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摇头:“我不是!我也不要你对我好!”
君奕身上的冷气又逐渐外散,目光微冷道:“你必须恢复记忆,记起我们间的过往,也必须接受你我间的关系,否则,我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
连城冷笑:“你在威胁我?”
君奕注视着她,缓缓道:“我怎么舍得威胁你?我只是在提醒你罢了。”
“你是国师,是灵月百姓心目中的神,你想用这个国家的安危威胁我,那你就大错特错。”连城清越的嗓音扬起:“灵月灭亡,就是这整个天下灭亡,又与我何干?我不属于这里,可却魂穿至此,我已经努力过,保护我的家人不受他人欺辱,也在这里遇到一生想要相守的男子,我已无悔。”
声音渐转为悲凉:“你或许不信,其实我随时都可以等待死亡降临,因为我不惧死,我一点都不惧死亡!人都有一死,没了我,我的家人倘若还是无法……”
君弈截断她的话:“你别说了!”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世间没她可留恋的?就是她深爱的男子,她也不留恋?还是说,她只是在哄骗他,要他放手,别再纠缠于她?
可是她眼里的悲凉,看似不是装的。
她好像看透世间一切,如她自己所言随时都可以迎接死亡。
他要怎么办?
要放手么?
君奕将连城轻轻放置在花丛中,他起身,背对她而立,遥望窗外清凉的月色,陷入沉思。
忽然,连城察觉自己能动了,虽然仍提不起内力,但她可以坐起身,可以移动身形。心中一阵欢喜,她脚步轻挪,从君奕身后走过。
而君奕似是没发觉她正向外殿挪动的身影一般,他双眸闭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微握,轻置胸前。
连城回过头,看他一眼,而后一咬牙,继续向外殿走。
耀月宫很大,内外殿面积都甚广,连城只觉看似不远的距离,这一刻却显得很遥远。
但她脚步不停,奋力朝前走着。突然,她被一团耀眼的亮芒罩在其中,接着她感觉头部一阵刺痛,随之软软跌倒在地。
胸口怎在发热?头刺痛胸口在发热,她这是……这是怎么了?
是他对她做了什么么?
缓缓回过头,透过白光,她看到那抹颀长白影注视着她。
他修长的大手滞在半空中,罩住她的白光,是从他那只手的掌心释 放出的。
他唇角微抿,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胸口热而痛,她禁不住一阵剧烈咳嗽。
手捂住嘴,鲜血顺着她纤细的指缝,不住往外涌 出,瞬间在她的衣裙上晕染出朵朵刺目夭红。
君奕眼底有挣扎,有痛色,但他并没有收手。
全身都在痛,仿若每一寸肌肤,每一片血肉,每一根筋脉,乃至五脏六腑都在争先恐后地脱离她。
连城眼里没有愤怒,亦没有恨意,只有不甘心。
她慢慢的从君奕身上收回目光,双手无力地撑在冰凉的地板上,不住咳血。
垂落在她周围的帷幔,在风中恣意舞动着,她想抬起身子,想着即便是爬,也要爬出耀月宫。
却无能为力。
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尽力保持着清醒。
她怕睡着,怕睡着后再也醒不过来。
她还没安置好骏儿,还没找到可托付之人,送骏儿回大周,回到家人身边。
君父……
她想起了那个对她暖笑,唤她钰儿的美大叔。
他对骏儿很好,若她不在了,他回会保护骏儿,会送小人儿回大周的吧?
就在倦意一波一波袭来之际,她眼前的光圈逐渐扩大,紧跟着,极为奇幻的景象倏然跃入她的眼帘。
她精神立时为之一震。
连月,连皎……画面接连闪现着……
眼角渐显湿润,连城被画面中的姐姐深深感动……
好美的女子,好坚韧,善良的女子……
短短数年,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富饶而美丽。
国师……
真浪漫,他和连月相逢在鸟语花香,瀑布倾泻的蝴蝶湖边……
一眼定情,就是一眼,他们便情定彼此……
痛,心口好痛,怎会这样?疼爱至极的妹妹,怎会这样?
连月在痛,她怎跟着一起在痛?
奕……奕你说话啊!你不出声,难道你也想……我们姐妹共侍一夫……
我信你,信你不会背叛我们间的感情,可是你说话啊!
连城感知得到连月的心声。
那善良,坚韧,骄傲的女子没像妹妹一样落泪,可她的心在滴血,她等着心爱的男子说一句话,说一句“我只要你!”,可是男子却因为内疚,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迟迟不语。
连月失望,很失望!
终失望到绝望!
妹妹在逼她,用她的疼爱在逼她!
她能怎么办?
又该怎么办?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岂容第三人插足,再者,奕和她之间有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232章:宽慰
罢了!
