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床边等了半分钟,萧潇没有任何反应。
盛年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套上,“成,你不走我走。”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干净利落地离开。
关门声响起时,她心里的某根弦应声断裂。
萧潇扶着床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浴室冲了个澡,擦干身体之后,她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脚步虚浮地走出酒店。
这个房间里都是他的味道,她一秒都不愿意呆了。
……
“行,那明儿再联系。”
陆之涣将几个朋友送到酒店大堂,寒暄了几句后便告别了。
转身看到萧潇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陆之涣快步追上去,将她堵在酒店门口的台阶处。
近距离看到这张熟悉脸,陆之涣的声音都激动得颤抖了,他摁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萧潇。”
萧潇盯着陆之涣看了很久,目光恍惚。
一分钟后,她拍拍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我是在做梦么……”
很轻的声音,可每个字都砸在陆之涣的心口上。
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去有三年半的时间了,他对她的爱虽然已经被时光打磨得所剩无几,但是关心的冲动还在,怜惜之情也在。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见不得萧潇难过。
陆之涣轻轻地抱住她,温柔地说:“没有做梦,萧潇,真的是我。”
“之涣,我头疼,好冷。”
萧潇的意识越来越混沌,这句话说完就昏过去了。
陆之涣摸了摸她的额头,被烫到了。
陆之涣叹了口气,抱起她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
盛年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陆之涣把她抱上车离开。
他心头暴躁,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向立柱。
他真是犯贱,干脆潇洒地提裤子走人就好了,何必心软在门口等她。
呵呵,等了半个多小时,等来的是她和陆之涣别后重逢、你侬我侬。
她靠在陆之涣怀里的时候那么安静那么乖巧,一动不动的,他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她对陆之涣的依赖有多浓烈;
陆之涣抱她起来的时候,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呵,她只有在陆之涣面前才会那么乖。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竖起身上的刺,每个细胞都叫嚣着不情愿。
这就是喜欢跟不喜欢的区别吧?
**
陆之涣抱着萧潇挂了急诊,医生给萧潇做了全身检查,表情很凝重。
陆之涣问:“她什么情况,怎么发烧这么严重?”
医生问:“你是她男朋友么?”
陆之涣想回答“是”,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冲医生摇摇头,“我是她哥。亲的。”
“剧烈运动以后洗冷水澡,着凉了。”说到这里,医生停顿了一下,“你妹妹有男朋友么?”
陆之涣想了想,摇头:“没有,她没跟我说过她有男朋友。”
“她应该是刚跟人发生过关系,我看她身上有可疑的痕迹。如果她没有男朋友,那就做个详细的检查吧,如果真的是被人欺负,报警也得有证据。”
反复考虑之后,陆之涣采纳了医生的建议,走出急诊室。
最后检查结果是阴‘道轻微撕裂,发烧也有可能是伤口感染引起的。
陆之涣面色阴沉地听完医生的话,不发一言。萧潇被推到病房以后,陆之涣一直陪着她。
看着萧潇颤动的睫毛,他心口揪得越来越紧。
他不知道她这三年里经历了什么,唯一一点消息还是从盛年那边听到的,她在跟过去告别时候,也切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
他以为她会过得很好,所以不去打扰她。
谁知再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况——
**
回家的路上,盛年接到了田允打来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边哭得很凶,上气不接下气。
盛年被她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你又哭什么,你继女又欺负你了?”
“我一定要离婚,盛年,我受够了。”田允吸鼻子,“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我不要住这个破地方了。”
“……我没空。”盛年回绝她,“你以后没事别找我,萧潇已经误会了。”
对面一阵死寂,盛年以为通话中断了,刚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田允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不起,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盛年连回应的机会都没有。
——
傅满满抱胸看着田允,姿态嚣张无比。
看田允挂上电话,她得意地笑笑,“哼,你以为你找得到救兵吗,你那个前男友根本不喜欢你,你以为谁都和老傅似的眼瞎啊?”
六岁的傅满满正是最招人烦的年纪,嫁给傅祠章这两年里,她跟傅满满这个刁钻任性小公主的关系一直特别紧张,傅满满每天都跟傅祠章告田允的状,田允逮到过好几次,如果不是傅祠章拦着她,她早就揍傅满满了。
“傅满满你滚去睡觉!今天你爸不在,我揍你也不会有人拦。”
“哼,你敢揍我,我就把你和前男友约会的事情告诉我爸爸。谁怕谁。”傅满满挺直身板,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田允不屑地笑,“你去告诉他啊,我就是喜欢我前男友不喜欢你爸,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儿,你爸会不知道?”
