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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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的他-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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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纷纷问你当初到底说了什么,萧岳笑,你们猜。
  叶宁默默地咬紧了唇,她忽然想起,那是她在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放声大哭,而就在那哭声中,有个温厚的大手递上了纸巾,还笨拙地试图用手来轻轻拍了自己的手。
  叶宁关上这个视频,随意打开下一个,这是一个娱乐节目,里面接受采访的都是几个年轻的优秀企业家,萧岳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了。
  大家谈到了感情生活,有人问萧岳,说你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吗?
  萧岳说,交过一个,分手了。
  主持人自然问为什么。
  萧岳说,当时都要结婚了,可是后来我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
  大家诧异,说为什么。
  萧岳说,我也不知道,当初我跟人家女孩说了,人家直接骂我极品,打了一个巴掌,跑了。回头人家找了个男朋友结婚了,生了个大胖小子,还给我晒了照片,冲着我秀甜蜜。
  大家惋惜,惋惜之余追问,后来呢?
  萧岳笑:后来我就去相亲了。
  这下子大家都激动了,相亲?
  其他几个在场的青年才俊也都纷纷好奇追问,萧岳这才提起:其实也没什么,我想结婚,就相亲去了。结果到了相亲的那里,人家姑娘根本不搭理我,我说了一会儿后,被人家鄙视,估计人家姑娘觉得我就是个瑕疵品吧,看不上眼,直接把我pass了。
  众人纷纷扼腕,这是什么人,有眼无珠!!现在多少女孩子把萧岳当男神啊!
  大家追问,后来呢?
  萧岳笑:后来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也没想过再找。
  大家心碎了一地。
  叶宁看到这里,抚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继续看他的消息。他最近几年好像很少参加什么节目,只是偶尔会有一些照片,都是藏青色西装,表情严肃。在媒体面前,他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而他现在得了恶性脑瘤的事,已经传遍了互联网,大家纷纷叹息,也有人分析这种病魔为什么会眷顾年轻才俊?还有人特意写了心灵鸡汤,诸如人生苦短,身体更重要什么的。
  叶宁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生病的事情,可是却并没有相关的消息,只知道他在治疗,一般人也见不到他。他的所有朋友对这件事都是三缄其口,狗仔队有人围在医院附近,也没挖到什么消息。
  叶宁想起陈姐说的话,他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想见了吗?
  叶宁合上了电脑,用手撑着额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她现在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天照顾儿子,上下班忙工作,找房子,太忙,忙得充实疲惫,这让她能不再去萧岳这个人。
  她真得不再去想了,只有偶尔做梦的时候会梦到。
  梦里,她看到了十三岁的自己,蜷缩在那里,用惶恐的眼睛望着周围那一张张狰狞而鄙视的脸,纤细白嫩的双腿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出现了,他拿着一个外套,弯下腰,轻轻地将外套盖在她蜷缩的身体上。
  这个梦一遍遍地回放,一次又一次,都是这个动作。
  弯腰,盖上外套,弯腰,盖上外套……
  只要睡过去,都是这个梦,当梦醒了后,叶宁满头都是汗。
  这一天,她送了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匆忙赶去朋友的基金公司上班,正忙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入耳的一个职业礼貌的声音:“叶宁小姐,我是凯瑞律师事务所的孙启瑞,这里有一份文件,是有人委托人我交给你的。”
  叶宁微蹙眉:“是谁?”
  孙律师语气中颇有歉意:“叶宁小姐,如果方便,还是请您看下这份文件吧。”
  叶宁点头:“好。”
  基金公司最近工作非常忙,叶宁平时吃饭都是干脆叫外卖的,不过今天她抽了个空出去,顺便见了这位孙律师。
  孙律师交给了叶宁一个牛皮信封,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封印的地方盖了章,是凯瑞律师所的章。
  牛皮信封的正面,写着“叶宁亲启”。
  叶宁望着孙律师:“我需要知道这是谁交给我的这份文件。”
  孙律师笑了下:“我的委托人叫萧岳。”
  叶宁垂下眼睛,看着那个牛皮信封上面“叶宁亲启”几个大字,其实是应该猜到了的,这个字迹有点眼熟,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她甚至可以想象,写这封信的人,当时用笔非常缓慢,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最后“启”字下面的封口,甚至有点颤抖了。

  ☆、15|萧岳的信

  叶宁拿过文件后,并没有立即看。
  这封信,叶宁已经有所预感,会如同海底打捞上来的一个瓶子,放开后,也许里面是一个魔鬼,无法控制。
  下午的时候,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在会上,她尽量专注,向大家展示了她做的项目计划书。
  会议结束,她的朋友,也就是这家基金公司的老板,叫盛昌盛的,挑眉笑着问她:“怎么,有事?”
