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宁萌讪讪而笑。她觉着凌御女变了，变傻了……
“唔，”凌御女低垂下头，长长地眼睫微微颤，手中动作不停。她将馒头拿了出来，手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往一角扔去。
宁萌的嘴角抽了抽。
不多时，有老鼠的声音传来，几个老鼠探头探脑地出来，一点都不怕人，直接跑到了两人面前吃起来。
“是不是觉着我很可笑？”凌御女自嘲一笑，手中动作不停。直到将一个馍全都掰碎了给了老鼠们，这才停下来了手。
“一般般，”宁萌靠在门槛上，无聊地扣着指甲。
“我只是觉着该谨慎一些，虽然，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在乎我了，”凌御女怅惘道，“可是我也不想莫名其妙没了性命，人都是快要失去生命时候，才知道生命的宝贵的。”
“此言有理。”宁萌换了个手继续扣指甲。
骤然，凌御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变了……”
“啊？”宁萌心头一跳，勉强笑道，“每个人都会变得。”
“是啊，”凌御女的眸中带了些怅惘，“可是不知道为何，我总是不希望你变了呢。曾经，我也以为她不会变的，但是……”
凌御女的话戛然而止，宁萌听了一半，疑惑抬头道，“但是什么？”
她看到凌御女的表情定格了，微微的苦涩，微微的惶然，微微的了然，多种情绪就那么混合在一起，让她显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可怜来。
“死了呢……”凌御女喃喃自语道。
宁萌视线看过来，这才发现，刚才聚在一起争抢着馒头的老鼠们，此时已经全都僵硬了。老鼠没有吐着白沫或者痉挛着，它们的死相甚至可以说是安祥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她，没有让我的死相显得无比的凄惨？”凌御女骤然抬首，微笑着看向宁萌。
宁萌自然知道凌御女说的是哪个她，可是她竟然无言以对。
凌御女因为被查出来往杨才人的粥里放麝香，所以才被打入冷宫。伺候凌御女的宫女们全都遭殃进了浣衣局。
彼时凌御女正得宠，而她的好姐妹杨才人亦是盛宠不衰。随即杨才人得了身孕……都说是凌御女恃宠而骄，嫉妒成性，所以才迷了心智，犯了糊涂，可是这事儿若是杨才人一手导演的呢？
被好姐妹亲手送进了冷宫，如今又要被她亲手下毒了结，凌御女的神色里不由地带了些彷徨，“她还是不放过我……”
“那你也不放过她好了。”宁萌皱眉，随口接到。
她一向看不起那些懦弱的人。若是有人欺辱自己，那便欺辱过去。若是自己被看不起，那么便出人头地扬眉吐气。若是有人想要杀了自己，对不起，我亦会杀了你。多么简单。
“不放过她……”凌御女将这句话在口中咀嚼几次，喃喃自语。
…
在宁萌临走的时候，凌御女还是忍不住唤住了她。
“你……还是宁萌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奴婢自然是宁萌。”宁萌顿了顿，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你帮我好不好？”凌御女急促问道。
没有回答，此时宁萌已经走出了凌御女的视线。
凌御女微微有些失落。
…
宁萌提着食盒走出来的时候，还在隐隐责怪自己刚才的心软。
在凌御女说帮她好不好那句话时候，宁萌竟然有一种回头的冲动。
她能帮的了什么呢？这世上，永远只能自救而已。
这般想着，宁萌发现自己迷路了。
然后她看见了她最讨厌的人。
…
眼前的妃嫔身着一身桃红色宫装，挽着歇髻，日光正好，那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在日光下微微发射出光芒，更显得无比的耀眼。
正是凌御女曾经的好姐妹，杨采人，
才人是为从五品，不管宁萌内心里对她什么感觉，还是遥遥地躬身敛眉行礼。
宁萌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行礼。杨才人看上去性质颇高，扶着贴身宫女的手踱步而行。宁萌只能看到视线下杨才人的桃红色宫装的衣角。她不由地嘀咕希望杨才人能够忘记自己。
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杨才人没有在意，刚走了几步，身边的宫女身子一颤。
“怎么了？”她轻声问。杨才人的声音低婉娇媚，可与曾经以柔美着称的凌御女一分高下，此时听着果然是让人心生怜惜。
“那个宫女曾经是凌御女的贴身宫女，宁萌。”宁萌最讨厌的人——婉佩瞬间认出来宁萌了。虽然不知道为何宁萌出了浣衣局，但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杀了她！
杨才人对凌御女最为痛恨，她一定要让主子杀了她！暗暗发狠的婉佩看着宁萌的一身宫女装束，心下暗恨不已。
“哦？”杨才人只是低低的疑问一声，便轻缓道，“抬起头来。”
……宁萌只好缓缓地抬起来了头。
她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嘀咕声，宁萌早就暗中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此时是在一个狭长的宫道上，偶尔会有几个宫人路过，不远处似乎是个花圃。宁萌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如果杨才人想要找借口杖毙自己，自己杀死杨才人与她的两个贴身宫女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过眼下还是先看看情况为好。
