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在旁边看着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候一个小丫头走进来,小声的在许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许夫人站起身看了许明雅一眼,见她难得收起性子,也没因人来了,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微微一笑,对着小丫头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头恭敬退下后,许夫人对着许明雅嘱咐:“明雅,你今天就在娘屋里好好待着,等下娘回来要检查你的女红。要是被娘发现你又让丫鬟替你做的话,这个月新制的衣裳就减半。”
许明雅撅着嘴,不满嘟哝:“娘您放心,我知道的,一定好好绣。”
许夫人对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看着许明雅,她自己理了理衣服,提步向正堂走去。
一路走,她一路上想,周琛怎么会来许府,如今晋儿已经离开安阳府了。许夫人忽然想到前几日,她去周府让杜玉茹处理了一个小丫头,据明雅说周琛很宠这个丫头,难道周琛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想到这里许夫人心里涌起一股怒气,若周琛真是这件事来兴师问罪,哼,她会让周琛知道许家和刘家也不是软柿子!
今日许离正好休沐,听管家说周琛来了府里。连忙把官府换掉,穿了身家常的长袍,去前厅接见周琛。
许离到厅中时,周琛正端坐在下首的位置上,一身蟹壳青云纹直缀,乌发修眉,眼神清亮,静坐其间也只有一种如切如磋的君子之风。
许离抚摩着长髯笑了笑,这样的年轻有为的青年够资格做他的女婿。
周琛见许离走进来,起身对着许离拱手问候:“许伯父。”
“松陵,你快坐。在我家不用这么客气。”许离拍了拍周琛的肩膀,让他坐下,神情态度完全没有把周琛当做外人。
周琛听后没有坐下,反而对着许离做了个请罪的礼:“晚辈不敢担伯父的厚爱,今天周琛来是来向许伯父你请罪的。”
许离刚坐下,茶都还有喝上一口,就被周琛的态度弄晕。他把茶盏放在一旁,满肚子的疑问:“请罪?请什么罪?”
周琛迎着许离的目光,不躲不闪:“今天周琛是来是希望许府小姐提出退婚的!”说完周琛从袖中取出一薄薄的张,递到许离身前。
许离正抚着长髯的手一僵,放在长髯上一动不动,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周琛话中的内容,一双眼锐利的看向周琛:“你是说你要退婚?”
许离是北方人,面容偏粗狂,横眉冷怒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恐怖。
“不是晚辈退婚,是让贵府的小姐退婚。”周琛迎着许离怒意盎然的脸,平缓冷静的把话再说了一次。
现在周家和许家的亲事还没有传的人尽皆知,如果是由女方提出退婚的话,那么对许明雅的影响其实是很小的,完全不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婚事。
许离听出了周琛话里的意思,他眯眼细细打量周琛面上的表情,他语气阴测测的问:“你是觉得我的女儿配不上你?”
周家在安阳传家百年,他许家在安阳的根基也不弱,若是周琛不能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他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我配不上贵府的小姐。”周琛一步没退,偏冷清的面容上没有一切怯懦。
纵然心中怒气横生,许离心中也忍不住叹了一句可惜了,他家无法无天小崽子看到他都怵得慌,周琛现在只不过一介白身,就能这样的胆量,已经不俗了。
欣赏是欣赏,可周琛的行为无异于上把许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这一点许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如果周琛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两家就算结亲不成结成仇,他许离也是不惧的!
“不知道贤侄是看上哪家的高门了?若是当初你们周家无意,我们许家的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许离从心里认定,周家肯定是另攀高门了,所以现在才想来反悔!
周琛语气诚恳解释:“许伯父,您误会了。晚辈暂时没有成婚的念头。”
许离怀疑的目光落在周琛身上,他不信周琛会无缘无故的突然提出退婚。
许夫人来时,周琛已经走了,只有许老爷一个神色复杂的坐在上首。
“老爷,周琛呢?他怎么就走了?”许夫人上前亲自给许老爷续了一杯茶问道。
许离长叹一口气:“府中有事,我就没有多留他让他回去了。若是周琛这次贡试没有失手就好了,哎,真是可惜了。”
许夫人揉着许离的太阳穴,一步步的套着话:“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看周府的意思,不是两年后再送周琛去考一次吗?”周琛才学好是公认的,以许夫人精明的性子,若不是看上周琛下次进考场多半能得给好名次,她犯得着和杜玉茹结为亲家吗?
“所以我才说可惜了。”许离叹道,他摸摸胡子又说,“不过这孩子看着还算有股我当年的闯劲!”
