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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佑下了朝回蓝府,今日,他有重要的事做,于是换了便装就去了书房。
这一坐,就过了中午。
对着案桌上的几张密折,他凝着眉,支着笔,眼睛里晕染着阴鸷的光泽,几许的挣扎,几许的纠结。
他早就查到上次害娅兰的人,顺藤摸瓜,查到是五皇子时并不震惊,随便一想就能想到理由。他蓝天佑不是个懦夫,不说睚眦必报,却是吃不得闷亏的人,谁伤了他的爱妻,他断不会坐视不理。虽然,此时倒戈似有些对不住裴心,但裴心万不该觊觎娅兰,所以,别怪他不留情。
心下一横,他下笔,唰唰几下,写的酣畅淋漓。
写完后,竟也觉得周身的力气抽光一般,气虚的放下毛笔。
正文 第255章 她的心思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连忙将手下的密折折起,藏了起来。
门外,小心冀冀的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小脸,“天佑……你还在忙吗?”
蓝天佑脸上的神色一下淡了,几近面无表情,“有事吗?”
何秀拘束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瓷盘。胆怯的看了蓝天佑一眼,她尽量笑的自然地说:“我看时辰过了,管家说你还在书房,担心你饿着。这是我亲手做的玫瑰蛋花粥,你以前爱吃的。”
蓝天佑恍了恍神,今天的她打扮的还算清新,依稀回到了以前单纯的时候,不令人增生烦感。再想起他答应过娅兰,要对何秀‘好’,一个女子嫁给他,不管心思有多不纯,可是这一生都因他起伏了,想来也真是可怜。
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圆桌,露出和善的微笑冲何秀招了招手,“端过来吧!”
何秀受寵若惊,连忙抬起脚步,兴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的思思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看懂了,到底,天佑和她的情份是深厚的,气过了之后,总会再对她好的。
“天佑,你尝尝,可合口。”积极的给蓝天佑放好碗,用勺子给他盛。那姿态优雅,动作流畅,看样子等待这一刻,已等了多久。
平时,蓝天佑是跟例行公事一样,偶尔去她那里坐上一坐,话都说不上几句就会走,她根本没有机会讨好他。女人在一个家里,地位全靠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这些天他一直在外头跟那个野妇混在一起,蓝夫人也睁只眼闭只眼,她伤心,现在,连下人都不拿她正眼看了,别提有多憋气。哼,她倒要看看,等她挽回了天佑的心,哪个还敢跟她横,一准撕烂她的嘴。
蓝天佑眸色轻轻在何秀脸上一瞟,就将她的心思读了个七七八八,他在朝中打混,少不了察言观色,更何况是这个曾经是自己心头上的人,他对她再熟悉不过,以前被她迷了心窍,忽略了不少,如今可不一样。发现她这强烈的心机,他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为什么,她就不能心态端正一点呢?
何秀转头来也发现了他冰暗下去的神色,连忙放慢了速度,控制了自己激动外露的情绪,慢慢坐下身来,款款浅笑,“天佑,好了,你尝一口。”
蓝天佑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拿起小勺子,轻抿了一口,略一品味,轻轻点头,“嗯,你的手艺长进了。”
“天佑还记得我以前的手艺?”何秀眼瞳里立即出现闪烁的白光。
蓝天佑是想对这女人好些,可是一对她好就又会惹来误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避开,继续埋头去喝。
何秀见他不语,只喝粥,心中也不知该喜该忧,转眸,看了思思一眼,思思倒是极欢喜的冲她点头。如今在府上,也就她们主仆一条心了。
接到思思的鼓励,何秀心里顿时舒畅多了。
蓝天佑也着实饿了,也许是想早点摆脱何秀,他还想着早些去铺子见娅兰呢?于是一会儿,一碗粥下肚,何秀连忙体贴的拿帕子擦他的嘴,那帕子上有股子清香之气,直扑入鼻,蓝天佑嗅了嗅,转头笑问:“这味道还好。”
正文 第256章 兴师问罪
何秀温婉一笑,“你喜欢,我以后都用这桂花熏香。”
“行。”蓝天佑点了头,就站起身来。
何秀下意识的就拽住了他的袖子,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敷衍和不耐,似急于与她分开,一想到他又要奔去另一个女人身边,她的心里就如针扎一般。“明天……明天你想吃什么,我还给你做。”
见何秀小心冀冀,蓝天佑也没有给她太难堪,只是暗暗将衣袖扯了出来,一边淡笑着说:“不必麻烦了,府上什么饭菜都有,你好生养着身子就是。”
何秀定定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抬起眸时,眼泪盈满了眶。
好生养着身子,永远就是这样打发她的话,是要她在府内养一辈子,还是困一辈子?
