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目光绕着慕夕,打量许久,收起长剑,问:“那姑娘是想?”
“这几日呆在这里挺无聊的,那位大叔也不陪我玩,要不,你留下来,咱们下棋如何?”
那少年一愣,下棋?下棋?他确定他没听错。明明在一秒钟之前,她一人打伤了一群人,那股狠戾的气息似乎还弥漫在这林子上空,可下一秒后,这少女竟笑靥如花的邀他下棋。
下棋?鬼面莫名其妙的看着慕夕,这丫头又搞什么?
“对,怎么称呼你?”慕夕笑着问。
那少年饶有兴趣道:“若尘。”
“那若尘,这样吧,反正你也打不赢我,我也不会让你就这么走了,免得你们待会儿又喊一帮人卷土重来,我一个人又要打一群人还是蛮累的……”慕夕一边说,一边去拉若尘,顺便冲着鬼面道:“待会儿我给薇儿扎针,你去准备一桶热水来。”
慕夕一边往院中去一边问:“你是月宫的少主?”
那少年心一惊,瞄了一眼慕夕,见她笑的如清水芙蓉。竟让他精神完全松懈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她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开口道:“我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虽然你是少主,武功应该比他们好多了,但是他们都争先恐后的挡在你面前,且你这一身衣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起的,况且你这里……”说着,慕夕指了指若尘手中的长剑,“这里刻着的月牙是金色的,别人都是银色,你最特别啊。”
若尘惊诧,想不到眼前少女的观察能力这么强,就连这细节都注意到了。他莞尔笑道:“等会儿我们下什么棋?”
慕夕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五子棋,谁输了,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若尘点点头:“也好,我还从来没输过。”
“那是你没遇到我。”慕夕自信一笑。扭头冲着屋里喊:“苏璃,有五子棋吗?”
不一会儿,苏璃捧着两盒棋子走了出来。
慕夕接过,摆于桌面,笑眯眯的望着若尘:“你先。”
若尘大度一挥手:“女孩子优先,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
慕夕见状,也不扭捏,捻了一子白棋落下,然后眨着眼看若尘。
若尘捻起黑子,落于白子右上方。
慕夕微微一笑,又下一子。
若尘也不甘示弱,步步紧逼。
苏璃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俩下棋。
旁观者,全当看热闹。
只有下棋的人,才知道这棋局的凶险,一招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但慕夕对于自己的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小的时候常常与爷爷下五子棋,后来是围棋,象棋,军棋等等,几乎样样精通。
五子落下,黑色被围了起来,若尘惊呼,显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居然有人能在四子落下后就将他的路封死,而这第五子完全是多余嘛。
慕夕笑的良善,说道:“若尘,你输了。”
若尘虽不服气,但也愿赌服输,面无表情道:“问吧。”
“你今年多大?”
若尘:“。。。。”
慕夕望着他,等他回答。
“这个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也会告诉你,不用浪费这赢来的机会。”若尘倒是真诚。
慕夕点点头:“有道理哦。”转而又是粲然一笑:“没关系,反正等下多得是机会问你问题,也不浪费。”
若尘只想翻白眼,这也太有自信了,她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输么?
“15岁。”
慕夕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手指去捻棋子:“继续。”
若尘扶额,上一盘是他轻敌了,这一盘,他可要认真点,扳回一局才行。
慕夕见他神色庄重,眉头紧锁,不由轻轻笑出声。
“你又输了。”
若尘臭着脸,瞪眼道:“问吧。”
“月宫在哪里?”
“这个……”若尘开始迟疑,月宫在江湖中最为隐秘,没有人知道月宫的正真位置,有人说在琼山中,有人说在碧落下,反正众说纷纭,没有一个说得准。
慕夕望着若尘,等他回答。
若尘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苏璃,示意慕夕凑前点儿,在她耳边低声道:“灵芝湖畔。”
慕夕拍拍若尘的头,赞道:“真乖。”
苏璃莞尔轻笑。
鬼面在一旁嚷嚷:“喂,小子,回去告诉你们宫主,令牌的确在我手上,叫他有本事亲自来取。”
若尘抬眼瞟了一眼鬼面,声音极淡:“下月盛会,希望你能保得住这令牌。”
说完,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慕夕继续下棋。
他今天就不信了,还赢不了她一局了?
慕夕一边下棋,一边问道:“什么令牌啊?感情你们今天是来抢令牌的?”
鬼面哼了一声,转身往屋中去。他根本不把若尘放在眼里,更何况这里还有个慕夕,量他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
苏璃摇摇头,也跟着他进屋去。
慕夕轻声哼着歌,三子落下后,笑道:“你又输了哦!”
若尘凝眉苦思片刻,终于放弃了,摊开手道:“问吧。”
“鬼面以前是不是月宫的人?”
