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了,村子里早就传得满天飞了,现在有一个没回来,也就等于是说田寡妇就是那人给害死了。
村子里的老光棍胡河总是对田寡妇毛手毛脚,很多人私底下老早就在传了。也因为这个事,不少人都骂田寡妇是个没检点的,要不是她自己去招惹了,人家哪里至于盯着她一个人不放也不见骚扰了别人!
这便是冯翠花在田寡妇出事之后还嚷嚷是田寡妇自己造的孽的缘故了。只是不知道,她见着胡河落到了这么个杀人偿命的下场,是否还会替胡河感到不值?
田寡妇的儿子在讨回公道后才将田寡妇好好的埋了,在老坟场给她娘立下快木牌,将家里的门一锁,揣上自己家剩下的全部积蓄便离开胡家村到镇子里去谋生存去了。喜儿却因这次的事情,将之前她就很在意的强|奸这个事情越发重视了起来。
她选了个没有被人察觉的时候,又到后山去找着山茄子,取了花朵晾干又碾成了粉末,好好的保存起来。之后再取了些种子留着备用,挖了几株植株和花朵一样晾干存起来。接着日子便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送走夏天眼看着又要迎来秋收的日子。
吴英的腿脚还是不便利,撑着根木棍子能走上两步却也就是两步,没法更多了。喜儿又得照顾吴英,又得忙家里的活,转眼间就再瘦下来一圈。本来喜儿就瘦得可怜,现在就更加瘦得干干巴巴,浑身不见二两肉了。
眼看着又要忙秋收,吴巧儿后来还来照顾吴英,可时间长了,频率越来越低,算是应了“久病床前无孝子”那话。喜儿没法子,只好在吴巧儿隔着有些长的一段时间没来时,让她从别人的嘴里晓得了吴英想要偷偷塞钱给她,可她没收的事,吴巧儿才又殷勤地往喜儿家跑。
这倒不是喜儿瞎说的,还真的是吴英有一回不知怎么的大半夜不睡觉,说着要告诉喜儿讲她的钱都藏在了哪里,说是万一自己哪天死了也好有个人知道。吴英那时候大半夜静悄悄地突然出了声,把喜儿给吓得直接从胡全临时给她在吴英屋里搭的木板床上滚了下来!
秋老虎在张扬过自己的威力后终究歇了下去,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日子也到了。天儿凉下来了,喜儿每天洗的衣服也变少了。因为不会像夏天那样,一家子人天天都要洗澡,自然要好上许多。之前刘芳点的豆子,现在已经长好了,全都从地里收回家了。除去刚收回来的时候,刘芳煮了点盐毛豆,剩下的都交待喜儿每天拿出来晒。
这么着晒了七八天也晒得很干了,喜儿叫刘芳看过,便被刘芳交待她到时候喊上胡灵儿一起拿木棍把里头的豆子都拍打出来。豆荚晒得很干燥很酥脆,拿木棍打一打,那藏在里头的豆子就自个蹦出来了,比起单纯地用手剥速度要快上很多。
吃过早饭,洗过衣服再晾好,又做完其他零零散散的琐事,喜儿便将晒干的豆苗都抱到扫干净的院子里,喊了胡灵儿、胡庆一起来帮忙。几人正忙活着大豆子时,一个瞧着像五十上下、穿着一身打了不少补丁但干净的粗布衣裳的妇人就出现在喜儿家的院子外头。且她直接推门进来,看到喜儿几个就笑着喊“乖仔仔、乖仔仔”。
喜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妇人,并不大清楚对方的身份。胡灵儿和胡庆却在看到这人时,亲亲热热就跑过去喊外婆,那么,这妇人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相比起对奶奶吴英的疏远,胡灵儿和胡庆对外婆还真不是一般的热情。比胡灵儿和胡庆略慢一步,喜儿才笑着也上前去喊了一声“外婆”。
周春香一手拉着胡灵儿,另一手扯着胡庆,正笑得见牙不见眼说着,“乖仔,真能干!”听到喜儿喊她,也笑着应了一声,看一眼院子里摆了一地的豆苗就问,“你们在打豆子?”喜儿点了点头,周春香就松开了胡灵儿两人,搁下手里头拎着的布袋子递给了喜儿说,“外婆自己做了点吃的,拿给你们吃的!”又讲,“你们去歇一会,外婆帮你们弄一会,看看你们都出汗了,这会还有点风,别着凉感冒了!”
喜儿手里头冷不丁就被塞过来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这外婆还这样的不见外又这样的好,上来就要帮他们干活让他们去休息。要是把吴英和她放在一起对比,那还真是天差地别了!把东西往胡灵儿的手里一塞,喜儿就去拉要撸袖子干活的周春香,“外婆你坐一会,我娘和我爹在地里干活呢,我这就去喊!”
胡庆也跑过来和周春香说,“外婆,你坐,里面坐。”
周春香这才放下自己的衣袖,笑了笑说,“行行行行,外婆坐,外婆坐。乖仔仔,太有良心了!有本性啊!”见胡灵儿拿东西费劲,就接了过来讲,“走走,看看外婆给你们带了什么吃的!”
