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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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女人- 第2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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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到了衙门,蒋县丞领着众人在入县城的主要路口迎接。柳娘一家子来本来只有几辆马车,林峰又送了许多东西仆人,拉拉杂杂一起十几辆把车。在香山县,十几艘船多见,十几辆马车那可是富豪加清贵配置,谁见过?县里的人也知道新任县令到了,赶紧去路口迎接。
  黄氏还享受过这种待遇呢,原来一地主官在地方上是这样的威风凛凛啊!
  “娘,你们安坐就是,我下去应付。”
  “县丞蒋/县尉江……”
  “蒋县丞、江县尉不必多礼,咱们边走边说。”柳娘没等两人自我介绍翻身上马,让随从另外牵了两匹马过来递给两人。两人也只能弃车上马,一路和柳娘解说沿途风光。
  这马还是知府衙门里现牵来的,蒋县丞心眼儿多点儿,看着马鞍上的记号,更添三分恭敬,心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和上面有交情的主官,得伺候好了。
  一路从香山县最繁华的码头走过,这里人们衣衫单薄,皮肤黝黑,就是女娘也是小麦色的皮肤,看着十分健康。只是太过整洁肃静,柳娘问道:“清道了?”
  “大人之前传令,不让扰民,下官怎敢。”
  “那街上怎么空了这么多,看那招牌还新着,不是无人打理的模样。”柳娘指着旁边一家店的酒旗道。
  “大人有所不知,禁海呢!原先繁华的港口如今都走空了,百姓们没了生计,自然就不开店了。”
  “是吗?”柳娘不置可否,又问,“每年□□月都会来台风,今年有预兆了吗?”
  “有经验的渔民耆老看过,言是今年台风小,不会上岸。”蒋县丞答道。
  “街面上这么干净,平日里也是这样吗?”
  “是,是。”
  “那谁扫?”
  “啊?”
  “谁扫,大街上总不会扫一次就一年不脏吧。”
  “商户扫,商户扫。”蒋县城点头哈腰道。
  “商户好些都关门了,他们愿意扫不是自己的地盘儿?更何况商户也就扫自己门前那块儿吧?正街谁扫?”
  “这,这,清道夫,由清道夫扫。”
  “那清道夫是衙门出钱吗?”
  “是衙门出银子,清道夫都是些老弱病残,也是衙门的德政。”蒋县丞笑道。
  “哦,那回去我看看账本,扫得这么干净,得嘉奖才是啊。”柳娘笑了笑,不理会蒋县丞突然绷不住的笑脸,转头问县尉道:“江县尉和蒋县城可是亲戚?”
  “回大人,不是,下官乃山东人,姓江,江河之江。”江县尉抱拳道。
  “我大明不设县尉,江县尉这职位是怎么回事儿?”
  “下官原是卫所小旗,因香山不设卫所,也不可无人护卫,因此担了主薄。县尉不过同僚戏称,下官一时紧张,叫错了称呼,还请大人恕罪。”
  “哦,原本是卫所军户啊。怎么没跟着迁走?原在哪位千户手下效力?”
  “回大人,下官原是在戚家军中。”
  柳娘突然露出大大的笑脸,“哈哈,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本官已与戚老将军爱女订婚,你是戚家军旧属,当真巧得很啊!”
  江主薄终于露出笑意,连连拱手,并不说话。江主薄在香山也尴尬得很,戚老将军在时,他自然显赫,跟着发财,得了实惠。当年留他在香山县,是因为戚老将军有新建卫所的意思。可老将军一走数年,他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处着,身份依旧是军户,可又入不了哪个卫所。为了生计,身份一降再降,最终谋了个主薄的职位,勉强度日。
  一路来到县衙,柳娘看了看这外观,笑道:“香山县是个好地方啊,走了多少地方,都没见这么整齐的衙门。”
  “大人有所不知,香山苦啊,天灾有台风大水,人祸有海盗、倭寇,常常上岸侵扰。县衙也经常攻破,不得已必须重修。”蒋县丞哭着一张脸道。
  太/祖为贪污制定了严刑峻法,因此大明素来有“官不修衙”的传统,就是内阁这种国家核心机构,听起来高高在上,可内阁用的都是烂桌子、烂椅子,地势还低洼,要是下雨还容易倒灌积水。就是这种破地方,文臣门打破脑袋拼了几十年,只有运气才华最好的人尖子,才能进去坐一坐。
  香山县县衙的建筑水平,比内阁还高呢!
  柳娘暂时未娶妻,也没妾室随行,安排老娘、妹妹住下,柳娘就拉着两人又到街上巡视去了。完全没给两人休息的时间。
  县城路口一同去拜见的人没与主官说上话,县衙里等着拜见的一干人等也没见着真龙。要知道,一个县正经官员只有县令、县丞和主薄,剩下的都是吏,由县财政自行供养。换句话说,就是县令自己班子,由县令掏钱养着。如今连面儿都见不上,这些小吏怎不着急。
  “这强龙不压地头蛇,难不成还没见面就要给个下马威不成?”
  “人家可是知府大人的同乡,据说穿开裆裤的交情。来香山之前还从布政使衙门出来,布政使大人都发了话儿的,全广东这么多县令,谁能有幸蒙布政使大人召见?”
