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扶苏还专门在S市多待了一个礼拜。半个月后，她果真收到了律师送来的离婚证书。
“离婚好玩吗？”扶蕊夺过了扶苏手中的离婚证，问道：“以后肯定还得复婚，图什么了？图刺激了？咦，这证书原来质量这么好啊？九块钱亏不亏啊？”
扶苏却从扶蕊手中夺过了离婚证，直接拿回卧室放了起来。
“这次又打断离开多久啊？”扶蕊跟着扶苏进了屋，靠在门边，没好气地问道。
扶苏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回道：“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如果能回的来。
“外面有什么好啊？”扶蕊抱怨道：“这里才是你的家好吗？干嘛要去流浪！”
扶苏只是笑笑却没有解释什么。
扶苏离开的那天，顾良封有去机场，远远地望着她，却没有靠近，只是目送着她随着人流过了安检……
他不怕她飞多远，只要能回来就好。怕就怕，她把外面当作了家，把这里当成了客栈。
这一飞，就是两年多，她食言了。中间因为种种原因，她没有回来给小蕊过生日，也没有回来给豆包过生日。
当她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扶蕊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又将她关在了门外，不过仅仅过了几秒，便又打开了。
小蕊很少流泪的，可是此时却泪流满面朝她破口大骂道：“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家门怎么走了！外面那么好，你还回来做什么呀？”
“我转了两天的飞机，都没怎么合眼呢。”扶苏朝扶蕊微微一笑道。
扶蕊生气的同时却也分外心疼，接过对方的行李，然后让对方进了屋，自己随后跟着，喋喋不休，“你说你现在怎么跟个非洲难民似的？这么瘦这么黑！把豆包跟你放在一起，肯定没人承认你们是母女！”
扶苏确实变了。好似她跟扶蕊调了个个儿，扶蕊留起了长发，她却剪得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因为长时间接受太阳的照射，不比煤块，却也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很瘦，不过却是健康的瘦。
“是啊，你能认出我来，我都谢天谢地了呢。”扶苏笑道。
扶蕊突然上前，将扶苏抱住，脑袋埋在对方的肩膀上，微微有些哽咽。
“怎么了？”扶苏皱眉。
“对不起。我终于可以体会你当年的心情了，当年的我也是这么的不省心，经常跟你断了联系。我就当你是在惩罚我好了，我知道错了，所以……别再离开了行吗？”扶蕊哽咽出声。
扶苏轻轻地推开扶蕊，开解道：“是我不对。这次回来，我多住些日子。”她每天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是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她依旧活得好好的。
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这两年来，她几乎走遍了全球，如今的她也算是一个小人物了。她拍出的照片和视频，每天的转发量高达几百万，有好多的作品还得了奖。她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了。
她当然也很想留下，可是留在这里就免不了要和小蕊接触。那种对未来无知的恐惧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她宁愿自己再忍忍，也不要前功尽弃。
“还要走？”扶蕊状似有些不开心，不过还是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我比较喜欢现在的你。其实，为自己而活也挺好。”
扶苏只是笑笑却不语。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扶蕊问道。
扶苏抿唇，“都会做饭了啊？”
“少打趣我。”扶蕊转身就要朝厨房而去。
“不用了，我现在特别困，估计一沾枕头就会睡着。”扶苏回道：“等我睡醒后吧。”
这一觉，扶苏睡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扶蕊已经去上班了，桌上有做好的早餐。
吃过早餐后，扶苏出去溜达了一圈，竟然坐着车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别墅。
季芸正拉着豆包从大门那边出来，扶苏透过车窗望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心蓦地一抽。豆包已经三岁多了，许是吃得好，身子竟然圆滚滚的。
“小姐，你到底下不下车？”师傅问道。
扶苏立刻付了钱，从车上下来。
季芸好像没认出她，拉着豆包朝公园走去。
扶苏悄悄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也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孩子。
不过，她还是被发现了。不是大人，而是孩子。
豆包摇了摇季芸的手，指着自己道：“那里有个怪阿姨跟着我们。”
季芸回头看来，微微怔忪了下，随即惊讶地瞪大眸子，“表嫂？”
☆、266 死亡一
扶苏避无可避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
小豆包紧紧地握着季芸的手，好奇地打量着扶苏。
“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黑不溜秋的，差点儿认不出你。”见扶苏朝她走来，季芸笑着打趣道。
扶苏抿唇一笑，视线下移，落在了小豆包的身上，流连忘返。
季芸也没有给小豆包介绍，而是朝扶苏继续说道：“你可真够狠心的啊，和表哥离了婚也就算了，怎么连孩子都……”
瞄了眼可怜兮兮的小豆包，季芸及时住了嘴。
“我表哥知道你回来了吗？”季芸又问。
扶苏垂眸不语。
