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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轻重缓急,若能解决突厥,误伤几人算什么?”
耿睿回头怒瞪萧景铎:“小子,我若是这次议和的使者,就冲你这句话,回朝后一定参死你!”
萧景铎闭了嘴,但是他知道,耿老将军已经被说动了。
耿睿又在大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把你的计划,详细和我说说……”
乾元元年八月,朝廷和突厥议和。
八月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草原上漫起大雾。站岗的士兵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心里暗暗想着,昨日可汗和宣朝来的使臣欢饮达旦,现在还在呼呼大睡,他们这些小兵小卒,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一会啊。
一心等着换岗睡觉的小兵没有发现,两百余骑乘着大雾,屏气凝神地朝他们潜来。等到瞭望台的人发现不对,连忙预警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萧景铎立刻打了手势,让全军上马,全速朝突厥王帐冲去。
许多人在睡梦中被惊醒,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刀封喉。突厥可汗被吵醒的时候就得知宣朝人杀到了他的部落里,这一下简直惊得他胆都要裂了,可汗顾不得其他,随便套上两件衣服就骑马逃走,其他半睡半醒的突厥人也四下奔散。耿睿带着大部队随即赶到,与萧景铎的前锋队伍里应外合,大开杀戒。
这一战杀死突厥男子万余人,俘虏战俘、妇女、老弱、婴孩等十几万,缴获牛羊数十万,并且杀死了前朝残余的和亲势力,活捉王子三人。
剩下的,唯有带兵逃窜出去的突厥可汗。
但是突厥可汗已成丧家之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联络各地行军大总管,联合围捕突厥可汗。他精锐已没,逃命都成问题,东山再起再无可能。
这一役,突厥几乎被连根拔起。
战报黏在长杆上,一路招摇着送回长安,沿途各州各县都由此得知,此次北征大捷。
随后,奉命抵抗突厥的大军气势如虹地从漠南归来,穿过云中城,一路朝长安走去。
这是近百年来中原对抗突厥前所未有的胜利,突厥几乎被剿灭干净,虽然还剩下一些小部落,但是不成气候,更不会对宣朝产生威胁。
全军大喜,风光无两地班师回朝。沿途不断有百姓跑出来围观,夹道欢呼!
所有人都欣喜非常,只除了千里迢迢赶来议和的使臣。
他真的好气,那天要不是他机灵,一旦发觉不对就找地方躲了起来,现在还哪有命回长安复命!
可是更生气的是,使臣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还要笑呵呵地恭喜大军胜利。
“若让我知道是谁出了这个馊主意,我绝不轻饶!”
……
萧景铎随着大军回朝,慢慢地,巍峨的长安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远远就看到一众绯红衣物,最前方站着一个少女,她身上穿着庄严的黑色公服,衣摆宽大,双袖交握在身前,正含笑朝这个方向看来。
乾元元年,北征军大败突厥,乾宁长公主率领众臣出城,亲自迎接凯旋的军士。
第96章 凯旋
北方的战报送到长安的时候,满朝震动。
这次征战是不得已为之; 虽然朝野内外都盼着大军凯旋归来; 可是许多人都清楚; 突厥是北方霸主; 这么多年一直是宣朝的心腹大患; 岂是一两场战役能解决的; 这次出征,不败便是合格; 若是小胜一二就是意外之喜。说白了; 这次北征并不是真的要对突厥怎么样; 而是借这次战役敲打四海内的属国。
大宣的威严不允许挑战; 若敢来犯; 一律出兵征讨。
可是满朝文武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场战争不仅胜了,还生擒突厥王子,击杀前朝余孽; 甚至逼的突厥可汗匆忙逃窜; 这几乎是将突厥一举击垮了!
这简直是极大的荣耀; 仅此一役; 不仅解决了北方的忧患; 还一举威慑八方。若意图挑衅宣朝,无论远近; 朝廷决不轻饶,即使强大如突厥都被连根拔起; 更别说南诏、高丽等小国。
容珂接到捷报后喜出望外,她也没料到萧景铎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她让皇帝坐主中宫,她自己则带着文武百官到城外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军。
容珂穿着黑色的朝服站在百官之前,她宽大的双袖在风中轻扬,一眼望去,摄人心魄。
当公主和群臣出现在视线中时,耿老将军吃了一惊,立刻示意众人停步,他自己则立即下马,步行着朝公主的等人走去。
“见过公主,见过诸位相公!”
“耿将军免礼!”还没等耿睿拜下去,容珂身边的女官便拦住了他,容珂笑着扶耿老将军起身,“大将军得胜归来,乃是当朝功臣,不必计较这些虚礼。”
耿睿顺势站起来:“谢长公主体恤。”
等耿睿和容珂及诸位相公寒暄完后,萧景铎等这几个行军总管才有机会上前行礼:“长公主金安,诸位相公安好。”
耿睿是被公主亲自扶起身来,他们这几个人就没有这等好运气了。容珂笑着让六人免礼:“诸位将军不必多礼,起来罢。”
容珂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路过萧景铎时,她的视线顿了一顿。
“这次胜仗多亏了诸位将军,不知行军路上,诸位可曾受伤?今日太医署的医师亦一同出城,若是几位将军身上带伤,不必忍着。”
耿将军几人听到后大为感动:“公主当真细心,微臣愧不敢当!”