若尘眉头一扬,打量着慕夕,心里满满的震惊,这丫头年纪看起来不大,可心思竟如此敏捷。
“到底是不是?”,慕夕见他发愣,追问道:“我看一定是。”
若尘不再答话,而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慕夕耸耸肩:“武功招式。”
若尘恍然大悟。思绪像陷入了恒古久远的虚空。
良久,才娓娓道来:“许多年前,我还是个孩童,鬼面也不是现在的鬼面,他原名叫白子落,英俊帅气,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月宫的人要全面击杀他,结果,一次击杀中,他中了埋伏,才被毁了容貌,但所幸保住了命,后来,宫主撤消了击杀令,但从此月宫与他便结下了仇。”
慕夕听得认真,问道:“小的时候,他对你很好。”
若尘眸子一颤,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伤你?”慕夕笑道,见若尘抬眉,眼中疑惑,继续道:“因为当刀砍向你的时候,我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若尘愣住,望着慕夕,不可置信。
“鬼面看似霸道鲁莽狠辣,其实他有一颗比谁都细腻的心,我认识他不久,但我看得出,他担心你。”慕夕将白色棋子摆了个菱形,指着其中一颗黑色棋子道:“就比如这颗棋子,他明明可以一步击杀你,但他非要绕个大圈子,只是为了避开你。”
慕夕的声音很轻很轻,如一条溪流从耳边碾过,似有似无的挠过浑身肌肤。
若尘只觉得心底酸酸的。
“所以我把你留了下来,怎么样,救你的人也该到了吧?”
☆、第三十三章 我们离开好不好
苍木林中,微风徐徐,慕夕斜倚在一棵树杈上,荡着双脚哼着歌,一身青色长裙随风荡漾着,柔软清爽。
她似笑非笑,眸若点漆的望着远处白衣飘飘的男子。秋风将她散在脑后的发轻轻扬起,飘洒自如。
若尘向白衣男子走了过去,而他身后此刻立着黑压压五十来号人,整齐划一。清一色的暗红色劲装,手握银月长剑。
这就是来救他的人吧?好大的阵仗。慕夕唇角一扬,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们。
若尘与那男子说了几句后,那男子往慕夕的方向望来。
慕夕笑眯眯的冲他挥挥手。仿若树间仙子。
那男子疑惑的盯了她一瞬,便转过眼眸。
若尘又折了回来,那男子和另外五十号人齐齐立于百丈之外。
若尘招呼慕夕,慕夕从树上跃下。
“不舍得走么?”慕夕打趣道。
若尘笑:“这个给你。”说着,将一枚白玉做得月牙形玉牌塞给慕夕,“这个是白月令,有了它,你可以随时来月宫找我。”
慕夕接过令牌,仔细瞧着。令牌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透亮透亮,漂亮的玉。心里忍不住想,这玉要是带回现代去,指不定要发达了。
“我走了。”若尘见她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慕夕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冲着若尘挥挥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别再来骚扰鬼面了,如果真要夺令牌,就等下个月盛会好么?”
若尘想不到慕夕会说这么一句话,心中也是万分感触,于是点点头,眼中含着笑,算是给她一个承诺吧。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对眼前这名少女没有设防能力,仿佛她说的话,他就应该听,仿佛她说的话,都是对的。
慕夕抓着白月令,对着阳光照去,玉面光滑,泛着幽幽的光,很漂亮的月牙形,于是小心的将它挂在衣袍里侧,与奇门教那块黑玉令牌绑在了一起,一黑一白,相碰间,叮咚响。
“丫头!”
鬼面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冲她用力挥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慕夕一蹦一跳间,落于鬼面跟前,嘻嘻一笑:“我武功进步了没?”
鬼面竖起大拇指,算是赞扬。
慕夕跟着他往屋里走。
苏璃见他们进来,指着薇儿,神情焦急。
慕夕探前去看,只见薇儿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也是红扑扑的。
“这是怎么回事?”鬼面惊问。
慕夕忙取来银针,开始帮薇儿扎针。
苏璃紧张的立于一侧,手指紧紧的攥着一方丝帕。
慕夕扎完针后,用手轻轻去掐薇儿的人中。她不时的询问的看向鬼面,又不时的看看慕夕。眼里全是焦虑。
只听一声轻哼,薇儿似乎动了动。
“薇儿?薇儿?”鬼面忙跪于床前,握住她的手。
慕夕继续旋转银针。
“恩……”薇儿眼珠转动了许久,眼皮微微打开。
慕夕连忙去将窗帘放下,房内暗了下来。
薇儿终于睁开了眼,茫然的望着鬼面,仿似不认识他。
“薇儿?你终于醒了。”鬼面已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眼泪唰唰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