还是她来结束一切吧!
皎皎身体弱,她若不应允,傻丫头定会长跪不起……可是要她答应,她又做不到,做不到……
微风轻拂, 山花摇曳。
连城看到女子仰面躺在花丛中,眼泪顺着双颊滚落而下。
她乌黑的长发在花丛中铺开,宛若一朵墨莲绽放。
“月儿……你在哪里……”
焦急的男声自远处传来。
她笑了,笑容清雅而迷人。
她眼角不再有泪水滚落。
她脸上神情安详,双手合于胸前,喃喃道:“照顾好皎皎,你我……”祥和的面容,轻柔的语气,却道出决然之语。
她是在对自己决然,好一心成全妹妹和爱人……
连城注视着女子宁和的面容——美丽而圣洁。
虽然她们长得不像,却发自心底感到亲切。
目光久久凝注在女子的面容上,看着她的身形慢慢化作一朵朵洁白的花瓣,飘散于山野中;看着那叫君奕的俊美男儿,跪在花丛中悲痛欲绝……
凄美的爱情,真真催人泪下!
日夜交替,男子跪在原地,一刻都没挪过身子,他不知跪了多少时日,他只是痛声嘶喊着爱人的名字……
他痛苦,极致痛苦,他语声沙哑,呼唤着爱人,天地似是都为之震动……
之后,他在外流浪……
再之后,他在没有人烟的深山里苦修……
但他始终沉浸在失去爱人极致悲伤和痛苦中无法自拔。
数十年,数百年,近千年,他孤独地活着,时间并没有将他从悲伤中带出……
突然,连城周围光芒骤亮,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没有将你每世的记忆都灌注在你脑中。”帷幔荡漾,光芒消散,连城睁开眼,就见君奕在她身旁站着,而她,若不是垂眸看到衣裙上的朵朵夭红,还真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
揉了揉额头,她刚刚看到的一幕幕场景,全在她脑中,准确些说,那些好像原本就是她的记忆,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被尘封着。目光落回君奕妖冶的脸上,她看到了斑斑泪痕。
“我把我的部分记忆,也灌注在了你脑中,你现在该知道我们间的关系了吧,该知道我近千年来,是如何度过的每一天,我在极致悲伤和痛苦中想着你,念着你,终于盼到这一世你到来,你说我能放手么?”
连城此刻依旧提不上气力,但身体上的痛感已经消失。
“我不是她,不是你的月儿!”她对上他的眼眸,缓缓从地上站起,“你们之间的爱情很凄美,我很感动,但我终究不是她。”
君奕蓦地按住她的双肩,眼神炙热,却不失柔和:“你是,你就是月儿!你是还不愿原谅我,才那么说么?”他声音沙哑,痛声道:“我没有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一切都是皎皎设计的,我和她没发生那种关系,月儿,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连城眉儿微皱:“你能不能轻点。”君奕看向自己的双手,登时一脸懊恼:“对不起,月儿,对不起,我不该用那么大的劲……”
“打住,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连月,不是你的月儿,我叫连城,顾连城!”连城冷着脸道。
君奕满目痛色:“你就算不信我说的,难道你自己的记忆,你也不信么?”
“我不是不信,而是现在的我并不是她。”深吸口气,连城眸光稍转柔和 “连月没有恨你,她知道你不会背叛你们彼此的感情……”
她欲再说下去,却被君奕打断:“她是不恨我,可她用那种决绝的方式惩罚我,这比恨我还要我痛苦!”
连城道:“你错了,她不是在惩罚你,她的决然是给自己的……”长叹口气,她眸光疼惜,叹道:“她很爱妹妹,看着孱弱的妹妹跪在地上,求她应允共侍一夫,她心里很痛……她想怨责妹妹几句,可又不忍,于是,她等着你说话,等着你说一句只喜欢她,只爱她一人。可你却始终沉默,因此,她以为你同意连皎提出的请求。选择以那种方式和你分开,是她太过爱你,爱她的妹妹,她要用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你们!方式虽然决然,但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信我,为什么不等着我说出那句话……我,我以为我对不起她,我以为我和连皎发生了什么,我有想过对她解释……但在她看到的事实面前,我怕我的解释她听不进去……”君奕痛苦地说着,脸色好不苍白。
连城看着他:“因此,你就保持沉默,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让她内心饱受煎熬!”言语到这,她语声微斥:“君奕,是你的沉默,让她走上绝路,你现在承认吗?她爱你,所以没法容忍两女共侍一夫,且那个和她共侍一夫的女子,是她爱护,疼惜多年的妹妹,你知道她的心当时有多苦么?如果答应连皎的请求,她就得每天面对她不愿看到的一幕,看着你与连皎在一起,看着你把本属于她的爱,分出一部分给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