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她睁大眼睛,然后眉开眼笑。〃噢,那般情景,真是乱得一塌糊涂!所以我们想,最好赶紧把他弄出屋子,直到老爹气消后才让他进屋来。之后,她打电话给他……〃
女孩突然住嘴,擦拭前额,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她再度动容,但这次变成惧意。
〃蜜丽安人在哪里〃她倏然尖声问道。我不作回复,于是她伸手指着我。〃蜜丽安在哪里你们这些家伙听着,你们记得……刚才没多久之前……罗纳德说有个女人打电话来这里找我……声音还是经过伪装……然后又突然挂掉了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蜜丽安出了什么事为何你提的问题都绕着她打转〃
我看着他们,然后微微一笑。
〃我只要一提到曼勒宁,〃我对他们说道,〃你们就似乎老想把话题带回到韦德小姐身上。听我说!看来我再否认也没用了,我们手上是有证据,可以证实他可能和今晚的命案有关。〃
这番话让他们呆若木鸡。接下来是一阵沉寂,但我仍可感受到沉寂之中(这真是糟糕),夹杂着理智的混乱及全然的不可置信。罗纳德·何姆斯从我身后的门边慢慢走入房内,这样的举动似乎是想取得主控权。他一屁股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手中把玩着杯子,目光盯着自己摇摆不定的足尖。
〃证据,〃与其说他提出问题,不如说他是在指定问题。〃什么证据〃
〃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趁着你还没转移话题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个人的看法〃。你们正打算要打开哈伦·拉希德之妻的灵柩,这事是真的吗〃
〃喔,天啊!〃贝克特出声抱怨,而何姆斯制止了他。后者似乎是感到惊讶,但口气仍然沉稳。
〃不,不是真的。请问,你究竟是从哪儿得到这样的想法是曼勒宁告诉你的吗〃
〃有一部分是。首先,他提到你们正打算去〃盗墓〃。〃
〃别急,老头!〃何姆斯望着天花板。〃这是干什么他干嘛跟你说这样的话不,我可不是精神错乱了吧;这个深奥的难题可引起我的兴趣了。哈伦·拉希德之妻的灵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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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六章同舟共济的朋友(3)
〃先别管这个深奥的难题。你说这事不是真的。何姆斯先生,你再仔细想想。〃
他转身向我,面带狐疑的苍白笑容,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在做鬼脸。
〃我们俩都该仔细想想,〃他提议道。〃告诉我,你对巴格达有什么样的认识吗〃
〃一无所知。〃
〃哈伦·拉希德宠妾的墓碑,苏贝蒂……我猜你指的是这一个……正被埋在旧城的地底下,距离马鲁夫教主的墓碑不远。它是巴格达最重要的纪念碑之一;它是1000多年前建造的,而且好几任回教统治者都非常小心地加以整修。其实啊,根本没人见过苏贝蒂的灵柩。回教徒很少让人直接一睹它的模样;到麦地那去看穆罕默德墓碑的观光客,都得隔着栅栏观看,而且也只能见到这位先知的墓碑外部。苏贝蒂先被放入一具铅制棺材,再一起置入一具金制的棺材内,除了这一点之外,世人便一无所知了。至于有人可以……不,不,不可能!〃
他更为激烈地摇着头。
〃想像某人从圣保罗纪念碑偷走纳尔逊(译注:Horatio Nelson,1758~1805,英国名将,特拉法尔加海战的胜利者)的灵柩,或是从某个公共纪念碑偷出某位名人的棺材。这事听起来已经怪可怕了,但和亵渎神圣相较之下,还算是小儿科呢……天啊!那是回教徒的圣地!这和古埃及完全无关,你知道的;这是一种生活上的狂热嗜好。再说,要去盗那样的墓,那叫做痴心妄想,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他双手一摊,耸耸肩。尽管他在眼镜后方的目光炯炯发亮,但我觉得他的态度超乎必要地夸大,尤其是这时候他扫视其他人并补充说道:〃想当然耳,这太荒谬了。我觉得奇怪的是,曼勒宁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倒希望这事是真的,〃贝克特有点幸灾乐祸地说。灌下刚才那一大杯酒后,让他的表情开朗许多。他双手插着口袋坐了回去,视线直盯着酒瓶看。〃你要是问我的话,我会说这让事情变得非常有趣。我记得那座墓碑;那是个用砖砌成的地方,有个圆锥体的屋顶。我从开罗飞到那里的时候,老爹就亲自带我去瞧它。相形之下,去看墓碑还比较有意义得多。〃
〃和什么比较〃我质问道。〃如果不是灵柩的话,你们是想要检视什么呢〃
何姆斯表情古怪地望着其他人。
〃巡官,你听过安东尼·加兰德这个人吗〃
〃没听过。〃
〃但他的成就世人都已经耳闻了。1704~1712年间,他将阿拉伯文的《一千零一夜》转译成法文,而现在这个法文译本已落入我们手中。韦德先生对《天方夜谭》特别感兴趣,因为他也同意它们是直接取材于波斯故事集《赫扎尔·艾福萨纳》……或称为《一千个故事》……虽然整本书从头到尾谈到的都是阿拉伯人。因此,当他有机会买到加兰德的前200页原始翻译手稿,以及注释和增补素材时……〃
