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娘听见动静也出来了,把云福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娘,我每样儿都买了两份给银锁家也送过去一份……”
云福讨喜地说道。
她猜着下句娘就会说,嗯,云福是个会办事儿的。
但娘的神情愣了愣,却说了句,“以后咱们得省着点过日子,钱不能花的大手大脚的……”
“怕啥?娘,咱们有钱!”云庆说道。
“那个……咱们没钱了!”
辛娘有些窘,那钱是云福赚的,却让她给祸祸没了,这话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
“啊?娘,咱们家招贼了啊?”
云福跟云庆都是大惊。
“不……不是,晌午你爹来过了,他……”
辛娘的话没说完,云庆就在那里原地转圈圈了,“我说什么来着?娘,娘啊,您这可就是太仁慈啊,他们明明就是故意的,先让大伯三叔来闹,爹不来,是为了给你个好印象,然后爹就来了,然后你就上当了,钱没了……”
“我知道我没经过云福,就把钱给了你爹,不对,那钱都是云福赚的,可是你爹说,他得了病了,这病治好得花几千两银子,他不好跟你祖母说,怕她焦急,就……就跟我说了,我觉得好歹过去是夫妻一场,我也不想他有事儿,就……”
“娘,您都给他了?五千两?”
云福一直抿着唇,眉心蹙成了一个小结。
“嗯,云福,娘知道这样不对……”
不对您还做啊?
云福在心里反驳她,但看她神情很小心地看着自己,一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似的,云福又不忍心说什么了,终究娘说的也对,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爹如果真得了病,娘不为所动,那也不是娘的作为啊!
“娘,您怎么就不明白,我爹没病,一定是红梅那丫头在大伯他们跟前说了什么,然后他们才想着法儿来骗咱们钱的!”
云庆这话,云福也是赞同的。
但娘却没想明白呢。
可能归根于那句话,在爱情里女人的智商都是零。
娘还是对爹念念不忘的。
这一点,估计谁也改变不了。
“好了,云庆,事已至此,你再说什么也没用,咱们进屋吧,娘他们都饿了,该吃饭了!”
说着,云福就拎着那包东西往里走。
“云福,娘做的不对了,你不要生娘的气啊!”
辛娘在身后跟着。
我怎么不生气?您岂止是做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没准儿这会儿宋家人正在家里开庆功宴呢,又把咱们赶出来,又把咱们的钱给挖空了,这简直就是连根拔起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幸亏之前买下了张叔的船,为船上置办东西的时候,她拿的银票剩下了二百两,不然,就真正的要喝西北风了。
“娘,您吃饭吧,以后我们不乱花钱了!”
呵呵,想要花也得有啊!
云福对着辛娘笑笑,“这样也好,咱们没钱了,也就没人惦记,倒是能过些天的安稳日子!”
“要不去跟他要回来?”
辛娘说道。
“呵呵,娘,他会还回来的话,就不会来要了,算了,云福说的对,这次咱们消停了!”
云庆说着,把包子递给辛娘。“娘,您吃吧!”
“唉,都是我……不好,怎么就信了他?”
想到这里,辛娘的脸色微微发红,她低下了头,生怕孩子们看出她异样的神情来,如果今天宋祈彦不抱她,不强着她做那种事儿,可能她就不会冲动地相信他,女人啊……
辛娘自感愧疚,所以吃完饭就去洗碗了。
云福要洗,她说,“云福,你让娘洗吧,娘不帮你做点事儿,真觉得难受!”
“没事儿,娘,钱可以再赚……您甭放在心上……”
嗯。
辛娘有些小心地偷看了云福一眼,云福的小脸上还是有失望的。
可不是失望吗?明明只要拿到钱,找到二嫚,那她的开店计划就能成功了。
现在好了,就算是用这二百两银子勉强把店面租下来,可拿什么资金来进货?还有,一家大小吃什么喝什么?
越想,她越是觉得郁闷,就信步到了后院。
夜色微凉,月光也是浅淡的。
她坐在了小菜园旁边的石板上,默默地琢磨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云福?”
云庆找来了。
“你回去吧,让娘看到咱们俩在后院嘀嘀咕咕的,她会多心的!”
“娘也真是的,怎么能那么做呢?云福,你生气了吗?”
他凑过来,在月光下很认真地看着她的小脸。
“这也怪我,早就应该预料到这种情况,把银票都给藏起来好了,唉,没了银票,我的农具店也就泡汤了!”
云福嘴咧咧,有点想哭。
“云福,你别哭啊……”
云庆吓着了。
“别大声嚷嚷,我没想哭……”
云福怕辛娘听见,急忙拦住了云庆。
“庆哥哥,我刚刚想到了一条道儿,可以继续做咱们的农具生意,但是,咱们需要一个样品!”
