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羲和不会用道德去绑架顾风,逼迫他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即使没有了顾风的帮助,她也有把握让顾家的众人性命无忧,不过是要多费些力气,多吃些苦罢了!
然而颜羲和也相信,顾风只是一时的迷茫罢了,爱永远要比仇恨更强大!
顾府众人的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两日后朝廷的旨意果然如期而来,与朝廷旨意一同来的还有三百名禁军。
颜羲和不禁在心中冷笑,朝廷是怕顾念苍不肯乖乖进京,会有所反抗,才派了这些禁军前来,只是禁军人数有限,又担负着皇城的保卫工作,不然恐怕来到禁军会更多!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顾念苍真的不配合,要反抗的话,这燕京城里有多少兵士会一呼百应,区区三百人又能顶什么用!
不过自古朝廷就是这样,小气而又可笑,因为自己狭隘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做出了多少让人啼笑皆非、痛恨无比的事情。
鉴于顾念苍的身份和威望,禁军头领并没有过多的为难顾家众人,颜羲和同顾念祖和顾云都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棉布衣服,颜羲和又重新为顾念苍包扎了伤口。
几人将貂皮大氅披在了身上,从容的上了停在将军府门前的囚车,禁军护卫在囚车两旁慢慢向燕京城门方向行去。
此时是冬天,正是农闲时分,街上的百姓很多,他们虽然大多数都不认识顾念苍,但是有些伤兵却是在之前围攻将军府时见过颜羲和且印象深刻,此时见她与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一起坐在囚车中,都纷纷猜出了顾念苍的身份。
众人惊讶的跟在囚车后面,都不明白镇国大将军一家为什么会坐在囚车中,有胆大的伤兵凑上前去问禁军,却被粗暴的推了开去,差点跌倒,百姓们不敢再上前,只好跟在囚车的后面,人越聚越多。
京城来的禁军本来精神就十分紧张,时刻提防,此时见囚车后的人越来越多,便加快了脚步,囚车变得颠簸起来,顾念苍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靠坐在他身旁的颜羲和却能感受到顾念苍瞬间绷紧的肌肉,她知道顾念苍胸前狭长的伤口在这种坐姿、这样的颠簸下一定非常不好受。
颜羲和很想把顾念苍揽在自己的怀里,让他能够半躺下来,就会好受很多,但是看着顾念苍强行忍耐的样子,颜羲和知道,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模样的,衣袖下她握着顾念苍的手无意识的慢慢攥紧。
顾念苍感受到了颜羲和紧张的情绪,转过头对她微笑着点点头,可是他却不知道,看到他这个样子的颜羲和心中更加的难受!
囚车快速的向燕京城门行去,刚刚出来城门,就见到面前黑压压一片身着盔甲的兵士,拦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的一幕,禁军们紧绷的神经顿时便被刺激的断了开来,三百人围着囚车抽出了腰间的腰刀,他们的头领迅速的站到囚车外顾念苍的身侧,将手中的腰刀斜斜的指向了顾念苍。阳光下,林立的刀光森然,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燕京城门前的兵士见禁军头领的腰刀竟然指向了他们最敬重和爱戴的顾将军,都纷纷情绪激动的鼓噪起来,腰间的腰刀也都纷纷出鞘,瞬间就将三百名禁军围在了当中,双方竟然是转瞬便要动起手来的样子。
“将军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将军!”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声大喊。
“是啊!是啊!没有将军,别说燕京城,就是幽州也早就被蒙古人占领了!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将军!”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把将军带走!”
“对!不能让将军这样进京,否则将军一定凶多吉少!”
随着那一声大喊,人群悲愤的情绪瞬间便被点燃,大批的兵士慢慢向上压了上来,情势一触即发。
“诸位!”顾念苍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是因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一开口说话,人群慢慢的便静了下来。
“诸位的心意顾某心领了,请诸位相信,朝廷会公正的处理此事,蒙古人还虎视眈眈,还望诸位同僚不忘职责,格尽职守,护我大梁!”
顾念苍的话音已落,城门前一片安静,半响后面前的兵士收回了兵器,渐渐让开了道路,立在道路的两旁。
禁军看他们让开了道路,也不将腰刀收起来,就这样慢慢戒备着向外行进。突然两旁的兵士们都单膝跪倒在地,齐声大喊:“将军保重!我等定当不忘职责,格尽职守,等候将军平安归来!”
跟着囚车后的百姓也都纷纷大声喊着:“将军保重!”
“将军好人定会有好报!”
“我等会天天烧香拜佛,请菩萨保佑将军一家平安长寿!”
“…”
听着众人真诚的话语,颜羲和紧紧握住顾念苍的手,心中不禁感慨,他的付出并不白费,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有人记得他曾经为大梁、为百姓做过什么!