“知不知道这两年我表哥怎么过来的？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呀？是，我们是不相信你，可是表哥相信啊。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做出这种让步，已经很难得了。你为什么还不知足？”季芸实在是想不明白，于是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扶苏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只是轻叹了口气。
季芸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不得不先接听了，“喂，什么？我没时间啊……好吧好吧，我马上过去。”
趁季芸打电话之际，扶苏蹲下身来跟小豆包对视着，想要与她亲近却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两年多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小豆包似乎还是很怕扶苏，又往季芸那头靠了靠。
季芸挂了电话后，晃了晃豆包的手，虽然对扶苏有些情绪，不过毕竟是豆包的妈妈，见扶苏满脸的忧伤，最后还是有些心软，“豆包，这是妈妈，快叫妈妈。”
小豆包摇摇头，就是不肯开口。
“快叫啊！你房间里不是有妈妈的相片吗？”季芸催促道。
扶苏充满了期待，可最后还是失望了。只听小豆包奶声奶气地回了句，“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长得可漂亮了，而是还是长头发。”
扶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变化真有这么大吗？许是天天看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可是，她已经离开这里两年多了啊。
“看到了吗？小豆包都不认你，自作自受。”季芸嘟囔了句，而后拉着小豆包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若是想见豆包，直接找表哥谈。”
小豆包边走边回头看，对于扶苏，还是充满了好奇的。
扶苏看着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忧伤。欢欢，妈妈是爱你的啊……
扶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公寓，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门口遇上顾良封。
顾良封显然也没料到扶苏的变化如此大，也微微怔忪了下。那个漂亮的小妞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妞儿了。
扶苏盯着男人，竟然就这么看着失了神。两年多了，他竟然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得英俊，她以为对他的思念被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当看到他的这一刻，她知道，她根本没办法隐藏。
“离开我就过成这样？”顾良封朝扶苏走近，声音略带讥讽。
“……”
“后悔了吗？”顾良封又问。
扶苏抿唇，终于回了神，“你是来挖苦我的？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过得很好。”
顾良封唇角的笑容瞬间隐没，两年了，他以为再见到她的时候定会恨不得掐死对方，可是如今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竟然没有恨，只有欢喜。
“听季芸说，你去看孩子了？”
“没有，只是路过。”扶苏躲避着顾良封的视线，否认道。
“路过？去哪儿了啊？竟然会路过城郊的别墅区？莫非是上山欣赏美景了？”顾良封反讽道。
扶苏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绕过男人就往里走。
“既然回来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好得也夫妻一场，你说是吗？”顾良封回身，朝扶苏说道。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扶苏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着。
顾良封却大步上前，直接将女人给拽到了车上。
“顾良封，你——”扶苏很是无奈。
“今天这顿饭，你还必须得吃。”顾良封直接发动车子。
“还是这么霸道。”扶苏小声嘟囔了句。
“嘀咕什么呢？”顾良封侧眸瞄了扶苏一眼，而后道：“难道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
“你说得对，人不该只为别人活着，那样会太累。你丢下我和孩子，我也不怪你，只是，你若只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其实大可不必离婚的，只要你跟我说，我又岂会把你囚禁在家里？只做个家庭主妇！”顾良封继续说道，句句发自肺腑。
“……”扶苏闻言根本就无力辩解。
“不管你多么的狠心，但我还是欠你一句道歉，虽然我觉得周岩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他毕竟是你生父，当时在气头上，我甚至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也曾想，你是不是因为周岩的死在怪我，在恨我，所以，你说你要离开，我没有强留。”顾良封当时也只是有些心痛而已，他若真想留下她，有的是办法，可他还是放她离开了。
“别再说了。”扶苏越听越难受。
“如果我现在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顾良封多骄傲的一个人啊，为了一个女人，他竟能多次低头。
扶苏直接回绝，“不可能了。”
顾良封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地攥紧，突然自嘲地哼笑出声，“我就不该问。”
“对不起。”扶苏垂眸。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顾良封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