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楚拉一把扯下他的手:“我刚打的腮红,你再给我搓没了。”
“啥红?”
靳阳没听懂。
向着靠在墙角的自行车走过去,萨楚拉拍拍后座:“说了你也不懂,赶紧照相去吧!”
萨楚拉穿越之前,看到过许多八十年代的老照片,今天在屋子里折腾了半天,决心一定要也整这么一张出来。
靳阳驮着萨楚拉往照相馆走,公家的照相馆一到节假日,可不管天气冷不冷,永远都是排队的。
希望他俩人能赶的早一点。
“我听说上海这时候都有婚纱照了!咱们这里落后,你先凑合凑合,等有机会我给你补上!”
靳阳的声音跟着风声传进了萨楚拉耳朵里,她把脸贴在了靳阳后背上,双手紧紧环着靳阳的腰。
或许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不够完美,物质上的欠缺我并不在意,因为你的承诺就是最好的。
两人赶了个大早,来到照相馆的时候人家还没开门,在门口迎着寒风等了半天,把萨楚拉的鼻尖都冻红了。
好一会儿之后,里头才传来了动静,门开了后一位三十多岁的师傅把二人迎了进来。
“结婚照?”
师傅头也不抬,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靳阳和萨楚相视一笑,一起点头。
“对,结婚照。”
第34章
二人坐在背景布前,脱掉了外头厚厚的衣服; 只穿着一件衬衫。
精精神神的定格在了底片中; 萨楚拉还特意把靳阳送的绿色宝石挂在了外头。
晶晶亮亮的一点点,却分外惹人注目。
“一个礼拜后来拿。”
照相馆的师傅交待完; 就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靳阳跟萨楚拉二人重新把厚衣服穿上,推开门走入了冷风中。
“等照片出来; 咱俩就去扯证!”
靳阳蹬着自行车; 萨楚拉坐在后头环着他的腰。
看把你急的。
“先别回家; 买包点心; 咱上科长家里坐坐。”
萨楚拉拍拍靳阳的背。
“上他家干啥?”
靳阳扭过头,问道。
忙把他的脑袋按回去:“看路!”
“好; 可去他家干啥?”
仍旧带着疑问,迎面而来一股冷风; 靳阳吸吸鼻子。
“房子啊,难不成咱俩真的住大马路啊!”
萨楚拉道。
“房子走正常手续不就行了?给他送啥东西?”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顺着冷风咽进了肚子里,难道说不给送点什么,还就轮不到他们了?
萨楚拉挪了挪; 躲在靳阳身后; 大半的风都被他拦住了。
“多少是个心意。”
她也只能这么说。
上旧城买了包点心,猪头肉羊蹄子,提着好几个兜子; 靳阳和萨楚拉停在了科长家门口。
你瞧我,我瞧你; 瞅了半天,俩人谁也不乐意敲这个门。
二人正纠结着,突然门开了,科长手里拎着垃圾,被这两个门神吓了一跳。
“你俩来干啥?”
科长说完眼神往下一飘 ,看见二人手里的东西,乐呵呵的把垃圾往门口一放,热情的把他们迎了进来。
“哎哎媳妇!快沏两杯茶来!我们单位的俩大学生来了!儿子也出来!”
科长扯嗓子朝里头吆喝,科长媳妇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皱紧眉头:“谁啊?今天不是休息日嘛?”
来的两个小年轻带着不少东西,科长媳妇脸上的褶子一个都不见了,往围裙上擦擦手,出来迎。
“是嘛,大学生啊?这可真是贵客啊!”
轻飘飘的拍了一下科长的肩膀:“你看家里要来客人你也不早说,这屋子里乱的,叫人家笑话。”
跟着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掂了掂分量,露出了满意的笑。
“你看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知识分子就是客气!”
说完提着往厨房走,吆喝道:“儿子,快出来!”
科长的孩子不情不愿的走出来,拉着脸往凳子上一坐。
科长拽过靳阳,跟儿子说:“儿子,这可是北大的,文曲星!你可得跟着小靳哥哥好好学习!”
靳阳挑起眉毛,啥?
科长咋这么会占便宜呢?
就这么一会儿我就比你小一辈了?
萨楚拉笑笑,拉着面色不大正常的靳阳坐下,刚好科长媳妇端过了两杯热茶,他们接过来后捧在手里。
还发烫的茶杯彻底驱散了残存的寒冷,萨楚拉结结巴巴地开口:“科长,我俩快扯证了……”
声音不大,科长媳妇却猛的回过头,质问一般的望向科长。
该不是让咱们随份子吧?
科长也不清楚,但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
“我俩的申请递上去了,想跟您打听打听,什么时候房子能下来,也好安顿着办酒席。”
科长夫妻双双松了一口气,这知识分子,说话不能一口气说完,提心吊胆的让人。
只要不随份子,怎么都好说。
他媳妇又回了厨房,留下也没话讲,再说壶里还坐着水呢。。
科长的脸色跟着缓和了下来,又想起靳阳他们提来的东西,乐呵呵的。
谁说知识分子死板?
