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馨儿不与她亲,酷肖爷的容貌,也酷肖他的神情——冷淡。
那小小人,冷淡的样子与爷如出一辙。她也无谓,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说想馨儿不过是要得到青娘的同情。
在连绵的阴雨天后,青娘这个蠢货急匆匆找到她,告知她,爷要带着少夫人和小小姐去下面庄子散心,这会因为外院管事来找,先去处理公事。交代她们在后山梅林等着。
青娘热心的让她赶快过去,可以看一看馨儿小姐。
她当即动了心思,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转着念头,想到了那个秘道,顺势改变了计划。但觉果然都是天意的安排。天助她也。
如果馨儿在夫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彻底消失!爷还会那般宠着她,爱着她么?
她对这位夫人的嫉恨,比之前几位夫人要深重得多。她很想看看,这位夫人失宠后的模样!
她嫉妒她的年轻,嫉妒她的美,嫉妒她得了爷的专宠,嫉妒她的一切。对新夫人疯狂的嫉妒,如万蚁蜇心,啃噬得她无一刻安宁。
她对青娘交代了一番,青娘起始不解,对她言道:“姨娘,你作甚要费这些周折?现在爷不在,你直接去看就成,少夫人人很好,她必不会难为你。”
她只道:“爷的脾气,你也晓得。爷不会欢喜,我去打扰夫人和馨儿。好青娘,你就按我说的做吧,我自有道理。”
青娘虽觉她说的不太妥,却终是听了她的。
她自秘道而至后山梅林,让青娘按她说的路线,间隔的悄悄往地上,扔她专门去厨房给那贪吃的蠢狗,备下的小肉粒。
诱它往秘道口走,馨儿随之跟了过来。在青娘的配合下,事情进行得极是顺利。
当青娘急赤白脸的来到她先前,与之说好的会合地点找她问询:“姨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你与我说的不一样啊!你究竟把馨儿小姐弄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爷和夫人都急成什么样了?晏府都快翻天了!”
她笑笑,若无其事哄骗道:“青娘,看把你急的!嗨,是我不好,我太想她了,一时没忍住就抱着她上山玩了会。你别急,她这会玩累了,正睡着呢,我这就带你去找她。”
她带着青娘往山头走,心底对自己的神机妙算很是满意,她告诉过青娘若有什么事,可以到这里来找她。
想着青娘当时不明就里,疑惑傻呆的表情,她嘴角逸出畅快的笑意。她知道青娘一定会来找她。青娘啊,马上就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过来这里。
当刀子捅进那蠢妇的肚腹,她望着青娘惊恐的眼睛,在她耳边道:“你知道吗?这世间真的有人是被自己蠢死的!”
可是,为什么青娘没有死?为什么少夫人也没有死?!梅萍皱着眉,困惑而苦恼,是哪里出了问题?老天爷是怎么了?怎么就不帮她了?!
晏逸初对晏海递了个眼色,晏海秒懂~
带着映霞和奶娘出了林子,在林外等候。
“你是怎么知道秘道的?”晏逸初沉声问道,他心里已做了打算,此事关系到晏家的安危,非同小可。
是以,这个问题他一定得弄清楚。若这疯妇不肯说,他会对她用刑。让一个人从死不开口,到竹筒倒豆,只怕说得不够多,他有的是法子。
至于她给玉芳喂的毒,衙门里的负责审案的当职官爷,也不是吃素的。
他低头看了眼,安静的偎在自己身侧的小人儿,心道:今晚怕是不能了,真要用刑,定然会惊着宁儿。他不能吓到了他的小娇娇,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畏惧。他不要她怕他。
“妾身偶然一次无意中,听到了老夫人和嬷嬷闲聊时,提及到了这个秘道。”这回梅萍却是没有迟疑木呆呆道。
原来如此。晏逸初端详着她的表情,直觉她没有撒谎。
“你罪孽深重,我晏府已容不得,若你这般心肠歹毒之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馨儿的生身母亲,竟然亲自给她下迷药!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舒念宁在心里补了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没有,没有,”梅萍惊慌的摇头:“爷,妾身是一时糊涂!”她激动道:“妾身后来知错了,妾怎么能杀馨儿呢?馨儿是爷与梅萍的血脉,”她顿了下,脸上绽放出欢愉的笑颜,似自言自语接道:“馨儿的身体里,流着爷和梅萍的血。只要有馨儿在,分不开,分不开,永远都分不开的!呵呵呵,妾永远是馨儿的娘,爷想撇也撇不开。”
她就是这么想的,馨儿不能死!馨儿是她与爷唯一的牵系,是她唯一与他共有的关联。她不能自断了去。
所以她收回了扼住馨儿脖子的手,到底怎么处置馨儿,她需要从长计议。木屋不宜久留,她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趁混乱,她将馨儿带回别院。所幸,她的两个丫头当时都各有所忙,没有注意到她。不然,她又得费一番功夫,打理她们。
舒念宁惊异的看着梅萍,她不杀馨儿居然完全不是出于母性的爱,而只是将馨儿作为一个,她能与爷产生联系的物件。。
“所以你后来趁晏海送顾老回府,将馨儿放入秘道,等待晏海发现。那晚,你到霁枫居的目的就是为了窥伺,掌握我们这边寻人的动向。”晏逸初冷冷道。
梅萍只是笑,没有反驳。
她的爷说的没错,但她送回馨儿,却是因为她又改变了主意,觉得还是杀死少夫人,一了百了比较好。。
那晚,她隐在院子里,看见少夫人取了灯笼,往院外走。她是想动手的,但思量一番后,她没有跟出去。
她不敢冒险,爷太锐利!那么多人在,她和少夫人一起离开,目标太大。无论如何,她不能失手。
瞧瞧眼下,可不是一失手,便万劫不复!她自嘲苦笑。
“晏海!”晏逸初扬声叫道。跟着打横抱起了舒念宁,迈步往林外走。
梅萍扑到他脚边,抱住他的腿,凄恻道:“爷,梅萍自知没有活路,只求爷看在梅萍服侍了您一场的份上,看在梅萍痴恋了您十年的份上,让梅萍自行了断。不要送梅萍去衙门。
爷,”她声音里充满了渴望:“在梅萍死之前,您能不能再抱抱梅萍,再抱一次梅萍。求爷再抱一次梅萍。”
晏逸初腿一蹬,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走出林去。
身后传来梅萍撕心裂肺的哭喊:“爷,梅萍爱您,此生不悔!”
