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密度、全方位的围追堵截下,陈毓真是想不进步都难。
也亏得陈毓虽有少年的身子,却没有少年的心,不然,怕不早中二病发作、撂挑子不干了。
更不要说陈毓本身的经历就是最大的作弊利器。上一世就有过目不忘的神奇本领,这一世自幼修习功夫,让这一本领比之上一世更是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两世的修行加起来,说陈毓把诸如经史子集的书籍掌握的滚瓜烂熟都不为过,韩伯霖也好,颜子章也罢,每每拿这方面的学问考较他,愣是没揪出过陈毓一点儿过错。
还是初次晋升娘舅的李景浩心疼陈毓,每每以着鬼神难测的身手倏忽潜入陈家,关心完妹子后,就会把充沛的抛洒不完的长辈爱全倾注在陈毓身上,和陈毓一番拳来脚往之后,再把人拐带出去放放风,让陈毓泪流满面的充分体会到,原来有了娘舅的人就是不一样,娘舅,求怜爱即可,求不要拳脚相加啊。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二月初六,韩伯霖喜得贵子,陈毓也荣升为一个再可爱不过的小胖子的娘舅。
只小胖子的到来也没能让陈毓摆脱之前的困境,好在苦逼的日子也有到头的一天,二月二十六,陈毓春闱的日子终于到了。
和其他举子的提心吊胆不同,这些日子饱受摧残的陈毓,却是满怀着“终于解脱了”“从此之后再不用被那么一群人以爱为名却行尽欺凌之事了”等诸般念头,喜极而泣的大步入了考场。
而满眼泪花扑向考舍的俊美少年也令得主考官大为感动——
都说人心向学,此言善矣。瞧瞧方才那少年,有机会下场,激动的哭成什么样了。
所谓厚积薄发,三场考试下来,陈毓只觉得比之乡试还要顺手。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自己已经尽力了,至于说能不能考中就不在自己考虑中了。反正舅舅大人已经拍着胸脯保证过了,无论如何,就是抢,也会帮着自己把媳妇娶进门。
就只是太累人,考试期间又下了几场雨,等出得考场,晕倒的举子可不是一个两个,以致陈毓这样自诩钢筋铁骨的,回家后也是倒头就睡,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把个李静文给吓得,小七虽是不好意思亲至,却是连哄带吓,好歹请的大师兄苏别鹤亲自出马。
以致苏别鹤到了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人命大事呢,待诊了脉,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小师妹果然欠揍,情郎睡个觉还逼着自己堂堂院判巴巴跑来诊脉。
打着呵欠送走苏别鹤,李静文也收拾好行装要离开了——
今儿可是百花节。太子妃亲自在京城东苑主办百花宴,遍邀京城贵女出席。
以太子妃身份之尊贵,这样的请柬自然千金难求,李静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收了一张。
毕竟,李静文伯夫人的称号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可也得分搁那儿,就权贵云集的京城而言,真是太稀松平常了。
李静文隐隐也猜测到,自己会收到这份请柬,十有八/九怕是和儿子有关,毕竟,小七可是太子妃的亲妹子,这会儿春闱已毕,说不得成陈两家联姻的事很快就将提上日程,太子妃怕是还想最后帮着妹子相看一番婆家人。
存了这个念头,李静文未免有些惴惴。
“娘亲莫要担心,”陈毓依旧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一边扶了李静文上车,一边安慰道,“太子妃这些日子心情应该正好,而且听小七说,她姐姐也是极明理的人,必不会特特难为娘亲。”
更何况自己那同样护短的舅母也要去,总不会看着娘亲被人欺负不是?
李静文却是颇不以为然——再明理又如何,也得分在什么事上。就比如自己,也是明理的,可当初还不是对韩女婿一家百般挑剔?
只是,毓哥儿说的太子妃心情颇好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就要当娘了,自然心情好。”睡梦中被人叫醒,陈毓完全依着本能宽慰李静文——
记得不错的话,上一世这一年,太子殿下终于喜当爹,得了个儿子,当真是普天同庆,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可不应该已经有喜信了?
李静文却是不疑有他,想着八成是小七悄悄派人传递的消息。既是有了身孕,那可是太子妃嫁人四年来第一次有了喜信,果然是合该开心的大喜事,有孕的女人都特别心软,所以自己方才分明就是自己吓自己了?
