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老抠瞧着也是有些愣神,甘蔗林瞧着比以前瘦了不少,挺拔的甘蔗在这特别显眼,他有些担忧:“老二,你说五姑娘的法子真的靠谱吗?我怎么瞧着这甘蔗有些不好?”
赵老憨说道:“哥,不就是剥叶吗?那些都是老掉的脚叶,这老的叶子长里头,不好进来不说,一点都不通风透气的,人还要喘气呢,这甘蔗怎么的就不用了,不用能长吗?你瞧这不也挺好的,
何况这田里以前谁也没有挖这个沟垄啊,现在你瞧,车一次水,都能保好久了,要不然照以前的法子种,现在这种年情,这甘蔗怕是要绝收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回去歇着,外头人问起,也要跟着愁起来。”
赵老抠叹息一回,“我这本来就愁啊,回去歇一会,再去自家地里看看,今年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多少家人过不下去!”
赵老憨笑笑,自家大哥都会说玩笑话了呢。
南甘村人的地原本就少,遇上这样的干旱,很多人白日黑夜的,都到南流河担水,但地离南流河都不近,这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能够救多少。
这田禾眼看着都要枯了。
水淋下去,都全都渗地里了,这就跟一个无底洞一般。
就是一家人累死,也不见得能够救回来多少,已经有那些有想法的人家,把家里的田地划成小小的方块,只淋一个地方,待差不多了,再下一个地块,说也是从甘蔗地这头想到的,但看着有些地方渐渐枯死,也是心酸。
田地的收成是指望不上了,靠着糖坊这头的工钱过活吧,糖坊突然又如此,要的人不多,外头还不知道如何呢。
不过几日,南甘村这头,就已经人心惶惶了起来。
秋娘跟赵老憨等人,****在甘蔗地里忙活。
却顾不得许多了。
春丫倒是特意来过了一次,也是托话,“满意,外头说得可难听了。”
满意一挑眉,想来春丫还不知道呢。
但却也不挑破,只道:“外头怎么说呢?是说咱们糖坊没有能耐,让他们饿肚子了?还是说还是朱家好,要过去扛活计了,总不能饿死?”
这是满意能想到的。
“我们也没有逼他们留下啊,当时陈家糖坊一出事,都还没有定下,拿了多少除了工钱意外的钱银,拍拍屁股就走了,现在有朱彩屏那头说的一个什么泉水,也不怕什么了,自然要过去的。”满意很是无所谓。
春丫听着却也无奈,“我们糖坊就真的那么艰难了吗?上次我送饭到地头,遇见田鼠,见他那一身……”
满意说道:“是比较难。”
春丫双手扯了扯衣角,低着头,“我爹出门请了好些人去糖坊帮忙,那些人一问工钱,我爹照着五爷说的,等糖坊熬出糖来再给工钱,登时就没有人愿意了,还说自家天地要照顾,还没有出门呢,就开始在里头骂了。”
“说是糖坊家大业大的,居然还要拖欠工钱,拔一点毛都比他们的腰粗,以后都要饿死了,也是糖坊害的,做鬼……做鬼……”春丫有些说不下去了。
然后又很是心急,“这话也只敢背后说,上次被田鼠听见,揍了人一顿,外头的人说得就更难听了,说一定是糖坊不行了,要不然怕人说?还有人想跑去甘蔗地,里头甘蔗都病了,也是被田鼠打回来的,他……”
春丫说着,又停了下来。
满意眼睛一亮,心里头燃气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不对劲啊!这春丫姐进门道现在,怎么提田鼠的次数这么多!
她突然一把抓住春丫,“哎呀,春丫姐,田鼠可命苦了,就是不会说话,之前别人都说他狠,还不是被他那本家给逼的,你知道他姓朱吧?朱家那头可不是善茬,孤儿寡母的,就要夺了他家的地,却还要用那阴私的手段,想把他跟他娘都赶走……”
春丫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也太……”
见春丫皱着眉头,一脸的气愤,满意用力点头,心里却暗笑起来。
怎么有一种,越看越是觉得般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吧,命可苦了,要不他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让别人不敢惹,要是他但凡的软弱一点,跟他娘就被扫地出门了,这屋子跟地,就白被占去。
外头不是还说他退亲吗?这退亲的事情,是谁对错可不一定,原来定亲那个姑娘,见田鼠他娘身子骨弱,又是跟叔伯闹翻了的,就说田鼠为人太过狠辣,居然拿刀对着长辈的,这不,退了,而后,又退了一个,好容易的,有一个人看上了他吧,又要跟他娘分家什么的,伯娘原本身子骨就不好,生怕拖累他,这不,就去了,卖了田地,才把人葬了。”
这些话满意原来也不想说,但此时却不能由着春丫误会下去,没准的,还能成就什么呢。
“这下,他就不再想着娶媳妇了,你瞧这样一个人,多孝顺啊,连我爷爷那头,说来你可能不信,都是他在顾着的。早两年虽然混账了一些,这两年如何?赵叔秋婶他们可都是知道的,甘蔗地里,离不开他呢。”
满意简直要呐喊了,刷个好感容易么!
