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崔景,罪无可恕,罪无可恕!即便无罪,她也要让明月公主给崔景陪葬!
她李持玉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人若敬她,她敬人三尺,人若犯她,她眦睚必报!她会让明月公主以最悲惨的方式给崔景陪葬,正如前世的张贵妃和张国忠,一个挫骨扬灰,一个五马分尸,那些得罪她的恶人,从来没有哪一个能以逍遥的姿态存活于世,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她李持玉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李持玉哈哈大笑,笑得明月公主慎得慌,内心发毛,冲着李持玉大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林玉兰!”
“我是谁,我便是我,您不该得罪我罢了!”
明月公主一步步后退,终于退到了石椅边上,冷笑、嘲弄地笑,最后强忍心中的惧怕故作张狂地哈哈大笑,“林玉兰,你走不出这座皇宫,你知道这些有何用?没错,本公主是一直盯着五哥谋反的举动,伺机落井下石,不仅如此,还盯着三皇子,和太子,甚至还与越国之人有牵连。可是那又怎样,那又如何?我母后是为了父皇而死的,她生前那么得父皇宠爱,她死后父皇更是痛不欲生,父皇曾经答应我母后,无论如何,不到迫不得已绝对不会对我与九弟下手!哈哈哈哈哈哈,因此你晓得了为何我这么多年活得如此潇洒,活得如此为所欲为,除了父皇,没人敢说我的一句不是了吧?啊哈哈哈,更何况我一直是父皇的小诸葛,父皇许多事都询问我谋主意,他不介意我参政,不介意我出入三省六部及两仪殿,除了朝堂,这皇城里我哪儿不能去?我为父皇做了这么多贡献,若论功赏赐,我甚至可以谋个公爵,你说,父皇怎么舍得处置我?更何况这些话,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带出去?这太液池方圆宽广,如今这时节人迹罕至,附近除了给隔得远远的东宫的人可都是我明月公主手下,我若随意编造个理由:你落水了,遭遇刺客被刺客杀死了,你还能把这些话传给第二个人?是你太聪明,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但是你也太愚蠢,竟把所有的都告诉我,没给自己留后路,那真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啊哈哈哈哈哈……”
这般说完之后明月公主心情舒畅了,好似有自信了,林玉兰那些威胁听着可怕,但对她再无杀伤力,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林玉兰,如何做得滴水不漏!
李持玉走近她,慢慢地笑:“公主殿下,您说完了么?”
明月公主笑意盈盈地捏着李持玉的下巴冷声:“你没有活路了!”
李持玉抱着她的腰,如同抱着可怜的小女孩,在她耳边轻声道:“在民女没有活路之前,公主您已经把自己的活路买了出去,您当真以为这太液池附近除了你的人,再也无旁人?”
明月公主冷笑,“即便是有旁的人也近不得半步。这皇宫里,除了父皇,谁敢不给本公主面子,即便是皇后、太后也不敢!”
“这可是三清殿附近,陛下说了,除了皇帝陛下,任何人,皆不可靠近三清殿半步。您以为,陛下为何下了这么一道禁令?”
明月公主想了想,脸色顿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肆无忌惮地笑道:“父皇这时候恐怕还在御花园看戏,才看到第二出戏呢,哈哈哈……”
李持玉终于松开她了,慢慢地后退几步,笑意盈盈地盯着明月公主,不再说话。
明月公主只觉得她的笑容过分得意,宛如胜利的表情,又盯了林玉兰一阵,越发觉得诡异,许久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不对,猛然回头,那些所有最令她想不到、最惊吓、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皇帝陛下竟然站在她身后,周围宫人跪了一地,不仅李太监,她所带的宫人皆瑟瑟发抖,有几人甚至害怕得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
而她的父皇站在石阶上,明黄龙袍耀眼夺目,九爪团龙如他的气势不怒自威,皂青暗纹龙靴稳稳踩于地,头顶金丝梁冠下方延伸一对帽翅,周围有清风,但帽翅仍是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占了许久。
明月公主更不敢看他的表情,尊贵如她,骄傲任性如她,饶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一次也没忍住吓得腿脚发抖,缓缓地下跪:“父皇……”她哭着喊:“父皇……”
皇帝却只抬眼看着李持玉。
李持玉站在亭子中同样与皇帝对视,隔着几级台阶,和一条长长的铺石小道,及周围跪了一地身子发抖的宫人,唯有她和皇帝陛下是站着的。她不卑不亢,毫无畏惧,但也不展露威仪,而是从容不迫地望着,甚至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明月公主,她终是送她入死路。1
大绥的皇帝陛下,她终是等来了,闻名不如一见,幸会!