心里一松快,李静文心情果然放松多了。
至于陈毓,则迷迷瞪瞪的由管家牵着手又送回床上继续睡了,只挨着床上时,陈毓却是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脑子里一片浆糊之下,根本还没想起来呢,就又坠入黑甜梦乡中睡沉实了。
☆、第155章 仗势欺人
一大早,通往东苑的路上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东苑可是京城最大的一处园林,占地怕不足有数千亩,乃是名副其实的皇家园林。
世上万物,但凡沾上“皇家”二字,就会凭空多上千条瑞气。更不要说这百花节虽是年年都有,东苑却是三年才开放一次。再加上那由太子妃亲手书写的请柬,所有一切都为此次百花节蒙上了一层高贵气息,京中但凡是有些身份的人家,无不为能得到这样一份请柬为荣。
而自打拿到那封请柬,所有的贵人便都动了起来,裁制美丽的新衣,打造时兴的首饰,以期在百花节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谁不知道,那些接到请柬前往的贵妇,除了赏花之外,还都肩负着“赏人”的重任,毕竟,想要给家族后辈挑个好老婆,还有什么时间比名媛云集的百花节这一天更合适呢。
以致每年百花节后,京城都会迎来一波定亲纳彩的□□。
李静文哪见过这阵仗,瞧着那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蜿蜒长龙,一时只觉的眼都是花的。
再瞧瞧前前后后的或马车或轿子,那叫一个威风,那叫一个豪华,甚而一部分车子上还打造有奇奇怪怪的花纹。
“那是云家的族徽——”侍女小茹看李静文面露不解,忙低声帮着解释。
小茹也是李景浩特意送过来的侍女,不独熟识京城风物,更兼武艺高强。这次李静文去东苑赴宴,自然就带上了她。
至于这些花纹,李静文不清楚,小茹却明白,正是独属于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的族徽。这些世家都在大周朝至少屹立了上百年之久,说是根深叶茂也不为过。
李静文的神情顿时显出些敬畏来。
“夫人也不须担心。”小茹忙低声宽慰,“那些世家虽是颇有些底气,可家中后辈却是不争气的居多,甚至有些,也就是个空架子罢了。”
小茹这话倒是大实话,世家里颇有一些人家是吃的老本,尽管外在光鲜,内里日子却是过的捉襟见肘。
就比方说刚才那云家。
虽是托着侯府的名头,家中境况却是靡乱的紧,吃喝嫖赌甚至扒灰,真是不一而足。后辈子弟又不争气,最大的也就做个五品郎中罢了。
是典型的吃老本家族。
偏是云家老夫人还自视甚高,一心想给自己几个儿子娶那家世好又嫁妆丰厚的,这次来,不知是又瞄准了哪家姑娘。
和这样的人家相比,陈家这样的伯府也算得上是新贵了——
陈清和年纪轻轻已是做到了三品大员,更因为之前的亮眼表现而简在帝心。至于家产之丰厚,以小茹在镇抚司养成的独特观察力,一眼就瞧出,这伯府里还真是不差钱。若然公子真能春闱高中,连续数代为官之下,陈家望族的气势也就出来了……
小茹这番说辞,令得李静文的心终于安稳了些,刚要开口问话,马车猛地往旁边一带,若非小茹反应快,一把扶住李静文的腰,怕不整个人都得栽出去。
那车夫也吓得够呛,也不管横在路中间的车了,忙不迭从车辕位置上下来,不住抹汗:
“夫人,夫人——”
“我,无事。”李静文明显受了惊吓,脸色就有些苍白。刚要问车夫怎么回事,又一阵刺耳的马车停靠声音响起,李静文探头去瞧,可不正是之前说过的那辆云老夫人的马车?
而云家马车的侧后方,还有一辆垂着紫色珠帘豪华大气的马车也侧停在那里。
李静文还来不及开口,云家马车车门已然打开,一个浑身绮罗的五十余岁女人从车上跳下,却是看也没看被陈家的马车,忙不迭的朝着那辆豪华马车跑了过去:
“哎呀,这可怎么得了,潘小姐可有碍?都是那些子不长眼的,竟然连小姐的路也敢挡着——”
口中说着,转身冲陈家的马车怒声道:
“这是哪家的女眷,怎么如此不懂规矩?东苑门外也敢横冲直闯,真真是没规矩至极。还不快下来跟潘小姐赔罪。”
李静文顿时有些无措——自己本来在前面好好走着,从三辆车停的情形也能看出,若非云家马车突然往自己这个方向插过来,又怎么会有此乱局?
甚而若非车夫驾车水平非同一般,自家马车可不就要撞上其他车辆?
怎么这云老夫人不自己反省,反而斥责自己?
却不知云老夫人汪氏这会儿也是愤怒的紧——
云侯府一日日败落,家中男人不争气,云老夫人作为一家子的老祖宗,虽名为侯夫人,在世家圈子里地位却是不高。
好在前不久的一次宴席中,竟是给她巴上了潘家夫人。
潘家和成家一般都是大周朝最顶尖的世家,家族之鼎盛绝非云家这样行将败落的家族可比。
不说潘家老爷子眼下乃是文官之首加封太师,食双俸,但是潘家一众女儿也让人眼馋的紧——
如今后宫里独掌大权的可不正是潘贵妃?
要说这位潘贵妃也是极富传奇色彩的,虽是膝下只生养了一位公主,却是有福的紧——
当初和她一同进宫的妃子到得现在已是尽皆凋零,皇上又是个念旧的,即便后宫中多得是貌美如花的宫妃,潘贵妃的地位却是无人可以动摇。
而除此之外,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