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地知,当事人知就好。
晏逸初瞅着她乖顺的小模样儿,半晌无言。
真是个单纯孩子!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天色渐灰时,一众仆役打着灯笼提着食盒,秩序井然的上了来。
人多力量大,给两位主子请过安后,训练有素的晏家仆人,分工而作,各司其职。
不消一会,便利索的挂好灯笼,在亭子里的墨玉石桌上,布置好晚膳。
晏逸初作了个手势,示意不需要随伺左右。
仆从们躬身自行退下。
舒念宁的眼睛,早粘在了面前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的珍馐佳肴上。
想起身,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无奈身后“金主”不肯。箍得紧紧的,两人身体相贴,亲密得跟连体婴似。
这男人粘人的很!
罢罢罢,吃货嘛,不拘小节,吃进嘴里最要紧。她举箸便要开动。
“小馋猫!”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打趣道。
紧接着,递上一块喷香的兔肉至她嘴边。
唉,他好象对给她喂食,有迷之执着的一面。。
美食近前,她当然不会矫情,檀口一张,吞吃入腹。
哇呀,人道世间惟有飞斑走兔,最是美味~
有理!
前世她其实也吃过不少兔肉,但回回都似初啖般,为它的鲜美好滋味而深深折服。
晏府厨子厨艺精湛啊,这道兔肉,口感恰到好处。
肉质紧实鲜嫩,有嚼劲但吃起来并不费力;
香辣适中,辣味层次丰富,并不会枯燥单一,一味为追求辣而辣,辣得不能入口。
可想而知,掌勺师傅无论是对火候的把控,还是佐料用度上的量的比例把握,都恰恰合宜,不多不少。
着实美味可口。
舒念宁感觉她的胃与味蕾皆大欢喜,俱是慰贴。
晏逸初一边给她喂食,一边斟了一杯琥珀色,亮澄澄的梅子酒。
舒念宁皱鼻贪婪的嗅闻着,扑鼻而来,芬芳浓郁的酒香。
真好闻呀!单闻着,便要使人沉醉其间了。
“喝喝看。”他将酒送到她嘴边。
她试探着抿了一小口。甜柔的果香瞬时充斥了,她全部的味蕾感官。
很甜,但同时酒气亦很浓烈。入口犹甘,回味悠长。
“好喝么?”他笑问。
“嗯。”她点头。
晏逸初先是拿着杯子嗅了嗅酒香,再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印记,也抿了一口。
“十年。”他肯定道。
“什么十年?”她没接上趟。。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十年陈酿的果子酒。”
“这么久?”她惊讶。
“嗯,也有两,三年的,年份越长,酒越甜。”
“哦。”她似懂非懂。
晏逸初瞧着她傻愣愣的迷糊样,心思异动。
他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酒,不由分说垂头含住她的唇,在她不及支吾间,将嘴里的酒缓缓的哺喂进她的口中。
待她吞咽后,搅住她的小舌,吮吸片刻,才肯放开她的唇。
她有些面红,娇嗔睨他。
喝个酒也要这么黏糊!
“这个也可以做酸梅汤呢。”她告诉他道。她也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酸梅汤。。
但除了杨梅外,青梅的确亦是可以用来做酸梅汤哩。
“嗯,还可以做梅子茶;你吃的蜜饯也是这梅子做的。”
“是因为要做梅子茶,所以才种下这么一大片梅林的么?”
她已经知道了晏家现在做着贡茶的营生。
“这倒也不是,听说晏家先祖未上京前就有了。
然后,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就是迁离了云城,这梅林也分派了专人打理。
待得祖父归来,依然葱郁茂盛。”
说话间,他手不停歇,给她喂食喂酒。自己也跟着吃上几口。
梅子酒虽然香甜,然则后劲很足。。
舒念宁渐渐感到有些熏熏然了。
“吃饱了么?”他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懒洋洋问道。
“饱了。”她点头。
“好,走咯,我们看星星去。”
他将仆役们拿过来的棉斗篷替她穿上,抱着她步出亭子,来到星空下,随意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
天上繁星浩瀚,漫天星光,晶晶灿灿。舒念宁仰脖着迷的看着。
说真的,如果不是穿到这里,她不会这般欣喜。
甚至也许会觉得大晚上的跑出门看星星,无聊透顶。
可是远离网络,远离一切电子产品后,她觉得这样子静下心来,观赏观赏身边自然界的事物,会发现好多“网虫”世界里,不可能体会到的美。
大概这就是所谓返璞归真的境界吧。
“冷么?”他面颊紧紧贴着她的脸,在她耳畔柔声问着。
“不冷!”