不好的名声也解释清楚了,人也是能干的,还孝顺,品行是没有什么问题了的。
多余的,也就不好说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捅破越早越好的。
春丫听着,心里却似乎又近一层,“没曾想的也是个苦命人,早些我被朱家退亲的时候,外头也是风言风语的,这第一年熬过去之后,发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不是!”
春丫一脸心事的离开了。
满意这回很是热情地一路送了出去。
刚好在外头碰见一身是泥的田鼠,春丫红着脸去了。
只留着满意没好气地看着他。
他就咧嘴笑笑:“妹子,怎么的,谁又惹你了不成?”
满意翻翻白眼,“我容易吗我,刚才春丫姐过来,我都把你夸上天了,没想到你倒是这幅模样在这!”
“有什么要紧的。”田鼠有些奇怪,满意以前也没有说过什么啊。
“活该你娶不上媳妇,爷爷说了,你今年再不娶媳妇,就不要回去了,年过二十五,衣破无人补知道不!”
“我……我才二十一……”田鼠讷讷说道。
而后突然一拍脑袋,望着那村道,哪里还有春丫的影子,“你……不是吧?!”L
☆、第123章 逼婚!
雨依旧没有下。
不管是搭求雨台,还是在心里暗暗咒骂,都没有任何作用。
朱家的找到的泉水,却有人去尝过了,说水很甜。
想来那头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好地方。
而后,终于有原来就在朱家糖坊干活的人,忍不住的,又回去了朱家。
朱家开的工钱,倒是比以前少了一些。
却也是知足得很,至少人家不赊欠啊!
如此一来,又一批人过去了。
满意他们的日子,却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依旧的在夜里车水,烧过的甘蔗堆,在空地里留下大大的印记。
甘蔗地四周,都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去了的。
谁也不想惹了什么东西,到时候连去别的地方干活,人都不要的。
跟避瘟疫似的,唯恐不及。
唐颂骑马,满意坐着马车,一路去了石坝村。
算来甘蔗病了之后,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回去了。
田鼠又在这边忙,满意很是放心不下,唐颂那头就让人过去伺候着,生生被满爷爷骂了出来,也只好每日地暗暗守着。
满意从马车里跳下来,刚刚探了一个头,就被眼尖的满爷爷瞧见了,“怎么的这么迟才到!我肚子都饿得紧了!”
满意见惯不怪地笑了起来,“爷爷,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可不是得你做饭,以后每日都是你做饭,等你过门了,我都想好了,你那嫁妆……”满爷爷嘀嘀咕咕说道。
满意直冒黑线,爷爷,能不能不提那嫁妆了?两个酸菜坛子做嫁妆真的是长脸的事情么?
这****做饭什么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又被满爷爷数落了一通,满意扭头就瞧唐颂。
也就只有他,才能让爷爷乐呵呵地闭嘴吧,也不知道这爷俩怎么投的缘。
哪知道,这一望,又吓了一跳。
唐颂不是骑着马来的吗?这身后运货的马车是什么时候跟着的?这些人往马车上往下卸那些东西,这……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大包小包看不出什么东西的包袱皮。
春草拎了个包袱,“姑娘,东西我都带齐了!”
带……齐了?是个啥意思。
她狐疑地望着唐颂。
唐颂却无视她的神色,过去扶着满爷爷,“爷爷,您瞧,这下都办妥当了是不是?”
满爷爷满意地点点头,“甚好,甚好,今日可有带酒来?”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没有酒呢!”唐搜说道。
满爷爷就更加满意了,长着一张剩不下几颗牙齿的嘴笑道:“有酒就好,有酒就好。”
“爷爷,怎么了嘛!”满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满爷爷对自家孙女就没有这样的笑容了,只脸色严肃说道:“怎么了?你这孩子就是心大,你今年都多少岁了?难不成的还要不明不白地在那头住着?”
满意有些惊喜,“您让我回来住了!”
满爷爷点头,满意就有些心花怒放起来,她让满爷爷搬过去,说了无数次也行不通,搬回来吧,愣是不让。
难不成的是唐颂使力?
心里怎么又有些不是滋味,自家爷爷,自己说不通,反而要依靠他,他的地位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还没有等她高兴多久,就听得满爷爷继续说道:“你都要出门了,就在家住一阵子,这成亲前,就住过去,怎么迎亲?以前那是情况特殊,现在孙女婿病也好了,就等过阵子迎亲,我也就放心了。”
啊!成亲?!孙女婿?!
满意目瞪口呆,这……这……
“就知道你傻丫头欢喜傻了,女大不中留!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