唯有萧景铎笑了一下,道:“谢公主。”
容珂听到后,笑了笑,便略过这个话题。
君臣在城外好生叙了会旧后,容珂便率先登上銮驾,先行回宫。等长公主的依仗和随行臣子都走的差不多后,耿将军才领着萧景铎几人回到军中,威风凛凛地跨上马,说道:“起军,回朝!”
大军这才再次开动。中军最先走,其次是右军骑兵,右军步兵,左军骑兵,左军步兵。萧景铎领着右厢军,等耿老将军的中军走开后,他才领着严阵以待的右厢军开拔。
许是要回城了,军中众人兴奋难耐,纪律也松散了很多。一个步兵走在队列里,悄悄对身边人说道:“方才站在最前面的,是不是就是摄政长公主?”
“离太远了,没看清楚,但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女眷,只能是她了。”
“想不到公主居然这样年轻貌美,只是可惜隔太远了,看不到脸。”
“你都没看到脸,怎么知道公主好看?”
“看身形啊……”步兵压低了声音,正要好好和队友说道说道,冷不防被点了名。
“苏肃!”
苏肃心中一惊,立刻站正喊道:“在!”
“行军之中不得说话,再犯一次,军法处置。”
宣军治军极严,动辄斩之,军队中说起军法处置,一般便是指斩首了。
苏肃吓得脸都白了:“遵命,卑职再也不敢了。”
巡逻的骑兵这才满意,策着马超前方快步跑去。
他跑到队首,纵马走到萧景铎身边,低声说道:“萧将军,你说得那两人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想必他们不敢再犯了。”
萧景铎点了点头,脸色冷淡地说:“马上就要入城了,回朝不是小事,严格约束军中士兵,不许交头接耳,再疏忽纪律,军棍处置。”
“是!”骑兵领命退下。他暗暗啧舌,萧将军果然严厉,得胜归来还是不放松军纪,怪不得能率领全军打胜仗。
两万大军从明德门进城,一路顺着朱雀大街,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皇城走去。朱雀大街是长安主街,此刻两旁早已围满了百姓,看到凯旋的军队进城,许多人激动地大喊出声。
方队一个接一个走过,人群中的欢呼声也越来越热烈。等萧景铎率领着右厢军出现在百姓眼前时,尖叫声骤然响起,几乎冲破云霄。
“那个人是谁?”
“骑马走在最前方,还穿着将军铠甲,显然是军中的小将军啊。”
“他竟然这样年轻?”
这时候耿睿老将军已经快走到皇城,听到身后激烈的叫喊声,隐隐还夹杂着“萧将军”这等字眼,耿老将军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的小娘子真是不害臊,不就是皮相好看些,年龄轻些,哪里值得她们这般赞誉了?”紧接着他又想道,想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
班师回朝这一日,又一位郎君在长安里走红。满城少女都知道,北征军里出了一位新人物,他年少善战,是此次大败突厥的关键人物。
他是俊美善战的萧将军,也是启元九年的萧进士。
耿老将军带着军队在城中显摆了一圈,然后就带着军中将领入宫觐见圣颜。这次大胜可谓来之不易,君臣同欢,朝堂上难得放下了党派争斗,一致道起喜来。
容珂早就在承天门楼准备了庆功宴,等耿老将军禀报完战场上的事后,便吩咐众人移驾门楼。
这次庆功宴可谓君臣尽欢,军中中级将士和普通臣子在城楼下宴饮,而容珂带着皇帝容琅坐在门楼上,与诸位相公和耿将军几人另外设宴。
北破外敌是多少武人一辈子的梦想,耿老将军在这把年纪大年纪还能一尝夙愿,心里高兴又激动,一时竟然落下泪来。
“老夫这把年纪,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参与突厥一战,死后还能在墓碑上写些新东西,实乃苍天怜爱!”
“耿老将军这话言重了。”容珂笑道,“您是我大宣的战神,这些年征战四方,功勋无数,这次更是北破强虏,您还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好震慑四方宵小,哪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唉。”耿睿叹气,“人不服老不行,说起来是臣太猖狂了,此次若不是有萧景铎在,恐怕老夫就要有负圣上所托,无颜面见泉下高祖了!”
容珂也知道耿睿被突厥围困一事,但是敲打老臣应当在私底下,现在气氛正好,敲不如捧,所以容珂没有提起这一茬,而是笑道:“耿老将军说这些做什么,你的功劳,众人皆知,何必自责?”
耿睿还是摇头固辞:“长江后浪推前浪,臣已经老了,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