第47章 四十六谈判
明月公主跪在地上哭喊。皇帝却沉声下令:“把她带下去吧!”他的面色很沉静;毫无表情;令人猜不出情绪。
明月公主仍是哭喊:“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这一切都是林玉兰的陷阱;儿臣皆是无心之语,今天是母妃的忌日;您还记得您当年对母妃说的话么;父皇……”
皇帝望着明月公主,眼底虽有些怜悯;但仍是沉声吩咐:“把她带下去!”不容置疑。
明月公主被带下去了,一边呼喊着:“林玉兰我不会放过你!”一边哭诉母妃的恩情;欲唤醒皇帝的慈心;然而皇帝仍是负手而立,并未因为她的哭喊而改变决定。
皇帝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踏步向前。李太监跪在地上,顿时心慌了,他并未想到皇帝居然在三清殿附近,而非外人传的那般在御花园看戏,因此从未想到他们会在此处遇见天子,这完全出乎太子的意料,而太子是不愿意林玉兰碰见皇帝的,他办事不利,如何是好啊?
皇帝走到李持玉近前,打量眼前的女子一阵。
李持玉亦打量眼前的皇帝。大绥皇帝,在位十七载,身为皇子时并非正统,立过显赫战功,并助先帝除了一位权势滔天的大奸臣,之后九龙夺嫡,他赢得了皇位,上位初期便大兴改革,重视武举,广开言路,大胆任用寒门庶士,十几年内改善了大绥朝百年来重文废武,积贫积弱的颓势,甚至令大绥再登新顶。
每一个皇朝必有创世之君、中兴之君、末路之君,而眼前的皇帝,显然是即将带领大绥走入兴盛的皇帝,这样的皇帝已不是雄才大略,有勇有谋可以形容的,这样的皇帝,恐怕也不是她区区一个摄政宸公主可以左右,但是,她乐于与他打交道,也不得不与他打交道。
大绥皇帝的神色很平静,她接触过许多皇朝顶尖人物,前世如薛国公、张国侦,今世如崔玄寅、齐国公、皇后娘娘、国舅等等,但从没有哪一个让她觉得如眼前之人平静镇定,完完全全猜不出半点情绪。
皇帝把手伸出:“把信拿来。”
李持玉不再犹豫,把那封信递给了大绥皇帝。
李太监只觉得两人的举止略怪,抬头望了一眼,才发现李持玉与皇帝相互对峙,至今未行大礼,他吓坏了,低声对林玉兰说了几句,眼神暗使,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然而李持玉未理会,只是微笑着看皇帝翻开那封信。
那信笺的确是明月公主私通越国细作的手记无疑,因此即便方才皇帝心存疑虑及仁慈,此时见了这封信也绝对不能容忍了。她既然要送一个人上死路必定做得彻底,才不会令对方有翻身的可能!
皇帝看了信笺后,眼神终于有所变化,但也仅仅是微微深邃了几分而已,便递给一旁的大太监吴公公,“拿去给大理寺,着大理寺卿专审此案,明月公主即日起软禁于公主府,听候发落。”
吴公公接过信笺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十年前贵妃病倒在皇帝怀中,泣涕咳血祈求皇帝:“陛下,臣妾为你而去了,臣妾不图死后追封功德,名垂千史,只求您善待臣妾的一双孩儿,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他们!陛下,你要答应臣妾啊……”
当时皇帝用情至深,哭得十分伤心,紧紧抱着贵妃道:“朕答应你,朕什么都答应你!”可是才隔了十年啊,贵妃坟冢未长出树丫,九皇子甚至未及十五行元礼,陛下便处决了明月公主。是帝王太薄情,还是当时的拥抱呼喊都是虚情假意?所谓亲情之爱、天伦之乐在皇权面前不过渺如烟云。
“你是林琅的长女林玉兰?”皇帝淡然问道。
林玉兰微笑回答:“不敢当,民女只是燕情园的少主人。”
皇帝自然知晓林玉兰的身世,并且也听说过她在大街上替母休夫,但林玉兰如此绝情否认与林琅的关系仍是让他感受到此女的桀骜不驯。他又道:“太子曾经向朕提起你,并请求赐婚,渴望娶你为妃子。”
李持玉忍不住笑了一下,挑起眉毛:“皇上怎么看?”
李公公真快吓傻了,他还在纠结林玉兰未向皇帝行礼的事,林玉兰竟还与皇帝打趣。皇帝是什么人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么,林小姐居然如此与皇帝说话,真是不要命!但看皇帝并不介意她未行礼的事,也不命人处决了她,莫非皇帝心中真的不在乎么?可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遇到如此无礼之人真的不介意?李公公快纠结死了,他觉得林玉兰在太液池撞见了皇帝陛下定非好事,于是赶紧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命小太监悄悄逃离退回东宫禀报太子殿下。
“你还知道多少?”皇帝又问。
李持玉莞尔,“民女还知晓南越国的事,就不知陛下是否有兴趣倾听?”
…………
等太子匆忙赶来太液池亭子边,却发现小太监传说中的所有颤抖跪了一地的人都站起来了,皆规规矩矩地立在亭子周围,而皇帝陛下居然心思淡定地与李持玉下棋。李持玉举止也只像对待一位客人,扶着半边衣袖,落下白子,而后微笑着等待皇帝陛下,见他举起黑子沉思良久,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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