不懂人情世故?
你看人家,多上道!
“你们放心,我周一上班就帮你们关照着!哪能把好日子耽误了,你们啊,该准备什么准备什么,咱房子紧不充裕,但俩大学生结婚,不给个大的,还不得给个小的?”
说着往靳阳手上一拍:“你呀,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按理说,这应该是好事,靳阳和萨楚拉心里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二人对视一眼,谁也开心不起来。
靳阳下意识的把科长刚握过的地方往衣服上擦了擦,站起了身。
“谢谢科长,给您添麻烦了!我俩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科长的儿子听了站起来扭头就往屋里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脸上有些挂不住,科长说:“哎呀,麻烦什么呀?留下吃饭吧?我媳妇一会儿就做好了!”
科长媳妇在厨房里扒开了两人带来的东西,数来数去觉得这俩大学生可真大方。
听到他们要走,掀开厨房的帘子走出来,假模假式的开口:“对呀!留下吃饭吧,添两双筷子的事!”
靳阳和萨楚拉自然是不肯留,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往门外走。
科长走到门口出来送,在他俩扭头要走的时候,突然拽住了靳阳的袖子。
“给叔把垃圾也带下去吧,等得叔下去一趟了!”
靳阳低头看了一眼,嘀嘀嗒嗒的放在脚边,眉头紧蹙。
萨楚拉怕他脾气上来,推开他自己提了起来,面上堆着笑:“成,多大点事,科长您回去吧,外头怪冷的!”
心里却把这人骂了个遍,几步路也不想走,屁大点官,净想着使唤别人。
科长点点头,把门一关,靳阳和萨楚拉刚转过身,立马就把脸拉了下来。
拍照时的好心情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了一股子憋屈。
还没走出楼道门,突然身后一声响动,科长又开了门,半个身子扒在门框上,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小靳!小萨!你俩过来!”
没办法,两人又走了回去。
科长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礼拜一我得忙着跟地勘院的同志们去打钻探的探孔,估计顾不上你俩的事,下礼拜,下礼拜指定没问题!”
靳阳面色一沉,心里嘀咕,该不会是胡教授来画的那个地方吧?
“说来也巧,画点儿的还是你们北大的教授呢!”
王科长随后的一句话,朝靳阳心里头那点侥幸上浇了一大盆冷水。
冻的他直打哆嗦。
“科长,那地方……我也做过勘探队员,那地方打了也不会有吧?胡教授是不是说错了?”
靳阳憋不住,他不吐不快。
“但你不打,怎么知道没有呢?不知道有没有,你怎么能说胡教授错了呢?”
科长的话更是把人拽进了隆冬里,靳阳还要开口,萨楚拉拽着他的袖子:“天气冷,赶紧让科长休息吧!”
估计早等着这句话了,科长点点头就把门关上了,留下靳阳站在门口,紧咬着牙关。
牵起靳阳的手,萨楚拉拽着他朝外头走,把垃圾扔了以后,嫌弃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擦干净手。
把手绢往垃圾里一扔,萨楚拉走向靳阳的自行车。
靳阳沉默不语,停在那里,心情复杂。
明知是错,还要做。
就因为胡教授是专家?
四百米的探孔打下去,得花多少钱,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就因为胡教授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胡闹。
还有那些所谓的教授,所谓的专家,自己不明白的领域也敢开口?
北大怎么了?
那些做学问的,理论一套又一套,挨个问一问,有几个专家一辈子真的找到过一个矿?
都是纸上谈兵,还要夸夸其谈。
哪来的勇气?
而所谓的领导,又是这副模样。
回青城不过几日,靳阳却看到了这么多腌臢的事情,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萨楚拉心里又未尝不是?
本以为穿越到八十年代,这种事情就会少很多,谁曾想现在也没比以后好到哪里去。
反而因为一些条例法律不健全,闹的更让人不开心。
靳阳没有骑车,萨楚拉也没有坐。
二人并肩在街头,推着车子在冷风里行走。
呼出的气像白色的烟,闷声不言的走了一会儿,水汽粘在睫毛上,眉毛上,聚成了霜。
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嘴唇微动,心有灵犀一般,一起开口说。
“我不想在机。关待了。”
话音落下,双双忍不住勾起嘴角。
靳阳说:“可外头条件没有青城好,你跟着我要吃苦的!”
萨楚拉笑着摇头,说:“吃苦总比受气强,这里待着不痛快,我得少活好几年。”
回忆起呼盟草原的日子,身上背着五十斤标本,觉得也要比现在肩上压的担子轻。
“若是我怕吃苦,从一开始就不会选地质队了。”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