  下面吏员的消息灵通,来源广泛,不与一会儿就黄柳生平都翻了个底朝天,还夹杂着各种坊间奇谈。
  县城街道也没啥看头,一路上柳娘把两人问得打不上话来,过了把当官干瘾。柳娘请两人在街边酒楼吃了顿便饭。蒋县丞诚惶诚恐的看着柳娘把帐结了,恭送她离开。
  柳娘一回县衙,小宇就迎上来道:“少爷,账本都清点好了,您什么时候看?”
  “现在!把账房们都叫来吧,从今年的账本开始清。”


第189章 渔家傲
  “今日见县令大人如何?”主薄江星移回到家中; 妻子为他褪去官服; 换上常袍。
  “还好。”
  “好就好; 不好就不好; 还好是怎么个说法?你把与戚将军的关系说了吗?县令大人怎么回的; 可有说你的军户身份和主薄职位怎么办?”江星移妻子担忧的问道。
  “我假装口误; 把那人小人刻薄我的县尉用作正式称呼。果然县令大人一下就听出来了,问了我的身份,也说了他与戚家渊源; 笑称我是一家人。”主薄江星移押了口浊酒; 叹道:“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县令大人好像早就知道我与戚家君的关系。会不会只是随口一说; 根本未曾上心。”
  “这位大人堂堂探花出生; 听闻远海船队的东家张顺张远海是他的弟子; 这样有才干又不清高的人,怎么会让我那三言两语唬住。指不定心中转着什么主意呢?”江星移越想越不对,他们能打听新县令,新县令在广州府这么多天; 难道是为了游山玩水吗?
  “能有什么主意; 县令虽有种种不凡,可到了香山也是要用人的,与其让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光了旧日同僚; 不如奋力一击,先博出位。”江星移妻子比他更果决,道:“你是军户; 若再不能解决身份,儿子们也该入职了,到时候你让他们去哪里?不去是抗旨的死罪,去了,谁来教导他们、庇佑他们?”
  “别催,别催,让我再想想,再想想。”江星移也十分头痛。
  正在这时,江星移留在衙门的人回来禀告,“江头儿,新来的县令正在查账,十几个账房算盘拨得啪啪响,看那架势,全都是老手。咱们县这点儿东西,一夜就能扒拉干净。”
  “什么!查账!”蒋县丞拍案而起,上任县令铃铛入狱之后,香山县县务由他暂领。上一任可是贪腐进去了,香山县上上下下谁也不是白纸一张,欺上瞒下,让罪责不足以入刑,也就放过了。如今账本一查,他们可就无所遁形了。
  “大人,咱们可要下下手为强。”蒋县城麾下的小吏问道。
  “没事儿少看话本,省的带坏脑子!下什么手,那是堂堂探花郎,和知府大人、布政使大人关系密切,下手?你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太牢靠了,还是怕一家子死不绝!”蒋县丞没好气骂道。
  “那我等该怎么办?若是新明尊是眼睛揉不得傻子的人,咱们都等着送死吗?”
  面对下面人的担心,蒋县城咬咬牙,道:“先别自乱阵脚,不管新县尊是什么个性,他来香山也没带几个人,总不会把人全都打压贬斥,只要县尊要用人,还怕没机会吗?尔等世代为吏,在民间声望非同一般,没人能取代你们!且安心……”
  怎么能安心呢?打发走下属的蒋县丞坐立不安,在屋里还会不停走动,不能坐下。因为一安静下来,他仿佛就能听到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清脆悦耳、犹如催命。
  蒋县丞在正厅丈量屋子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天一亮,蒋县城准备去下压探探虚实,按照这些账房老手的速度,账本上的猫腻,不可能瞒得太久。
  蒋县丞到县衙的时候并未见着人,只有厅中打着哈欠的仆人还在收拾算过的账本,这些仆人都是柳娘带来的。蒋县丞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小哥,不知明尊可在府中?”
  “哦不在,少爷接人去了。”
  “接人?”
  “是啊,我们少爷的大弟子张顺张东家今日到香山县,少爷和他多亲近啊,亲自接去了。”小哥一边说话一遍大哈欠,掩不住的疲态,一个错手,抱好的整摞账本就摔了一地。
  蒋县丞从未如此平易近人过,弯腰帮仆人捡起掉落的账本,只见摔开的一页中,用红笔添改过许多地方。蒋县丞一眼就看出这是做假账的地方,因为这些账都是他领着人做的。
  “甲三十五!甲三十五号的账本呢?!”突然后院有个人在喊编号,刚刚和蒋县丞交谈的那个仆人立刻高声应答,“在这儿,在这儿,就来!”说完抱起账本就跑。
  留下心思重重的蒋县丞不知如何是好,蒋县丞想了想,立刻上马往码头走去。在码头上却未见着人,张顺的远海船队,这样赫赫有名的大船队,进香山居然不是乘吃水深的巨船而来,而是骑马坐车过来,从广州那边过来。
  蒋县丞又从码头巴巴赶回来,县令已经把大弟子请进屋详谈,门外是绵延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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