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克扣她的饭菜,小翠猜测可能是有人想要针对她。
果不其然,吃完饭后没多久,许久未见的桂枝出现在了小翠面前。
桂枝穿着蓝衣白裙,头上干干净净只插着一只银簪,依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只是小翠一眼就看出桂枝身上是二等丫头的打扮。
原来这就是周琛给桂枝的惩罚,老实说小翠有些意外,为了她一个粗使丫头,周琛竟然真的处置了身边贴身的大丫鬟。
“怎么几天不见,你这个粗使丫头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就是因为小翠,她才会被少爷从大丫鬟中除名,这笔账她一直记着。只是那天小翠晕倒后,少爷的脸色太恐怖了,她不敢去触霉头。
原本以为小翠之后会被提为通房,或者调到少爷身边当一个大丫头。谁知几天过去了,小翠的身份没有进一步不说,还被调到最偏远的地方做洒扫。
她就说少爷怎么会看上小翠,肯定是少爷发现小翠的险恶心机后,才把人调的远远。
只是她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少爷让她回去贴身伺候的消息。想来想去,只可能是上次小翠害她在少爷面前失态的原因。
本来她把事情交给厨房的婆子,让她为难一下小翠,让小翠知道些厉害。谁知李婆子白长了那么一堆肥肉,竟然连小翠也降不住,真是只吃不长脑的废物!
桂枝阴阳怪气的语气,小翠已经习惯,反正从第一次见面起桂枝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也没动怒。
“桂枝姐姐今天来是有何贵干呢?”小翠不想与桂枝绕圈子,知道她是来找麻烦的,就直接把话说开。
桂枝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口气轻慢:“这几天洗衣婆子不够用了,我看你现在挺闲的,等下就去洗衣房帮忙吧。”想起之前小翠用夫人说的话来压她,她就恨得牙痒痒,现在小翠可是被少爷亲口贬走的,这次她看小翠能再找出什么借口来!
小翠之前送东西的时候,见过婆子们洗衣服。大冷天拿着比手臂的洗衣棍用力的捶打衣服。现在没有洗衣液,周家就是再家大业大,也不会用胰子给下人们洗衣服。那些抱到洗衣婆子衣服本来就脏,所以就是那些膀大腰圆的婆子洗半天的衣服,也累的直喘气。更不要说那一双手,一天下来全是冻疮和红斑。
小翠的嘴角绷紧,看来这次桂枝是下定决心要为难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差点忘了更了o(╯□╰)o
☆、洗衣
桂枝现在是越看小翠越不顺眼,特别是从小翠爬上少爷的床后,她看小翠一举一动都透着勾引,就像现在明明是穿着最普通的丫头衣服,偏偏透出一股弱质芊芊的味道,还真当自己哪家的小姐!
不管她怎么挑衅为难小翠,她就从来没有见过小翠失态的模样,凭什么,小翠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比她还第一等的丫头!
“反正你饭也吃完了,现在就去吧。”桂枝可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下意识的模仿着小翠的口气,摇了摇手中的帕子,催促着小翠现在就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被磋磨的场面。
“桂枝姐,我记得洗衣房是归杂役院管,而我现在是松院的人。你让我去洗衣房是杂役院的管事嬷嬷亲自的开的口,还是松院要把我调回杂役院?”
周府毕竟是这么大的家业,住着七八位主子,百来个下人,人事的管理实际上是非常完善的。各个院子归院子的主子安排的管事来管理。
不可能桂枝随便的一句话,小翠就会乖乖的去做,更不要说现在桂枝对她还这么大的敌意。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桂枝不耐烦的催促道。她不过是接到李婆子的话,才临时起的意图,哪里想到那么多。再说,之前她用这招对付其他位子比她的低的丫鬟时,可没一个人像小翠这样不依不饶的。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之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看着木木呆呆的小翠内里还是个刁钻的!
按说桂枝已经摆出了要仗势欺人的架势,小翠要是稍微明智一点,也不会再和桂枝硬碰硬对上。可是今天小翠还偏偏就选了最不明智的一条路。
“如果不是府里的管事吩咐,我肯定不会去洗衣房的。”小翠的态度坚定,丝毫没有退让。
桂枝因为小翠的态度气的不行,正要发火。忽然想到什么,冷笑两声说:“好,你是要亲耳听到松院管事嬷嬷的话,才肯去干活是吗?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小翠真是天真,她好歹跟在少爷身边几年了,和管事嬷嬷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她还就不信管事嬷嬷会不卖她一个面子。
而且以她对管事嬷嬷的了解,她最不耐烦管这些琐屑的小事,到时候有的小翠好瞧!
小翠跟着桂枝身后,收敛着眉眼双眼平静,仿佛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桂枝身上透露出的幸灾乐祸。
两人走到松院东面的一间小偏院,桂枝扭着腰转过身,眼神狠刮了一下小翠:“你就老实在外面候着,我去看看管事嬷嬷在不在!”
