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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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秀才-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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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两人越来越激烈,施越东看得头疼不已,求救似的看着郁桂舟,指着他让这两个停下来,反正这无论怎么争论也不会有结果的,一个是厚脸皮,一个是脸皮厚,他们吵得舒服了,倒是让旁边的人跟着受累。
  郁桂舟也被吵得脑门痛,他看着门外,突然道:“杨婶你来了?”
  正在争论中的姚公子听见这个名字一瞬间被定了身。来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倒是没想过这茬,可这个名儿一被提起,当初他口不择言做下的事儿就不由自主的在脑子里回荡起来。
  怎么到哪儿哪儿都丢死了个人?
  姚公子都想哭了,想他一世英名,就因为一时脑子不清楚做下了那等错事,竟然诋毁了一个足以当他娘的婶儿说要非礼他,如今,他真是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绕是心里环绕着羞愧,但依然不足以让姚公子如同上回一般狼狈的逃走,甚至不跟郁桂舟等人告别,此次,在渝州所发生的事儿,那可是比污蔑了杨婶儿还严重,还要不堪回事。
  郁桂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道:“你们可总算安静了下来。”
  脑子里咯噔一声,姚公子蹙着眉慢吞吞的转回头去,房门口,青天白日,阳光正洒了进来,但却空无一人。
  郁兄骗他!
  姚未转回了头,哭唧唧的指控:“郁兄,你也学坏了?”
  白晖弹了弹衣摆,风度翩翩的端坐在椅上,闻言冷哼了声,郁桂舟则不疾不徐的反驳:“胡说什么呢,我若不是好心又怎会劝阻你们,对了,你到底在渝州府发生了何事?”
  姚未闻言,一下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透露一丝口风。他不说,旁人自然不会勉强,就此,姚未便在白府住了下来,压根不提何事回渝州的事儿。
  这一住,便住到了半月后乡试放榜之日。
  这一日,天不过蒙蒙亮,整个东平的客栈内却人声沸鼎起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大亮,学子们难掩急色的往贡院走去。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自古酸秀才,举人爷,便是一道分水岭,在科举之中,身负秀才功名者若不能再进一步,垮过那道鸿沟,便永远只是停留在书之一道的最尾端,谈不上多有见识,只堪堪在凡尘中苦苦挣扎,其身份地位,也只比普通人好上一些。
  立志男儿有抱负,不甘只做秀才公。
  普天之下,哪位读书人只甘愿做一个秀才?十年寒窗,夜以继日,费劲心思只为扬名立万,光宗耀祖,史记在侧,这每一样都让人连血液都跟着沸腾,谁不想做那青云天上人,而甘愿为脚下泥中苦难僧?
  便是那泥人也是有三分火气的,更阔论是人?那份骨血中的血气。
  贡院外的酒肆楼阁内,窗前也站满了心思各异的学子,下边,人影憧憧,皆是举目殷切相盼。
  “每回子见了这情景我都不知该怎说,”姚未双手撑在窗前,低声叹气,脸色难得的正经了许多,或者说,这样的情形他曾见过太多次。
  十年寒窗,非是人人都能得偿所愿,这会还殷切期盼的学子到了放榜之时,中者心神剧震,难掩喜色,未上榜者悲切痛哭,失魂落魄,浑浑噩噩,放榜之日,对天下士林学子来说,无意于悲火两重天,煎熬异常。
  辰时三刻,贡院大门开启,两位身穿朝服的大人率先走了出来,接着是一队士兵随后在贴榜之处守着,在两位大人贴上那告示时,空中的气氛一下紧绷了起来。
  贴完告示,两位大人上前两步,扬高了声儿,声音回荡在方圆数里,清晰得连发出呼吸都有些困难:“通报解元、亚元、经魁、亚魁举子。”
  举子!
  “第六位亚魁举子明州府关县人士杜威。”
  被点中的亚魁就在榜前,整个人都呆滞了,还是身旁相熟的人拍着他道喜才回过了神,神情一下狂喜了起来,连连叫道:“我中了,我中了,中了!”
  周围不少眼惹的学子看着他,对杜威这幅状若癫狂的模样没有丝毫异样,相反,若是换成是他们,定然也是如此。
  通报的大人对此习以为然,在学子们平复了一会后,又接着唱报:“第五位经魁学子,东平府安阳。”
  话落,周边一片寂静。
  东平府安阳,他们没听差吧?呼声最高的安阳学子,其师又乃其家父西秦大儒,合该是尽得真传,一下场就拿下解元才是,怎生才第五?
  第五的经魁,但第三、第四也是经魁,但差了名便是差了名,第五的经魁怎的也不可能比得过第四的经魁,第三的经魁不是?