囚车渐渐远去,站在城墙上的顾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的滋味复杂难辨,看到顾念苍同颜羲和坐在囚车中时,他的心中竟然隐隐作痛,如果这世间没有了他们,只剩下自己…顾风扶在城墙上的手蓦然紧握!
囚车行进在路上,刺骨的寒风一阵阵袭来,颜羲和将两人身上的貂皮大氅向上拽了拽,又担心的回头去看后面囚车上的顾念祖和顾云,只见顾念祖将顾云侧抱在怀里,用大氅将他紧紧包住,只露出了头在外面,顾云侧身坐在顾念祖的怀里,将头靠在了顾念祖的胸前,两人面上的神情都十分的平静从容。
颜羲和抬头看了看天上被云彩遮住的太阳,微微一笑,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刀不磨不利,人不磨不强!只要胸中心怀信念,这世上便没有过不去的坎!
“什么事情让夫人这么开心?”顾念苍见到颜羲和脸上的笑容,心中即欣慰又骄傲,这个坚强乐观的女子是我顾念苍的妻子!她没有因为磨难而消沉,没有因为危险而惶恐。
能够娶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没什么,”颜羲和又对着顾念苍灿烂一笑,眼角处扫过远处已经有些模糊的燕京城。
顾风,我们已经如你所愿的被押解进京,你,是否如你预想的那般开心?
囚车在路上风餐露宿,有时错过了驿站便会露宿在野外,一路急行,不过十余日便回到了京城,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囚车在城郊等到了入夜才悄悄进了京城,直接开到了刑部大牢,将几人押入了大牢。
颜羲和同顾念苍分别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深深的望了一眼,所有的一切尽在其中!
禁军虽然是在皇城中当差,但是毕竟也属于军队系统,对顾念苍在军中的威望也是心知肚明,对他的不败战绩更是佩服之至,所以一路上对顾家众人还算客气,可是刑部大牢里的衙役却都是惯于踩低捧高之辈,对于下了大牢的人就绝没有好脸了,他们推搡着因为身上有伤而行动有些迟缓的顾念苍,嘴中骂骂咧咧之声不断。
顾念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经过这个,气得就要上前去与他们理论,反而是从小就看人脸色生活的顾云,紧紧拽住顾念祖的衣襟,轻声的说:“大嫂说形势比人强的时候就要学会低头,只要我们心中不屈服就好!”
听到顾云的话,顾念祖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委顿下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颜羲和不愿被那些狱卒触碰身体; 自己快步向牢房中走去,可是当到了牢房门口时,却仍然被打开门的狱卒一把推了进去; 扑到在地上。
颜羲和坐起身子,揉了揉刚刚撑在地上有些疼痛的手腕; 还没等她抬起头,就有一个身影扑到了她的身前; “你们在燕京到底做了什么?要连累我跟母亲与你们一同下狱; 受这般非人的苦罪!”顾凌霜形容狼狈,面色狰狞的大声喊着。
“有人针对将军,并非是我们做了什么,妹妹不必担心,熬过这一阵子应该就会没事了。”颜羲和站起身来一边向牢房里边走去,一边平静的回答。
她抬起头向坐在角落里发呆的老夫人看去; 见她虽然神智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但好在没有发疯; 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老年痴呆症患者要是上来疯劲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这里的狱卒哪里会容忍她呢!
“你们没做什么;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你不用骗我,如果不是你们犯了什么大罪,我们堂堂镇国将军府怎么会被抄家下狱!我们都会死的…呜呜…”顾凌霜不管不顾的继续大声哭喊着。
顾凌霜比颜羲和她们早下狱,朝廷的旨意刚刚下来; 她同老夫人便被抓拿下狱,将军府也全被抄没,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早就被吓得不行,老夫人又是那个样子,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会儿见了颜羲和,顾凌霜将压抑在心中的恐惧和怨恨通通释放了出来。
颜羲和对顾凌霜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好的观感,此时自己的心中也是烦躁无比,哪里有心情去安慰她。
“我劝妹妹小声些,否则…”
颜羲和的话还没有说完,刚才送她进监牢还没有完全走出去的狱卒,又从通道那头快步走了回来,手中的棍子从木头栅栏的空隙中劈头盖脸的就向顾凌霜的身上打去。
“嚎什么嚎!他奶奶的,进来这里就得给老子乖乖听话,还当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成!惹恼了老子就是现在打死你又有谁管!”
顾凌霜被突如其来的击打吓傻了,甚至都忘记了躲闪,颜羲和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拉着她的衣襟将她向后拉去,狱卒的棍子虽长,但是也不能够到最里面,他瞪了颜羲和一眼后还是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顾凌霜这时才反应上来,一张嘴又想哭,突然想起了刚才可怕的经历,只好全身颤抖着蜷缩在墙角,用嘴咬着袖子小声的抽噎起来。
监牢里阴暗潮湿,暗无天日,颜羲和只能根据狱卒送饭的频率来大概判断时间。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