许夫人心心念念想知道周琛来说的话,偏生老爷半天说不到点子上,顿时有些着急,正要耐不住直接问了。目光一斜,忽然落在一旁茶几上的宣纸上。
解婚书三个大字,直直的映入许夫人的眼帘。许夫人眨眨眼,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再三确认之后,玉手狠狠的一拍桌子,一旁没有防备的许老爷被吓了一大跳。
“好你周琛,不过就是处置了你房中的一个丫头,你就敢来退婚。”许夫人是真气狠了,一只手拍的通红也浑不在意,她咬着牙,在许老爷面前走来走去,想着如何出这口恶气。
她如花似玉的女儿,可不是送给他们周家糟蹋的,他周琛轻飘飘的一张纸,以后她家明雅的婚事可就有些波折了!
许老爷见许夫人走的他眼发昏,连忙喊住人:“行了,你先坐下,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见许夫人停下步子坐下后,许老爷把纸退到许夫人面前:“你看清楚一点。”
许夫人将信将疑,侧着脖子一看,才发现上面的退婚人是许家。许夫人心中的郁气一舒,是他们许家退婚就好,到时候她再让人在传点话,那她家明雅就能摘得干净了。
不过面上虽然是明雅退了周府的亲事,可实际上还是周琛看不上的明雅,这样想许夫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老爷,这件事不能怎么轻易的算了。周家这是完全没有把我们许家放在眼里!”
“好了,”许老爷皱眉,想着刚才许夫人说漏嘴的话,“你刚才说你处置了周琛房里的丫头?”
许夫人嚣张的气焰马上弱了些:“我这不是怕明雅嫁过去后,压不住人吗?你是不知道,周琛是有多宠爱他个丫头。你看看他现在不就是为了个丫头,跑过来闹着要退亲吗?”
许夫人开口时还有些虚心,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腰杆也挺直了。
许老爷气的吹胡子,他没想到这桩亲事里面还有这件事:“住口,你在胡说什么!谁说周琛是为了一个丫头过来退婚的?”
“难道不是吗?”许夫人温柔小意的捏着许老爷的肩膀。
“夫人,周府是周府,许府是许府。不要说现在两家没有亲家关系,就是有,你见那家把手伸进亲家的院子的!我看周琛也算是有担当的,他今天来也没提这件事。这桩亲事就算了,你也别闹腾了,好好的给明雅,再物色一个好夫婿吧。”
许夫人听着心里疑惑不已,周琛到底和老爷说了什么,让老爷如此干脆的就答应退婚了呢?
许夫人软了身段,硬是缠着许离告诉她原因,最后许离还是没有耐过她的软磨硬泡,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话落后,许离嘱咐许夫人道:“我看周琛的意思,是不想在事情落实下来之前声张,你就不要多嘴了。”
许夫人被这个消息惊的回不过神来,胡乱的点头答应。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她忽然想到她给杜玉茹的三间铺子,顿时有些肉痛,既然两家也做不成亲家了,她也不用为了明雅把这么个聚宝盆送人。
许夫人抚了抚手上的镯子,让心腹的嬷嬷进来,附在她耳边传了几句话。
屋后,一个小丫头把耳朵附在窗边,直到屋内没有声响,她才匆匆忙忙的向后院跑去。
☆、赏赐
周夫人靠在绣着兰草的隐枕上,眼睛微眯,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心情十分舒畅。昨日,派出接手铺子的管事回来禀报说,那几间脂粉铺子的收益极好,比她手里握着的铺子,赚的钱多了两倍。
这样想来,就是她也不得不赞刘如兰一句好本事,怪不得这些年把许家料理的风生水起。
周夫人脸颊的笑容还没有消下去,木嬷嬷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周夫人还来不及训斥,木嬷嬷就愁眉苦脸的开口:“夫人,刚才管事来报,许夫人把脂粉铺子里的人都抽走了。”
“什么?”周夫人从榻上坐起来,现在她这边人的才接受铺子,刘如兰把人一抽人,短时间她哪里去找人接手,“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她刘如兰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
周夫人慢慢蹙紧眉头,本就是意外来财,她倒不是非要得到铺子,只是刘如兰的态度突然变化,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夫人面色严肃起来,她手里捏紧帕子对着木嬷嬷吩咐:“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今日许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木嬷嬷刚应了一声,转身还没走出东院,就见着周琛从容的从远处走来。上次周琛来东院,可给木嬷嬷留下 深刻印象,此刻她见到周琛又来到东院,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少爷。”木嬷嬷头埋低对着周琛行礼,只希望今天周琛不要注意到她,身边略过一丝清风,周琛已经从她身边走过。木嬷嬷松了口气,同时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她总觉得今天府中是要出大事了。
“母亲。”周琛进到屋里时,周夫人还在沉思,他冷不丁的一声呼唤,让周夫人回过神。
“原来是琛儿?”周夫人面上表情淡淡,同时心里估算着周琛应该是知道那个丫头要嫁人的事情了,她心里是打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