〃等一下,〃我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把大家找来聚在一起的目的,只是要看看那些手写稿〃
真是抱歉,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审慎理性的人,但在那个节骨眼上,我居然体会到自己对今晚的怪事真的乐在其中,同时也发觉何姆斯的解释颇让人失望。何姆斯瞥了我一眼,惊讶之情似乎写在他脸上。
〃是的,没错。伊林渥斯博士会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有了注释和增补素材,你知道……〃
〃就这样〃
杰瑞·韦德倾身向前,他的神情始终愉快从容、面带关注之意,目光则是遥望远方。
〃握个手吧,巡官,〃他极力主张。〃我也是心有戚戚焉啊。可以这么说吧,在你的心灵深处,沮丧把你阅读《金银岛》的童稚之心给摧毁了。你对灵柩的幻想遭到破灭,这一点我也是感同身受的,骗你我会遭到天谴。假如这个家伙有意识到……〃
〃无论如何,我意识到我们的作为并无失当之处,〃何姆斯说道。他冷淡的语气让我赫然清醒,回过神至现实状况中。〃别忘了,这儿终究发生了一件凶杀案,一件货真价实的凶杀案。〃他面带愁容转身向我。〃就这样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咦,老兄,难道你不明白……那可是加兰德的手写稿呢!〃他摆出一个语焉不详的手势,仿佛我问的是〃何谓文明世界〃之类议题太大而难以回答的问题。〃浩瀚的历史观点将会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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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六章同舟共济的朋友(4)
〃历史观点是个屁,〃杰瑞·韦德说道。〃我才不吃这一套。〃凶杀案已经发生了。〃好吧。但对用凶恶眼睛看着我们的卡鲁瑟巡官来说,这事可不太寻常,因为我们大伙儿既不烦恼,也不为这素昧平生之人的死感到悲伤。我直截了当从人性观点来看,这个事件还真耐人寻味;《天方夜谭》的故事在人世间上演了。你的麻烦在于你对故事丝毫没有兴趣。你只对苏丹如何谋杀六名妻子这般哗然耸动的内幕有兴趣,因为它指出了巴士拉的哈桑银匠在1401年所处时代下的婚姻习俗。我已经从你和老爹那里取得一些零星琐碎的资料,因此我可以谈论它,也可以协助林克·巴特勒写一部侦探小说。但在我的内心深处,对于这些亚洲人,我只知道他们实在很精明,穿着可笑的服装,谈论着安拉,然后为了偷取神的遗物,跟人家混熟后就把他杀掉。这真是够了。至于印度来的波斯回教徒,这我是不懂啦。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当心的话,小妖精就会逮住我,所谓人生中刺激有趣之秘密,尽在于此。〃
〃别激动,韦德先生,〃当他兴奋地单足跳在椅子上,并用手指着何姆斯时,我赶紧插话。〃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博物馆毫无瓜葛〃
何姆斯笑了。
〃没错。老头惟一的工作就是看书;一本接一本看那些无用的故事传说。他的心态便是由此而生……心理学者称之为防卫机制。他想像出一个世界,在那里,一切平凡琐事皆会有些失控走样:有人看见牧师在教堂的落水管(译注:引导屋顶雨水之用)上攀爬,还有王室队伍想要路过圣殿纪念碑时,伦敦市长竟然出人意料地说〃不行〃。真是会胡思乱想!我不知跟他说了多少次,事情没有必要弄得更有趣,因为如此一来,世界会变得颠倒混乱、真假不分。而事实就清楚摆在眼前,老头,真实的世界可不是那样啊。〃
〃不是吗〃我说道。〃我倾向于同意韦德先生的看法。〃
一阵沉默之后,哈莉特·克尔顿以焦虑迷惑的激昂口气对我说道:
〃喔,你不告诉我们找我们干嘛吗〃她大声叫道。〃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说呢而且……而且……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这……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小姐,很有可能你们其中一位正在说谎。说到怪异的行为,和博物馆管理员一边绕着货箱跳舞、一边唱着哈伦·拉希德之妻的歌比较起来,牧师爬在落水管上的举动根本就不足为奇。要不然,尸体的手上拿着一本食谱,这件事听起来怎么样你们到现在还是没话跟我说吗〃
〃没有!〃
我简略地道出实情,引起了贝克特低声嘟囔和猛然捶桌。然而,他们情绪的失控,大部分似乎是因为我提到了食谱。何姆斯仍力持镇定,但面容已是苍白震怒。他朝杰瑞·韦德转身过去。
〃如果有我不晓得的……〃他话到嘴边,却又忍了下来。〃听起来,这像是你的荒唐杰作。一本食谱!我开始相信,你和这件事一定有关连。〃
〃别急,小罗,〃贝克特的口气突然变得威信十足。他伸长了颈子。〃听着,老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