晏海进了林子,须臾出来,
“爷,咬舌了。”
舒念宁听着林子里剧烈的翻滚声,含糊的呜咽声,还有着间歇的拍打树干的钝响,心里很不是滋味。
咬舌自尽是非常惨烈的一种死亡方式,那种酷疼不是人所能承受住的。要疼很久很久,才会因失血过多,痛苦的死去。
她想不明白,梅萍为什么不直接用刀子自杀,反要选择这样残酷的死法。
晏逸初面色不变:“那便待她死了,将她的尸身送去衙门,交由衙门处置。”
“是。”
“等等”,舒念宁出声叫住晏海。
她望着晏逸初,轻声道:“让晏海给她个痛快吧。”
梅萍虽然死有余辜,但让她如此,如此,舒念宁不自禁于心不忍。
人死,百了,恩怨都化作云烟。
晏逸初望着她,嘴里说道:“按夫人说的做。”
“是。”
翌日,晏母得知梅萍的事,震惊难言,久久没有出声。
末了,咬牙切齿连连道:“好个毒妇!好个毒妇!……”
继而又流下泪来,直叨叨:“都是我的错,是我糊涂!害了初儿!当初我怎么就鬼迷心窍,送了这么个祸害到他身边。害的他,害的他,”晏母愈说愈伤心,大哭了一场。
事后,舒念宁听闻仵作验尸时,发现梅萍全身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割痕迹,经查证,都系自残弄出来的刀伤。且从伤痕上看,自残的时间应该是从二,三个月前开始。
舒念宁想了想,那正是晏逸初决定放梅萍出府的时间。
梅萍可恨,但她何尝又不是一个可怜人。
不过,她这种想法,在知道从梅萍的别院里,竟搜出了一种可致人瘫痪的药粉后,便立刻消失了。。
她听到晏海愤怒的分析,那药大抵是给爷准备的,是一种极不容易觉察到的慢性药。
太惊悚了。。。
舒念宁揣测着梅萍的用意,她大概是想杀死自己后,再用这样的方式,将爷留在她身边。依梅萍对爷那几近疯狂的爱,这是很有可能的。
让梅萍一辈子伺候瘫痪在床的爷,她定是千肯万肯。
orz……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情。。
她爱他,却不惜夺他所爱;
她爱他,却宁可让他受尽讥嘲,背负克妻骂名,惹人非议。
她爱他,却要致残他。。
天呐,这样的畸形之恋真个可怕!
第79章 爱惨了
梅萍死后; 晏母余恨难消,仔细查证了一番,确定伺候她的两个丫头; 并未参与过她的罪恶行径,乃是梅萍一人所为。
纵如此; 晏母依旧给两个丫头安了个:疏怠之责。谓她们大意,几年相伴在侧; 竟无一人及早发觉她们主子的异常; 导致晏府家宅不宁,此过不容宽恕。
由此,将她二人打发出了府。临行前,两个婢子哭哭啼啼,状甚可怜。舒念宁瞧着心酸,婆母这纯属迁怒。
画皮容易画骨难; 梅萍隐藏得太深; 终日笑脸相迎; 神情温柔和顺。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机; 谁又能起心防备呢!
唉; 往往主子犯错; 下人们总要一起担责,一并受罚。在这个出身决定命运的时代,“低贱的奴才”人微言轻势单力孤,任得主子捏圆搓扁; 任得主子定生论死。
她心里同情,只晏母发话,她也不敢提出异议。。与婆母的关系已然闹僵,没得雪上加霜,让婆母以为自己是故意要与她做对。
她悄悄差映霞给两个丫头各拿了些银子,两丫头惊喜交集,千恩万谢的去了。
打发了丫头,晏母旋即下令,将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