  她摇头笑:“没有啊。”
  盛昌盛不信,不过也没问,只是安慰说:“如果忙,早点下班,也别太累。”
  叶宁点头,继续工作去了,到了下午六点,她赶紧开车去接宝宝下幼儿园。幼儿园里,又遇到了彤彤妈晨晨妈等,大家正讨论小学呢。
  彤彤妈特羡慕地说:“团团家的小学已经定下来了,是实验一小。”
  这话一说,晨晨妈看上去有点无精打采:“人家是团团的奶奶房子在那里,这才能上的,咱一般人都没戏。”
  彤彤妈叹息:“是啊,其实要是我们能上,也挺好的,距离咱们也都挺近,教学质量又好,里面环境也好。”
  晨晨妈摇头:“得了吧,能上那个学校的家长都是非富即贵的,一般人别指望了。”
  两个人正说着呢,恰好叶宁过来,彤彤妈赶紧和叶宁打招呼。
  晨晨妈探究地看着叶宁,问起来:“我听邻居说,你打算买房子了?这是怎么了?”
  叶宁笑:“也没什么,就是打算搬个家。”
  彤彤妈关心地说:“还是算了吧,咱这一片的孩子都熟的,一起上小学多好啊。”
  晨晨妈却若有所思:“听说你咖啡馆也盘出去了,家里的陈姐也不干了,又要买房子,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叶宁抬手拢了下头发,对这件事轻描淡写:“咖啡馆生意也不太好,我其实也不擅长经营这个,就干脆盘出去。我现在找了一份工作,也可以养家糊口。”
  彤彤妈同情地望着叶宁:“你这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现在找了个什么工作?”
  叶宁随口说:“一家小基金公司,朋友开的,也是随便干干吧。”
  彤彤妈听了,顿时有点羡慕:“哇,基金公司啊,不是说金融行业都挺挣钱吗?”
  晨晨妈却摇头,不敢苟同地说:“那也得大公司啊,垄断公司,国企,那才挣钱,投行啊什什么的也行,小基金公司太忙,累得要死,也不见得挣几个钱,特别是楠楠妈妈又一个人带孩子,根本不合适。”
  说着这话,恰好孩子们出来了,这几个孩子都报了那个培训班,是一个绘画班。
  彤彤妈刚听了晨晨妈的话,有点小尴尬,赶紧对着孩子打招呼,于是这事儿也就没人提了。
  叶宁呢,回家路上,便和楠楠说起话来,问起今天画了什么。
  楠楠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叶宁看着宝宝这样,有点心疼:“发生什么事儿了?”
  楠楠努力笑了下,装作没什么事儿的样子:“就是今天老师让画爸爸妈妈和我,可是我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啊。”
  叶宁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人拿锉刀狠狠地挫了那么一下子。
  以前宝宝小,仿佛也没特别在意过这个事儿,她也努力地给孩子灌输爸爸不在很正常什么的观念,可是现在她骤然间明白,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也许他是需要一个爸爸的。
  叶宁再次想起那封信。
  回到家里,先伺候楠楠吃了饭,让他自己去旁边画画,又洗衣服什么的,忙碌了老半天,看着楠楠也该睡了,让他洗漱睡了觉,这才有时间,来到卧室里,关好门,打开了那封信。
  叶宁,我是萧岳。
  你这么聪明,该猜的你也猜到了,你甚至请走了陈姐和小若,视图把我摒弃在你生活之外。我没办法看到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不过我猜应该恨着我,甚至讨厌着我吧。
  可是我依然要写这封信,算是一个最后的解释,说下我的心境,或许能让你稍微理解那么一点点。而这些话,我如果现在不说,也许永远没有机会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就是当年你口中称呼萧伯伯的儿子。当时我妈妈过去你家闹事,我也被带过去了。那个时候,我看到你的马尾辫散开了,黑亮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你雪白圆巧的肩头。你还那么小,里面的内衣也是白色的,样式简单朴素,稚嫩小巧,就像那个夏天的一株荷花,当时你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我回忆起这一幕,都恨不得给那个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少年一巴掌。他那个时候是真傻,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能为你做点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你遮挡下别人的视线以减少你的屈辱。
  那么傻的少年,就是我啊。我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你,看着你把那双茫然绝望的眼睛睁得特别大,屈辱而僵硬地半跪趴在那里。
  后来的一些日子里,我经常在放学路上无意识地经过你们那个小胡同,我也不知道自己期望碰到什么。每一次都会停在那里默默地等一会儿,可是却从来没有等到过什么。
  每次我经过那个小胡同,身上总是会披着一件外套,即使这个夏天其实依然热得人发晕。
  那一段时间我晚上会做梦,梦到你。你就蜷缩在我旁边,像一个失去家的小猫一般瑟瑟发抖。在梦里,我无数次伸出手,脱下外套,披在你的身上,遮盖住你的羞涩。可是每一次,我总是会在弯下腰的时候就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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