“你是说那种叫‘漏’的农具?”
云庆神情一震,“可是,都被他们卸到宋家大院了啊!”
“我知道……”
月光下云福的眼神熠熠闪闪,眸底带着一抹异样。
“你……是说咱们想办法把‘漏’弄出来?”
云庆惊讶地看着她。
“嘿嘿,庆哥哥,我发现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这叫什么?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哦!”
“可是,云福,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弄出那东西来,难不成咱们去找爹爹,求求他?”
“我们才不要去求他呢!”
云福对宋祈彦有了意见了。
你抛妻弃子也就罢了,还要追上门来,把钱都给哄骗去了,他怎么不想想,钱他都拿走了,这几个孩子还有娘亲怎么活?
如此老爹,不要也罢!
“那怎么办啊?翻墙头进去,我倒是能行,可是,那‘漏’好大的,我背着它再根本也爬不上墙头了啊!”
云庆挠头了。
“嗯,这是个问题,不过,也许咱们不用爬墙头呢!”
“什么意思?”
云庆不解。
现在大伯还有三叔他们两家都住在二房那边,稍有点风吹草动的,估计就能把他们惊动了。
那样别说是“漏”弄不到手,就是人也甭想出来了。
“真是郁闷,明明是咱的东西,不然咱们就正大光明地上门去要!”
“他们若是不给,咱们再跟他们打一架?”
“那怎么办?”
云庆没辙了。
“我有个主意……不过,这需要两个人来配合我们……”
谁?
云庆不解。
“庆哥哥,你听我说……”
云福把嘴唇靠近云庆耳边,如此这般地给云庆说了一遍。
云庆听完,有点犹豫,“这样真行吗、万一不行,可就连累她了?!”
“那你说怎么办?”
云福也觉得风险是有的。
可是,除了这个法子,别的,他们也想不出来。
眼见着开店开不了,做单品买卖也做不成,那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第二天一早,云庆就找了银锁带着云良去了小河边了。
辛娘问他们去做什么,云庆说,去抓几条鱼来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
天都要黑了,他们才回来了。
辛娘问他们中午怎么没回来吃饭,云庆说,在山中摘了野果子吃,没饿着。
“哦。”辛娘也没精神,她白日里偷偷去见了一下宋家隔壁的邻居刘婶,问她关于宋祈彦的病,刘婶很意外,说,没听说宋家老二得什么毛病了啊?
回来一路,辛娘都在懊悔。
她明白,自己又被宋祈彦再一次愚弄了。
中午饭也没吃,就躺在炕上生闷气。
云福过来劝了几句,也没再劝,她心里觉得娘亲是得多个心眼了,不然以后还得上当,经不起别人三句半好话,就把自己心肝肺都掏给人家了,那不是傻吗?
晚上,云福做了鱼。
鱼是云庆他们从河里抓来的,个头不小,有三斤重的样子,满满的熬了一锅。
盛出来一些让银锁端回家了。
大家这才围坐在桌子旁吃起来。
辛娘也下来了,可能是看着几个孩子都在忙乎,她自己却闹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吧!
云福没说什么,给辛娘盛了一碗汤,“娘,您多喝点汤,这鱼汤有营养。”
“嗯,云福,娘真是……”
“娘,看看您,又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那事儿过去了,财去了人安稳,挺好的!”
云福笑着给她又拿过去一个小馒头。“吃吧,娘,咱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嗯。我信云福的!”
辛娘接了馒头说道。
吃完饭,银锁又回来了,跟云庆他们凑在书房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云福刷干净碗,也进来了,“银锁,你见着茗珠了吗?”
她问。
第48章 小心(捉虫)
“嗯; 见着了!”
银锁回答。
“太好了,咱们走!”
云福跟他们两个悄悄地溜出了门; 走了不远,却依稀觉得身后有人跟着,猛一回头,就看到云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 猫着腰儿,溜着墙根; 一路跟来。
“大哥,你快点回去……”
云福急忙小声对他说道。
“跟着你……”
云良竟固执地摇头,不肯答应。
“不然就让大哥去吧,跟茗珠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别让她等得焦急!”
云庆说道。
“那好吧,大哥; 你要乖哦; 不准出声; 也不准乱跑,知道吗?”云福小声地嘱咐他道。
“嗯; 听云福的……”
云良自来就对云福很是信任,所以这话一说; 云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浮起一层水光。
但很快水光就消失了。
夜色似乎更深了,不时地从谁家的院子里传来一两声狗叫,有风吹来; 街两边树影婆娑,越发显得有些不安。
他们绕到了原来家的后院。
这里有一道小门,小门寻常的时候一般都是在里面用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