喜儿进去给周春香倒了茶才出去喊自己娘亲,让胡灵儿和胡庆先陪着。在屋子里躺着的吴英听到了动静,没听出来是谁来了,就在屋子里喊了喜儿一声。周春香听到吴英的声音,就高声地喊,“亲家婆,是我啊!”
胡灵儿就悄悄和周春香讲了一句,“我奶奶她摔断了腿,还下不来地还在床上躺着,我姐姐每天都伺候她吃饭洗脸什么的。”周春香之前没听到过这个消息,根本不清楚。现在乍一听到,难免就吓着了一下子站起来,就想去看看吴英。
“在那边……”胡灵儿给周春香指了个方向了,就跟着周春香一起往吴英的屋子走了过去,胡庆也一起跟着。周春香走进那屋子,就看到靠着墙的喜儿那窄小简陋的木板床,跟着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吴英,就忍不住叹了几声气,唉唉唉唉不停。
“亲家母哦,你怎么这个样子了哦?唉,这个样子!怎么回事啊?怎么就摔了一跤还摔断腿了啊?”周春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吴英看一眼跟着进来的胡灵儿和胡庆,胡灵儿就带着胡庆出去了,吴英才跟着叹气说,“我哪里晓得喽!就是摔了一跤!结果就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有想到啊!”
“我都觉得呀……我那孙子说得很对,就是我这个样子还不如摔死算了!”
吴英想起来胡源跑来看她,跟她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又见周春香一脸的震惊,干涩的眼睛就忍不住红了一圈。
。。。
 ;。。。 ; ; 喜儿瞪着眼看着周耀宗,也不看别人,其他的捕快开始的时候没有出声,这会瞧着一个小丫头片子横成这样,不免便有人冷笑了起来。那其中一个瞧着年龄二十出头的捕快,略扫了一眼其他人,才拉着脸对喜儿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废话还真是多!要你带路就赶紧带!小心讨得一顿打!”
这一下子,倒是威胁上了喜儿了。
人家都说她要还这么着就要胖揍她一顿了,喜儿哪里能够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的?她瑟缩了下身子,眼神有所迟疑,可迟疑过后,却不过瞪着方才出声的那人,大声嚷起来,“我才几岁个丫头你们都好打,你们这还是讲理的么?我家奶奶昨天在外头摔了跤,被好心人背回了家!我和我妹妹都忙着照顾奶奶呢,哪里有时间到处瞎跑?”
明明前头还瞧着有些被吓唬到,可说起话来还是有条有理,周耀宗不觉便抱了臂,心里头对喜儿生出了点子兴趣。原以为这野丫头不过胆子大些,现在更觉得,也是顶聪明机灵的,遇事半点都不慌,还能够沉着冷静地应对。
喜儿自然不清楚周耀宗此刻对她的想法都发生了变化,她只是觉着自己拿吴英跌了一跤,他们家正慌乱着根本没法子管其他事情做为胡灵儿辩护的点,应当是最为靠谱的了。喜儿又想起来冯翠花那日上午跑来他们家讲田寡妇出事又胡言乱语被自己娘亲给赶了出去,说不得心里记恨上了。就是这次没他们家什么事情,估计她也想给他们家整出点子事情来。
“我说翠花婶子,平日里我还是喊你这一声婶子的,你也都应我。既然是这个样子,你明知道我家奶奶那日下午跌了跤,怎么不同捕快大爷说?你那时不还上我家来看奶奶么?难道你还能说其实你不晓得的?你既然晓得,知会捕快大爷一声,捕快大爷哪里能够听信什么我妹妹晓得些情况的混话?”
看起来,吴英摔跤和田寡妇遇害,确实是两码事。可正因为两码事而这两码事的时间上有差别,才更好拿来做文章。如果冯翠花是报复,那多半隐瞒了他们家的这个事情;如果冯翠花是受别人唆使,那么这一点还是能够用来反刺她一句不对;如果冯翠花亲眼瞧见胡灵儿去过了草垛那边,那胡灵儿就更加好撇清了。
总归,至少胡灵儿被吓飞时,田寡妇还根本没有出事!
捕快们听到喜儿的话,脸上那表情或轻微或明显的变化已足够说明他们对喜儿家当时也出事了并不知情。假如喜儿家当时出了事而一家人都在,那多半是和那事情扯不上关系的。自己家都顾不上,怎么可能还有的管其他的事?这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冯翠花,确实瞒了他们这件事!
周耀宗心底心思转过了,又因喜儿这么快就找到了为自己还有家人辩护的最好理由而乐了乐。他本不该这么觉得,却确确实实觉得这个野丫头有点意思。其实,当看到冯翠花口中的胡喜儿是个野丫头时,他就已对冯翠花的话持了保留态度了。
冯翠花最不曾想到过的就是喜儿这个丫头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捕快叫板!她脸上的神情一尴尬,见几个捕快朝着她看了过来,只得堆起笑脸来赔罪,“哎哟喂,捕快大爷,你们瞧我这记性!确实是有那么一桩事情,喜儿的奶奶啊,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都摔断了哩!可真是吓人!”
她一面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好像光是想一想都心有余悸,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