加上了棉斗篷,又偎在他温暖的胸膛前,他的怀抱如斯暖融,哪里会冷。
她呆呆的望着星空,许是酒意上头了,她忽而感觉兴奋莫名,摇摆着头哼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晏逸初听得新奇,问:“这是什么歌,听着怪有趣的。”
“儿歌。”
“哦。”这回换他似懂非懂了。。
“我从来没听过这歌儿,这是谁,”
“废话!”她打断他:“你当然不可能听到了。。”她吃吃笑:“你是古人嘛!”
他听得诧异,正待细问,她却回身,两只小手,一边一个揪住他耳朵,就往下扯。。
他顺从的配合,心道:小东西大概是醉了。。看来酒量浅淡,不济得很~
“你长得真好看!”她毫不吝啬,孩气的赞美道。
“呵呵……”他低低笑出声,心情愉悦,声音醇厚。
“爷的小乖乖才叫好看!”他霸气的夸赞道。
怀里的人面色酡红,眸光若春水一般,湿漉漉。别有一股娇媚的风情。
“乖,告诉爷,你喜欢6这个数字么?”他想到昨日那个问题,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6啊!也可以啊,六六大顺,很吉利的。”她嘻嘻笑道。
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澄澈得真当跟这天上的星辰一般晶亮闪耀,夺人眼目的美。
他觉得她就象这天地间的一个小精灵,可爱动人。
“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循循善诱般问道。
他是突地想到,于六可能并不是她的名字,也许只是她在于家兄弟姐妹间的排行,于六便是指她是家里的第六个孩子,排行老六。
“舒念宁。”醉得云里雾里,却是答得响亮清晰。。
。。。。。。
晏逸初。。
“乖亲亲,你说,你叫什么?”为了确认,他再问一遍。
“舒念宁。”
“叫什么?”
“舒念宁啊!”有完没完,困意侵袭,排山倒海,她不耐。
“哪几个字?怎么写?”
“舒服的舒啦,怀念的念啦,安宁的宁啦。”
语声开始变得嘟嘟浓浓。浑然不知,自个的老底岌岌可危,很可能会被掏光哇。。
晏逸初难得的怔愣了会,舒念宁?是那婆子也不知道呢?还是起心要骗他?不会,那老刁奴惯会趋利避害,权衡利弊得失。
应该不会在这上头欺瞒他,也没有瞒他的必要。
所以,这是她真名?!于六只是她的小名,或者行乞时的诨名?
他低头,小人儿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酒足饭饱,说睡就睡?
跟个小猪儿似~
“宁儿?宁儿?……”他持续的轻唤。
好吵!正忙着会周公的舒念宁,意识涣散不堪其扰。。
紧闭着眼,举着小手胡乱挥舞,想要拍开这只扰人的“蚊子”。。
顺手圈握住她的小手,轻轻裹进掌心里。
不再吵她,任她酣然入梦。
他痴然的凝望她娇憨的睡颜。
这么好睡~
“小东西,梦里可有我?!”
她这样全然信赖的安睡在他怀里,他但觉心里柔情满溢,低喟一声,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个吻。
夜凉如水,他将身上的袍子也褪了下来,裹在她身上,确保她不会着凉。
身姿一展抱着她拔地而起,足尖在树梢屋顶间轻盈掠过,翩若谪仙丝毫没有惊到怀中的小娇妻。一路朝着主屋奔去。
第25章 内宅规矩
于是乎舒念宁小童鞋就这样在睡梦里,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全靠人力启动,半空翱翔滴初体验。
隔日,没有例外,吻,吻,吻……执着的“晏逸初式”滴早安吻~
将酣睡中的小人儿扰醒,舒念宁纳闷她是不是,遇上了假的富家少爷?!
短短时日的相处,她发觉晏逸初生活上,除了在吃穿用度方面,比较讲究之外,并无丝毫贵公子惯有的坏毛病。
哦,还要除了那阴晴不定,无预期,不定期会间歇性发作滴贵公子脾气。
瞧瞧,他甚至都不会睡懒觉。次次比她早醒。
她严重怀疑他是早醒了无聊,且看她睡得好,心生嫉妒,所以不甘寂寞,坏心的要把她也搅醒。。
她哪里知道,晏逸初自打幼时拜师习了武,便养成了每日清晨,早起练功的生活习惯,十几年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这几日实乃是懈怠了。原因不过是美人在侧,耽溺于美~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心喜滴娇儿在怀,他也会舍不得放手。
他是真的为她着了迷,恨不能时时刻刻绑缚在一起。是以,才有了罕见滴偷懒举动。
虽然不出去练功,但已养成的固定的生物钟,却是比闹钟还要准时~
他每日都会早早醒来。这几天,他早起后只做三件事:看她,抚摸她,亲吻她~
本来并没想要扰醒她,只是看着看着,便情难自禁,控制不住想要与她亲密接触。
不可否认,她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新鲜感,使得他对她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她出现在他身边的缘由,本就不一般,称得上是天定奇缘。
他性格强势,自不会是宿命论的人。可对她居然有种命中注定的强烈感受。
她与他之前所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他心里甚而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