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来,他没有一天睡好过。
他每天直播八个小时,直播之外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除此之外,艺人的身段、演技、礼仪训练,每一项都必不可少。
最近公司渐渐把资源重心往他身上偏移,他要做的事,也就更多了。
“奶牛小师傅?”谢云生眼神微眯,这个名字他似乎经常看弹幕弹出来过。
可惜他没有查房习惯,也没有窥视其他主播直播的癖好。两人直播时间几乎完全重合,谢云生竟然一次也没有到过奶牛小师傅的房间去看看。
助理把奶牛小师傅的照片与资料交给了谢云生,年轻男人接了,回到自己房间,直接丢到桌上,便去冲了个澡。
一刻钟后,男人穿着短裤出来。
他坐到床上,摩挲着手机。
今天是公司打钱的日子,不一会儿,手机短信的提示音果然出现了。
“叮叮咚!”
谢云生数了数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11352元。
谁也想不到,在外面光鲜完美的谢云生,他三个月来只挣了一万余元,连北城最基层的农民工都不如。
他与公司签的合同,前期分成是一九开,他一,公司九。
如今他成了公司新的摇钱树,再过两个月,等他接了网剧,日子应该会更好过一些吧。
想到这里,他翻出了牛小慧的支|付|宝,把一万块钱分成三笔转了过去。
只留了一句话:
'小慧,事情有变,没法让你住过来了,这一万块先用着。'
公司不允许有绯闻,所以谢云生也不能让牛小慧大喇喇住进公寓。
等他再出名一点,换大一点的房子,安保工作做得好一点,或许她就能……
“云生,云生,谢云生!”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谢云生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陈老三'。
老家小安村的人。
“喂,云生娃子吗?”陈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与颤抖。
“怎么了?”谢云生直觉不好,这是他导的电话通讯录。
如今的号码是他的新号码,家乡除了母亲,几乎没有人知道。
“你妈妈……你妈妈……哎……”陈老三不断地叹息,“你妈犯事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想不通啊,怎么就想不通!”
“陈三叔,我妈到底怎么了?!”谢云生焦急地捏紧拳头,莫名的恐慌在他心底蔓延。
“你知道你妈的病好不了了,近来她又去看了一次医生,回来过后更是谁都不见了。”陈老三顺了顺气,话语里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她昨天可能知道自己大限来了,就去了牛家嫂子家,她……她把牛家嫂子的气管给割了……”
谢云生:“!!!”
“牛家婶婶,还……还好吗?”谢云生声音都是颤抖的,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陈老三哭了出来,“我找不到小慧的电话,云生,你不是和小慧很熟吗,赶紧通知她吧,牛家以后可就剩她一个了……”
似乎有个人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沉溺进深深的海里。
谢云生大半生都在挣扎于宿命,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还是走投无路。
“我妈呢?”谢云生的灵魂似乎飘在了空气上方,说话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放心,你妈在医院。”陈老三安慰他,“她出了一口郁气,病情竟然稳定了大半。”
真是讽刺啊,他妈杀了人,居然病还好转了。
无边无际的绝望袭来,谢云生捂着脸,弓着脊背,把头埋进棉被里。
他该如何跟小慧交代?
这一次,他和小慧,怕是彻底没有可能了……
……
“小猫咪,别哭了。”孙昭怀抱着橘,轻言细语地安慰它,“这不,小慧和婷婷都出去给你挑直播设备了,以后给你专门开一个直播间。”
橘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部揩到孙昭衬衫里。
看到奶牛小师傅后援论坛里一大波叫丑猫滚出直播间的言论,橘真的要委屈死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孙昭把橘放在自己床上,长腿迈开去开门。
入目的是另一个高个子男人,那人皮肤很白,桃花眼微眯,见了他一脸狐疑。
“你是谁?”门口的男人问他。
孙昭将眼前气场萎靡而颓废的男人逡巡了一圈,野兽般的直觉直呼不对。
那个男人见他不回答,自顾自介绍了起来,“你好,我叫谢云生,是……小慧的男友。”
啧,糟糕。橘全身汗毛都耸立了起来。
“阿真,完咯完咯,后院着火啦!”橘赶紧拖出自己的猫咪食盘,一屁股坐到床头看戏,“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罗场开始了!”
第35章 直播美甲(十二)
这两个月以来,吴真越来越坐立难安。
自从上次头顶的一吻过后; 孙昭的行为;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经常做着做着直播; 就拉她到过道; 一开始是亲亲额头; 后来他胆子大了; 就开始碰碰鼻尖。
一个月之后,孙昭的胆子估计比在大荒漠养的牛还肥了,经常趁屈婷婷不注意,摁着她的脸颊就是一个啵儿。
“完了完了完了,出大事了!”吴真捂着脸跳脚,“菊苣,你说孙昭不会想潜规则我吧?”