“无事,你回吧!”蓝天佑说话间,已转身回去了书桌后坐下,伸手优雅的执起毛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墨砚台上蘸。眉目平静,低垂的眼帘明显地写着‘生人勿近’的意味。
何秀本想厚着脸皮贴上去,看到他这般,似乎在等着她赶紧滚的样子,几乎要恼羞成怒。
思思见气氛这般尴尬,她也深知自家奶奶盼着与爷亲密接触已盼到快崩溃了,也实盼着爷能怜惜几分。眼珠子一转,她轻轻扯了下何秀的衣裳,眼睛朝爷的墨砚台上看了看。
何秀知意,按捺着内心的情绪,脸上尽量展出如花般的笑容,轻挪莲步,朝案桌走去。
蓝天佑突然抬起眼,冷厉的视线朝她射去,“你干什么?”
那口气,那眼神,好似自己要暗杀他似的。何秀的脸色瞬间发白,身子轻颤,眼睛里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天佑……我只是想帮你研墨而已。你作何用这目光看我?秀儿对你如何,你该明了的呀!”说着,大颗的眼泪就掉下来。
蓝天佑只是微微颦了眉,却根本就没有再看她,只是又恢复之前的神态,口里有点不耐地道:“不用你研墨,脏了你的衣裳。我马上还有事,你出去吧!”他还要趁她走了,再把手上的密折处理一下。
何秀紧咬着下唇,任眼泪唰唰在脸上滑过。现在的蓝天佑真的变了,看似还算有礼却已完全没有一丝温情,对她已经快连敷衍都做不到了。即使看到她哭,他也能视而不见。就算面上的哄一句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她与他真的到了这一步?
都怨那个女人。
她何秀发誓,只要她有一口气,就要与那女人不共戴天。
蓝天佑缓缓的抬起头,用不善的询问的目光看向她,那意思是:为何还不走?
何秀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冷下神色,道:“天佑,你现在,真的对我无一丝情感了么?”
蓝天佑对她很无力,顿了顿,敷衍道:“何秀,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你没事去找些事做,不要在这里耽误我。”
“我只是想跟你多相处一会儿,却也成了耽误你?”何秀气的胸口起伏。“以前,你不会对我这样的。”
正文 第257章 不会就这么算了
蓝天佑心里也气,她还好意思说这些?“何秀,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何秀更加的惊怒,“不提?连提都不愿提了?都成了让你懊悔和憎恶的事情了吗?你现在心里,就只有那个贱人……”
“何秀。”蓝天佑听到她骂娅兰,再也撑不住,放下笔抬起头来,神色十分冷肃,“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我真的不想再说了,以后你若安静,大家都安好。我若不是念在你我曾经的情份,你以为你能有机会站在我跟前说话吗?我希望你别再有妄想,你应知道,你是妾,换成别的男人,已经将你卖出去了。”
何秀被震到,身子一软,差点儿瘫倒。她不敢相信,蓝天佑有一天会对她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她是妾。他第一次,这样鄙视的说她只是个妾。她是妾……若不是因为家道中落,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沦落至此吗?他们蓝家,他们至少都不敢这么轻视她。在她心里,她始终都没有将自己当过一个低贱的庶民,她是官小姐,是贵小姐,她也一直以为天佑不会将她看轻……
都是那个贱妇。
咬着牙,一把推开思思的手,扭头愤愤的朝外奔去,走到门口,她含泪回头,那个狠心的男人,居然依然气定神闲的在翻着书桌上的书,根本,就没有瞧她一眼……
他就这样,任她生任她灭……这男人无情,无情。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蓝天佑、艾娅兰,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等着。
一甩头,朝外奔去。
余光中,何秀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蓝天佑一直低垂的眼帘终于抬起来,好看的宇眉亦缓缓颦蹙起来。抬起手,他无奈的揉着眉心,慷懒又忧愁。对于何秀,他根本也不知如何应对。对她好,他心里好不起来,想起她做的那些歹毒的事,他憎恶他难受。他没办法对着她做出以前那种温暖的笑脸,纵使他在朝堂上能装模作样,可是对于她,他却违心不了。他只有,用淡漠的态度对她,即不好,也不坏,希望她能明白,失去的是回不来的。
他日……他日若她有另一段人生的可能时,他是绝对会成全的。
长吁了口气,他展开眉心,将何秀从脑子里挥去,全心的投入到奏折之事,拿出那几张,一一审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便仔细的收了起来。明日,就要递上这些了,不能再犹豫。
做完事,他急匆匆的朝外走,管家老远跑过来,“爷。轿子已侯多时了。”
“嗯,中午的饭菜可有送到?”一边走一边问。
“这哪能马虎啊,爷,您绝对放心。”管家点头哈腰的,跟在蓝天佑后面走出了蓝府,赶紧的张罗,“快,爷来了,都打起精神。”
轿夫们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