宁萌抬起头来，仍旧垂眸。主子让抬起头来，自然是不能与主子对视的。宁萌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好。
“原来是你啊，”杨才人一脸温婉的笑，“你不是曾经跟着姐姐的吗？听说俱都去了浣衣局，如今怎么回来了？”
啊？宁萌有些呆愣。随即对后宫中的女人理解不能了。你说敌对方的人站在面前，怎么说也得使劲儿的羞辱一番吧，你这么温言安慰，是图个什么？为了一个温婉贤良之名，这么绷着自己，闹心不？
不过这样来说，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安全了。以后在暗处要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毕竟这种女人，当面是跟你千好万好的，背地里阴你，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奴婢在浣衣局呆的久了，便侥幸得了掌事姑姑的青眼，”宁萌回想了一下原来的宁萌的样子，脸上做出来些娇憨之意，“所以掌事姑姑说了，要提拔我一下！”
“这可是大喜事儿啊！”杨才人的脸上是欣慰的笑意，“你曾经在姐姐身边服侍，各种事情做得都是顶好的，我也非常的喜欢。现在在哪里做事儿呢？”
“奴婢如今在冷宫处当值。”
“哦？”杨才人的笑意上染上一丝阴霾，“冷宫啊，那不是姐姐呆的地方吗？你可要好生照顾姐姐，妹妹我很是想念呢！”
宁萌听着她的话语，莫名的觉着有些渗意。她只好含糊应是。杨才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她一时不知道杨才人打得什么主意。
“主子，宁萌曾经能干的很呢，”婉佩适时地接话了，“奴婢与宁萌也颇觉着投缘，不如主子给个恩典，要了宁萌来，我们也可以一同做事儿了。”
宁萌心底一声冷笑，这主仆两人的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
☆、第8章 传说中的体香
宁萌如今身在冷宫，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若是杨才人借着要服侍宫女的意思，要了宁萌过去，那可就是在自己的宫里管教自己的宫女了，宁萌就是想要逃也逃不走了。
这主仆两人好称心的算计！
只是，宁萌才不担心自己会被要走。
管事的太监可是知道莫姑姑与皇上的渊源的，她就不信所有的人都是瞎子。都被杨采女的
外表蒙在鼓里，看不清楚好人和坏人。
宁萌蹙眉，像是认真思索了很久的模样，“多谢杨才人美意，只是奴婢粗手笨脚，怕是做不好主子交代的事儿呢。”
她看见杨才人的脸色不由地黑了黑，婉佩的厉喝声顿时传来，“你这奴婢怎么称呼主子呢？主子如今是婕妤！”
哦？那么是升职了？婕妤是二十七世妇中正五品的，虽说有孕了，可是有孕也丝毫不得晋升的妃嫔也不少，这杨婕妤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奴婢知错，”宁萌非常干脆地认错，随即一副羡艳的表情，“杨婕妤果然颇得皇上宠爱，所以才能步步高升，奴婢在这里先恭喜主子了。”
“那也是皇上的恩泽。”杨婕妤唇角含笑。果然恭维话是每个人都爱听的。
“只是，”宁萌为难道，“奴婢曾经是凌御女的贴身宫女，现在凌御女已经痴傻了，在冷宫里过的也不好，奴婢离开她独自奔前程，这也是不好的吧？”
“这……”杨婕妤自然是无法说宁萌为了主子不愿意奔前程是不好的，她要名，自然是无法这样说。于是递了个眼风给婉佩。
“宁萌，”婉佩接受到讯号，立刻再接再厉道，“你我曾经共同在凌御女的手下做事儿，最得……主子宠爱，如今主子在冷宫里，你一直守着也不是个事儿，杨婕妤慈悲，愿意接收你，这是你的福分才对，万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什么叫罚酒？”宁萌呆呆地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问道。
“……就是不去，”婉佩顿觉头疼。她可是见过宁萌凌厉的一面的，如今宁萌回到了皇宫里，竟然还继续装傻！
“为什么要去呢？”宁萌继续认真的问道。“奴婢在冷宫里呆着很好，很舒服，也不想去别处。杨婕妤要强迫奴婢去吗？”
“咳咳，不是强迫，”杨婕妤的脸上挂不下去了。“是因为思念姐姐，所以想要接纳姐姐曾经的宫女，换届思念之情。”
“可是不时已经有了婉佩了吗？”宁萌更觉着疑惑，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有这么了解主子，能够让杨才人缓解思念之意的婉佩在，那么就不需要奴婢了吧。”宁萌一脸娇憨，“凌御女还在冷宫呢，奴婢还要给她送饭呢。若是留下主子在冷宫，虽然她疯傻了，奴婢也觉着过意不去呢。”
反正已经被划成凌御女一派了，她索性大方的认了。
“这……”杨婕妤没有想到宁萌这么难说话，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了。
“奴婢虽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