桂枝说完就也不再搭理小翠,她要先进去和嬷嬷通个气,免得管事嬷嬷也被小翠这张利嘴给说糊涂了。
小翠知道桂枝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进去先把她抹黑一通,让她在管事嬷嬷心中的形象一坏,进而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虽然清楚,小翠也没打算进去阻止。
她今天的来管事嬷嬷这儿,不是闲的无聊和桂枝争一个长短。桂枝提到杂役院时,她首先想到的是这是她离开松院的契机,只要操作得当,或许她不用等周琛那边的消息,就可以直接调离松院了。毕竟没有在杂役房做事的人,一直留在松院的道理。
至于洗衣房的活,桂枝再横也只是在松院,出了松院的门,唬人的不过是少爷身边丫头名头。一旦她离开了松院,桂枝再怎么想也为难不到她了。到时候她塞些银子,没几天就应该能从洗衣房调走。
小翠把等下进去可能出现的情景都想了想,心里有了几分把握,正松了口气,耳边忽然传来熟悉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少爷,再往东边走就到墙了,前面也没什么景致……”
小翠一听到“少爷”两个字,背脊反射性一挺,继而佝偻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块。
耳旁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其中一道漫不经心的与草木摩挲,估计再走几步就要走到小翠面前。
桂枝带着笑意已经推门出来,小翠权衡一下,还是不敢与周琛对上。
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再和周琛遇上,一定不会想上次那样简单脱身了。
咬咬牙,也顾不上和管事嬷嬷说调出松院的事情,小翠转过头闪身躲进一旁的小竹林,绕开周琛他们,匆匆忙忙的躲过了一次相遇。
桂枝出来本想叫小翠进去,管事嬷嬷那里她已经说好,这次肯定有得她好受。可谁知出来后,竟然没见到小翠的人。
她有些恼怒,小翠这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可转念一想,她这一走正好,这可是把管事嬷嬷得罪很了。到时候不用她多费口舌,管事嬷嬷一定会好好罚她。
桂枝转怒为喜,带着笑意正要去给管事嬷嬷汇报。余光就看到一身纹竹锦袍的周琛从青石砖的小路上走出来。
“少爷,”桂枝小声的唤了一句,自从那天周琛对着她黑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周琛,一时之间有些激动,又大声的唤了一声。
周琛停下步子,看是桂枝,面上波澜不惊:“是你。”说完看向桂枝身后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人。
桂枝快步走到周琛面前跪下,眼里的泪不停落下:“少爷,桂枝已经知错了。求少爷把桂枝调回您的身边的吧,桂枝以后再也不敢了。”
桂枝哭得伤心,一是真舍不得周琛,府里凡是与少爷接触过的,谁不说少爷面冷心热,对下人是再体恤不过。二来也是从周琛身边调走之后,才发现她在丫头中的威信全都建立在她是少爷的贴身丫头的份上。想要使唤一个丫头,都要接着管事嬷嬷的势才能做到。
“少爷,你就饶了……”连顺见桂枝哭得可怜,正要开口劝道,却被一旁的梅枝拉住。梅枝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随便开口。
“地上凉,你起来吧,不再跪在这地方了。”周琛温声开口,桂枝还没来得及一喜,就听到周琛接着道,“以后在新做事的地方,把脾气好好改改吧。”
桂枝收了哭声,挂着泪的眼有些呆愣,少爷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不打算把她调回去了。
她想起身追上周琛的脚步再说几句话,却被笑得一脸温柔的梅枝拦住。
“来,擦擦泪,别哭了。少爷这几日心情不太好,你这样上前只会惹得少爷更加不快的。”梅枝看着是在拿帕子给桂枝擦脸,实则是用手把桂枝扣着不让她起身。
桂枝能挣开时,周琛的身影在已经消失了。
桂枝瘫坐在冰凉的地方上,她心里清楚不论她再怎么开口哀求,周琛都不会让她回去了。
***
小翠刚走回住的地方,还没有歇口气,一个面目刻薄的婆子就推门走了进来。
那婆子很瘦,颧骨高挺,眼睛很小,眼神却很尖锐:“你就是小翠?”见小翠点头,婆子嘴角动了动,“听说在松院,没管事嬷嬷的命令,你就不打算干活?”
“奴婢不敢。”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小翠只能服软。
婆子倒是一愣,没想到桂枝口中不服管教的丫头,这么轻易的就软下来。心里大概猜到可能是有人想要为难她,不过她就是来帮管事嬷嬷传话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深究。
婆子用带着些粗哑的声音开口道:“既然不敢,那还不快去洗衣房。”
洗衣房在杂役院的后侧门,人还没走进,远远就能听到洗衣棍“梆梆”的声响。进去之后入眼的全是挂满衣杆的衣服,风一吹,沉沉叠叠漾起波纹。
晾衣架子的尽头有一口古井,井边站着一个婆子正在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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