一个个抓来审问也不迟,到时,自然一目了然。”
“郁兄说的有理。”施越东也赞同他这话。
白晖摊摊手:“我没意见。”
姚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既然你们都觉得如是,我自当从命呐,你们放心,我一定让人把他们给盯紧了,连一只麻雀都不放过!”
说到这儿,他突然话题一转,语气变得微微惊讶,颇有些稀奇一般的跟他们讲道:“这回回去,我还听我爹提起了一桩奇事儿,上回咱们不是破了城外那慧觉寺的案子吗,我爹还特意写了奏折上去给咱们请表?”
郁顾舟当下心里一个咯噔。
却听耳畔白晖问了一句:“然后呢?”
姚未一下子垮了脸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事儿按理早应该批下来了,可到现在还没个影子,我爹写信去问上头,上头的人先时还满口应了下来,说这没甚问题,可突然就没音了,前些日子又突然模模糊糊的提起说,上头语气已经松动了,不出所料,那请折再过月余就能到手里了,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
说完,他还摇摇头。
“这倒是奇怪了。”白晖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过是一道请折罢了,又不用下圣旨,且还是用姚大人的功劳给换的,还有甚理由不同意的?
再则,他白晖怎么说也是白家子弟,是天子母族,虽说是旁枝,但只要他姓白,就不会被人给无故打压。
莫非……
“是因我之过。”郁桂舟淡淡打断了白晖的沉思,嘴边溢出一缕苦笑。
“郁兄,”施越东疑惑的看着他。
郁桂舟抬头,在他们身上看了过去,微微侧着头,眼里逐渐放虚:“想听故事吗,一个关于官位厚禄、财产累族的故事。”
没等他们回话,他就幽幽的开始讲道:“从前,有一个家族,他们不分嫡旁,共有三支,大房得以高中,投身官场,举家搬迁;二房子弟单薄,无甚出息,就着祖宅度日;三房醉心学术,在淮南教导子弟,不想有一日风波乍起……就这样,他们自此分崩离析,各自漂浮,有一日,二房的孙子辈里,有一人竟考取了童生,考取了秀才,如今还在府学里读书。”
姚未等人心里都惊起了几个浪花,沉默不语。
好半晌,最先回神的姚未一脸感叹:“郁兄,这人就是你吧?”
郁桂舟点头。
姚未还是挂着一脸的感叹道:“年幼的稚子目睹了家里从繁荣到落败,在流放的过程里又眼睁睁看着亲眷在洪流之中各奔东西,至此,一场大病竟遗忘了所有,若干年后,这位稚儿为了重新改换门庭,发奋读书,终于考取了童生,又在院试里与诸人斗智斗勇,在数千人里脱颖而出,夺得了第一名,郁兄,你这故事,实在太感人了,若是写成话本子得感染多少人落泪啊?”
……
话本子害人不浅!
“难为郁兄你了。”白晖这才明白为何郁桂舟给他的感觉是忙,很忙,非常忙。
他把所有的时辰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竭力的吸取着各种学识,又要谋划怎么让身上所背负的压力减轻,让郁家摆脱那样一宗罪,费了无数心血,明明比他还小一些,却已经走了那般多崎岖的路了。
郁桂舟淡笑:“谈不上为难的,”他看着身边三人,有些歉意:“只要你们别怪我拖后腿就罢了。”
施越东一针见血的指出:“姚兄不是说再过月余请折就能下来了?”
既然这请折下来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上头已经对郁桂舟家里的事儿睁只眼闭只眼,不打算把过错牵到他头上了。
“对哦,”姚未转头对郁桂舟笑道:“郁兄,看来上头已经不追究了。”
“你们想的太乐观了,”郁桂舟苦笑着朝白晖看了一眼:“是吧,白兄?”
白晖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安慰道:“郁兄,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你既然已经走到一了,还怕后面没有二、三,持之以恒啊。”
其实他们都明白,之所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