  在姚未、郁桂舟等人隔壁的楼里,先是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儿,随后又有人高声大呼,说有人晕倒了。
  这时候有人晕倒,稍稍转念一想便心如明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会透露说谁中了的。
  姚公子那个梗下集播报。


第133章 文曲下凡…乡试毕
  这世上; 有人为求学; 艰难困苦,有人为出人头地受尽侮辱; 受尽奚落; 也有人生来便富贵无双,钱财如过眼云烟,别人苦苦求而不得的,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一场笑话,别人苦苦挣扎的也换不来一个怜悯。
  当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了所有的天之骄子当有一日被拉下了红尘,被滚滚灼气所伤; 其实如同他们曾经不屑的人一样; 也会失魂落魄,也会不可置信。
  人和人生而不同,可情绪总归是一样的。
  安静的贡院外; 唱报的大人像是没发现这异样一般; 手中拿着文书; 一板一眼的继续念着:“经魁第四名举子,渝州府桓县施越东!”
  窗台前; 施越东手脚无措,嘴角却扯出了一抹开怀的笑容:“是我吗,是我吗?”
  “是你”
  “是你”
  “是你”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郁桂舟等人真心实意的朝他道喜,旁边的; 下头的学子纷纷看了过来,在瞧清这位压了安阳一筹的举子如此面嫩后,心里又是一番复杂感慨,只脸上不显,抬手朝他道贺。
  施越东道了谢,心里还难得有几分难平,双目灼灼得像要穿透人心一般,姚未在一旁唉声叹气:“连施兄都成了举子,咱们四位渝州府风流不羁的大才子看来是要打破平衡了,参差不一了。”
  “你说的可是万年考不过府试的姚公子?”白晖捏着折扇,虽嘴里与姚未斗着嘴,但眼底还是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郁桂舟拍了拍他,安慰:“白兄莫急,以你的才学定然是榜上有名的。”
  “不,郁兄有所不知,”白晖苦笑:“论才学本公子自认不输于别人,可策论一篇心里实在是没底。”
  哪是没底,是根本就考砸了。
  策论才是科举考核的重点,也是选拔人才的关键,前头的学识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他白公子向来以学识渊博出众,连考核那话本子上的内容都能轻松应对,但对农事,他却是一窍不通。
  毕竟白公子出生世家,从小就是富贵窝里住着,哪怕庄子上种满了新鲜的瓜果,但基本上他连名都叫不出来,更阔论去谈及如何提升。
  当初发下试卷后,白公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郁桂舟还是带着浅浅笑意看着他:“策论虽没底,但白兄在其他地方可有把握?”
  白晖理所应当的:“那是自然。”
  哪怕是最后考核三艺,他白公子在诸位世家子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至于前头那些考核内容,不过是白白送到他面前罢了。
  “所以,白兄实在是不必过多忧虑,”郁桂舟摊摊手。
  这时,又听唱报大人道:“第三名经魁举子,善州云县赵怀!”
  赵怀是谁,底下的人都面面相觑,连楼阁内的各位学子们也有些疑惑,最后贡院外头的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我知道了,那赵怀是云县下边赵家村的,这人喜独来独往,少与人有往来,听说啊是因为这赵怀刚出生没多久他爹就死了,他那个娘成了寡妇,没几日就跟一货郎跑了,从小就跟着爷奶长大,不过赵怀人倒是个好的,做好事不爱留名那种。”
  “你这一说,我倒是有了印象,赵怀是个好的……”
  三言两语间,这个经魁第三名的底细便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连人家死了爹跑了娘都知道,倒是让旁人听得津津有味,对赵怀此人心里也有了个底。
  姚未砸砸舌,意犹未尽的回头道:“郁兄,今儿我才对你说的那句自古民间出高手这话佩服不已。”
  这不,原本默默无闻的人,一下就飞入云霄,入了青天,在此之前,赵怀此人谁听过?姚未摸了摸下巴,暗想今年这乡试原就邪性,也不能指望还跟往年一般没多大悬念,他突然兴奋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几人:“唉你们说那解元和亚元二人可会如同这位经魁第三一般?”
  看了半会子热闹,几人也移步到了窗边的圆桌上落座,喝起了茶水,摇头表示猜不透,前六名的乡试举人,如今已出了两名寒门举子,还力压了在东平境内呼声最高的安阳,谁知道还有多少隐藏在民间的高人会一跃在众人眼前,郁桂舟还笑言:“一山还比一山……”
  “第二名亚元举子,渝州府清县郁桂舟!”
  郁桂舟脸色僵住,一个“高”字轻声溢出,他茫然的抬起头:“方才唱报的大人说了啥?”
  姚未、施越东、白晖等人也愣了愣,刚要开口,姚未已经一溜烟的跑到了窗前,朝下头问了起来:“方才说的亚元举子是谁?”
  “渝州府清县郁桂舟”
  “渝州府清县郁桂舟”
  “……”
  楼阁内短暂的沉默后,姚未突然尖叫起来:“郁兄,郁兄,你中了!你中了!”
  郁桂舟眼神朦胧,下意识的走了过去,被姚未一把拉住围着他转个不停:“郁兄,你是亚元,你是亚元。”
  这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本次乡试的亚元呢?郁桂舟慢慢裂开了嘴,反手拉着人:“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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