“爸爸,你听到了吧?”
傅满满把手机从腋下拿出来,将通话模式调到免提,她得意洋洋地冲田允摇了摇手机,继续告状:“爸爸,田允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前几天还说要跟你离婚呢!”
傅祠章沉声教训她:“满满,小孩子不要管长辈的事。去睡觉吧。”
“反正我就不要田允当我妈妈……”傅满满说哭就哭。
田允都快烦死她了,她把傅满满一个人丢在客厅,转身走去主卧。
她拿起手机给大陈发短信:陈律,我的离婚案就让萧潇接吧。你替我和她道个歉,我明天去你们律所找她谈。
**
打完点滴之后,萧潇的烧勉强退下了。
测过体温之后,陆之涣总算松了一口气,他靠在床边睡了一觉。
萧潇醒过来的时候,被消毒水味呛得咳嗽了几声,这声音吵醒了陆之涣,两个人的眼神猝不及防地撞上,萧潇呼吸都停住了。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梦。她以为她烧糊涂,出现幻觉了呢……
“萧潇,昨天晚上带你一起去酒店的人是谁?”陆之涣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他是不是强迫你了?你告诉我,我弄死他——”
“之涣,谢谢你。”萧潇冲他笑了一下,“没有人强迫我,我喜欢他,我们发生关系很正常。”
看着萧潇平静地说出这种话,陆之涣只想说三个字:她变了。
时间没有改变她的外貌,可是她的心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了。曾经他稍微开一个大尺度的玩笑,她都会脸红。现在,她已经能这么平静地谈论男女之事了。
陆之涣心里五味杂陈,他试探性地问她:“是男朋友么?”
萧潇摇摇头,笑得有些涩。
“那你还跟他——”陆之涣恨铁不成钢,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这样。”
萧潇说:“没关系,我懂。之涣,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来医院。”
“萧潇,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
萧潇打断他:“我手机好像没电了……可以借你的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陆之涣将手机递给她,看着她熟练地摁下那个男人的号码拨出,一阵心酸。
他记得他们在一起那会儿,她对他的手机号码也是烂熟于心,甚至倒背如流。
如今,这已经不是他的专属待遇。他有遗憾,却没有不甘心。
他们之所以分手,错都在他,她爱别人,其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陆之涣闭上眼睛,专注地听她打电话。
“师兄,我现在在医院,你能来接我吗?”
“什么情况?你生病了?”宋一彦听起来很急,“算了你先别说了,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嗯。”萧潇看了一眼陆之涣,对着电话嘱咐:“你开车小心。”
打完电话以后,萧潇把手机还给陆之涣。
陆之涣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他过来?”
萧潇:“嗯,马上就来了。你还有事要忙吧?赶紧去吧,我一个人等他就好。”
陆之涣自然是不肯走的,他想看看那个渣男长什么样子。
宋一彦按照萧潇给他的信息成功地找到她所在的病房,不过他没想到里头还有一个男人在。
宋一彦冲陆之涣点了点头,算打招呼,然后就朝着萧潇那边去了。
他关切地问她:“怎么回事,昨天回家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就折腾到医院了。”
“我……”
“她为什么来医院你会不知道?你装什么孙子?”
陆之涣走上来,一把拽住宋一彦的衬衫领子,“妈的,最烦你这种斯文败类。你不喜欢她就不要嚯嚯她。”
宋一彦完全状况外,他回头看了一眼萧潇,又看陆之涣。
“你是萧潇的朋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之涣,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有分寸。”
萧潇将宋一彦拉过来,对他使了个眼色,宋一彦会意,没再和陆之涣理论。
半个小时后,萧潇和宋一彦一起来到律所。
本来宋一彦想送她回家休息,但是萧潇死活不肯,一个劲儿说自己没事了。
宋一彦拗不过她,就带她来上班了。
大家伙看到这俩人一起走进来,不约而同地起哄。
宋一彦对萧潇有意思,他们在座的都知道,但是平时萧潇话太少,也没什么存在感,他们想起哄撮合一下都没机会,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自然不会见好就收。
“哟哟哟,小师妹脸色不太好,该不会是……”
“你们两个这是手挽手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