橘抬起头来,三层下巴的面颊显得异常无语,它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说他把我当哥们吗?”吴真很是焦急。
“阿真; 你看过一个电影吗?叫《断背山》。”橘意味深长地翘了翘猫胡须。
原来如此; 孙昭这个基佬果然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还要创造条件,他上辈子搞了谢云生; 这辈子没有谢云生了; 他还是要搞兄弟。
吴真抚掌长叹。
吴真的任务是搞一个牛奶果酱的佛跳墙; 所以她压根就不敢惹金主粑粑不高兴。
她想了一个很蠢的办法; 就是突出自己的女性特征; 这样爱好男色的孙基佬就不会把她当兄弟来上了。
到了初夏; 天气转热; 烈日炎炎。
手中已有盈余的两个姑娘给自己买了不少大方好看的裙子。
屈婷婷以胸为主,挑了不少能衬大胸的衣服。屈姑娘品味不是很好,硬生生把性感路线走成了乡村好嫁风。
而吴真,则选一些平价舒适的连衣裙。说不上时尚,却能把她的腰身掐得特别细,营造出绿腰不堪握之感。
吴真想用自己混迹娱乐圈十几年的经验教育屈婷婷,却每每被她反杀,拿出一些粉粉红红的公主风反教育。
两个人品味不一样,谁都说服不了谁。
自从多了些女人味,孙昭看她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很多不甘的愤恨(吴真脑补)。孙昭一样很喜欢带她扑过道,不过从拉手、扶肩直接进化到了搂腰。
他握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把她压在过道的墙上,年轻的脸上藏不住的怒气与阴沉,“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那样穿成哪样?”吴真离他太紧了,连他的睫毛都数得一清二楚。
“不要在直播的时候穿,只准……穿给我看……”孙昭认真地说,眼睫垂下,耳根通红。
弹幕里全在说小慧的腰,他真的超生气der。
这弯细腰,是他一个人的!
……
谢云生造访地下室的前一晚,吴真洗完澡出来,身上着了一条棉布长裙,隐隐约约可见两条细细小腿,脚踝纤弱,白皙妩媚。
这时候屈婷婷已经睡着了,孙昭床头亮了一盏灯,他还在处理奶牛小师傅品牌经营的事宜。
事实上直播两个月以来,除了直播内容以外,其他的媒体维护、合约处理、品牌经营,包括商家广告、联系合作之类的一切事务全都是孙昭在打理。
他比她们累上十倍。
纵然如此,他依旧每天都会给她们买好早饭,订中午的外卖,甚至有些时候亲自下厨操刀晚餐。
出租屋里的打扫,也由这个可靠的大男孩一律包揽,连橘这只欲|求不满的死肥仔,也照顾得毛发顺滑,油光可鉴。
想到这里,吴真的心蓦然有一处塌陷了下来。
孙昭察觉到她在看他,抬起了脑袋。
台灯下,他目光湛然,姝色可餐。
“怎么了?”孙昭停下打字的手。
“注意休息。”吴真紧张起来,慌乱找了个理由、
孙昭点了点头,依然瞧着她,见她要睡了,随手旋低了台灯的光线。
吴真掀了薄被躺了进去。
须臾,她感觉另一具灼热的身体钻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吴真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记得孙昭没有穿上衣,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有力地圈住她。
“菊苣,孙昭发什么疯呢?”吴真连挣扎也不敢,直觉大男孩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的后颈,烧红了一片。
“没有,他发|情呢。”橘盘着屈婷婷的脚丫,整只喵蜷曲成一团。
这老油条,自己醉了去撩人家小狼狗。害小狼狗情根深种,他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她还处于拍拍屁股就走不负责任的阶段。
橘是一只有情有义的猫咪,所以,看在孙昭每天都给它买鱼罐头,给它顺毛,还带它出镜的情份上,它决定帮帮这个小可怜。
“阿真,你最好顺着他的意思来。”橘语气略带威胁,喵音深沉,“想想哦,你要是得罪了他,他不给你买佛跳墙,你就只能被困在这个世界里。”
“牛小慧的寿命很长的哟,有七十六年哦。”橘埋住自己的大饼脸,生怕自己憋笑的表情被吴真发现了。
吴真被七十六年这个数字给吓住了,她背脊僵硬,动也不敢动。
更让她不敢动的是,孙昭在啄她的后颈。
这只小处男,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轻轻地、虔诚地轻啄心爱之人绒绒的耳廓与颈边。
却不想那是吴真最敏感的地方,她浑身鸡皮疙瘩耸立,头皮一层又一层如暖暖的阳光拂过麦田一般,发麻发软。
“嗯……”她软软地哼唧了一声。
孙昭眨了眨眼,胳膊搂紧了她,低低问了句,“你喜欢?”
这具身体没有经验,不代表吴真没有经验。
此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