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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香被郦清妍这一出整的有些发愣,向来的习惯让她明白郦清妍是不想也不会解释的,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却不敢说出口,只和拾叶乖乖应记下了。
倒是拾叶很是不解,也不刨根问底,只问了一句,“小姐现在怎的这般不待见聆晖五公子,之前不是还给他送止腿疼的药么?”
郦清妍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冰雪,从嘴角微不可闻地泄露出一句,“只有那药,他的腿不可能会好,永生都只能是个瘸子。”
拾叶没听清,“小姐说的什么?”
对方却只微微一笑,“没什么,进去吧,外头太冷了。”
不知为何,拾叶觉得自家小姐说那句没怎么让人听清的话时,眼眸之中闪过一段寒冰,比檐外飘飞的雪花更加冷冽,饱含了骇人的寒气。可是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压下心头疑惑,拾叶和弄香两人乖乖扶了郦清妍,进了碧纱橱。
定国公府的年礼是下午送过来的,颇为丰厚,下人还说,过两日郦朗逸亲自登门拜会,感谢王爷王妃对自家小女儿的恩宠和赏识。
卷珠将话一字一句转达给自家小姐听的时候,郦清妍正在炉火上细细烤着自己冰凉的双手。不动声色听完所有的话,最后冷冷笑了一声,“是该采取些行动,断了他们的念想了。”
卷珠不懂什么念想不念想的,只是嘟着嘴抱怨,“先前小姐救昐五小姐时身子大亏,险些没活得下来,家里除了清婉小姐遣人来问候,别个哪有一句话。倒是后头王妃娘娘寿诞,又巴巴的来了,奴婢一个下人看着都觉堵心。”
郦清妍想起慕容亭云给温阑补过寿诞那天,郦朗逸带着宋佳善一起来给她祝寿,开席前拉着自己说了好大一通。什么赶她去金陵只是一时气话,千万别放在心上;什么王妃娘娘让自己帮着治病是天大的福气,治好后身份说不定能一飞冲天,千万不要浪费这样好的机遇;什么家里最是牵挂自己,自己是他和宋佳善最疼爱的女儿,莫要让他们失望。
郦清妍脸上的冷笑渐浓,既然是最疼爱的人,为何一个问候自己身体情况的词语都不曾提起?郦朗逸笼络人心的技术如此之差,究竟是怎么当上异姓王爵的?如此迫切的要借着自己这个桥梁踩着和敬王府拉近关系,就别后悔最后一脚踩空掉进滚滚江潮里。
郦家陷入贪墨案一事被拎到明面上来是七月底,郦清妍至少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可以布置,她不会让郦家亡,郦朗逸永远都是定国公,也只能是定国公。
郦清妍知道只要有温阑在,郦朗逸就越来越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在郦家出事之前,会想尽一切办法给清婉找个好夫家,不会让她步自己后尘,成为郦朗逸又一个工具。至于夫家人选,郦清妍在心中将有印象的人过了一遍,挑出一个人来,此人与清婉,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样想着盘算着,越发有了斗志,正想让小暑进来,吩咐几件事情让他去做,丹椒倒是先进来了。
丹椒道,“姨娘姜氏遣了大丫头纳玉姐姐过来,请郦七小姐到潇湘阁一叙。”
郦清妍有些意外,王府里第一个邀自己去做客的居然会是姜柒柒,不敢胡乱猜测她的用意,换了衣裳,带了丫头跟着纳玉乘车去往潇湘阁。
前世入王府,郦清妍最先接触的人是姜柒柒,从聆晖妻子的角度看自己的婆婆,的确不愧是慕容亭云心尖上的人物,盛宠非凡,潇湘阁仆奴成群,极尽奢华,慕容亭云一个月里有半数时间都歇在那里,人前人后也都对姜柒柒温柔体贴到让人侧目的地步。后来郦清妍在落晚居服侍温阑,谨言慎行不敢多做多说,时间长了,也只是觉得温阑对慕容亭云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至于宠爱,还真比不上姜柒柒。
可是,这一世入敬王府是为温阑,自己的心境也大有改变,从温阑的角度去看,姜柒柒似乎并没有外人传的旁的人所感觉到的那般受宠。慕容亭云对两者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丫头。
慕容亭云去潇湘阁和落晚居两处,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在潇湘阁,他还是那个威严无比的敬王爷,在落晚居,则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窝,脱下一身伪装的皮囊,露出柔软的肚皮,睡在温阑膝盖上求怜爱。
郦清妍甩了甩头,将自己不自觉把慕容亭云看成一条大型犬的图像从脑中挥散,正儿八经分析姜柒柒这个人在王府里的地位和作用。
辅政王手握重权,温阑坐镇十二禤阁,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出这样强势的夫妻。如果夫妻二人还同心同德,断金之势怕是更让人惧惮。树大招风,过刚易折,所以温阑收敛性子开始参佛,慕容亭云广纳后院,又将一个妾宠到天上,在外人眼中他与温阑不过有名无实的夫妻,毕竟连孩子都没有,感情能深到哪里去?温阑又常年东奔西跑,如此来倒让很多人凳子上的针少了好些。
一切都是自己猜测,不一定是对的。
缓缓磨蹭着手腕上的珊瑚珠子,郦清妍心中唏嘘,如果一切确如自己所想,姜柒柒又是一个被当成了棋子的人。
利用来利用去,大家不过都生活在别人的棋局里。
才到潇湘阁门口,就听见了一阵笑声,郦清妍仔细辨认了一下,发觉是侧妃杨灵,听这动静,屋子里头是有很多人的。纳玉掀起帘子,冲里头说了声,“郦七小姐来了。”郦清妍眉头微敛,搭着拾叶的手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状态不佳,隔日更,大家见谅
第34章
屋子里很暖; 脂粉味被热气蒸的异常浓烈,郦清妍屏住呼吸,好半天才适应这味道。人很多; 除了温阑,所有的侧妃妾室都在,郦清妍不懂姜柒柒把自己叫过来干嘛。
杜嬛若生有世子聆晰; 又有二娘聆暄封郡主之位风光出嫁; 身份最高,所以是她坐在首位。见到郦清妍像见着了女儿一样热情; 拉着就让在她身边坐下。
郦清妍知道她知晓聆晰因为自己在慕容亭云面前失宠; 还被打伤,不宰了自己已算客气; 这般反常的亲热不是什么好事; 心中提防,委婉拒绝了; “在座皆长辈; 清妍不敢无礼。”捡了个最末的位置坐下,自己的两个丫头就站在身后。
杨灵夸道; “果真是有礼的孩子; 难怪王妃娘娘如此喜欢如此宠爱。”
在座的女眷皆附和; 对郦清妍从礼仪到谈吐甚至是妆容服饰都赞不绝口。唯有刘宓对郦清妍感情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她救了昐儿的感激,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温阑对自己大为不满的愤懑,刘宓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角落里垂首乖乖坐着; 偶尔得体应答一两声的人,没有说话。
“杨侧妃娘娘过誉了。”郦清妍答的规规矩矩,在没搞清楚这大帮人把自己叫来的原因之前,以不变应万变。
姜柒柒婉声开口,“这孩子一瞧就是个心善的,先头送了好药给晖儿不说,昨儿个散了宴席,我见晔儿后半场都不在,回程路上去了知意轩一看,才知这孩子喝多了酒落了水,还是散步的妍儿路过,搭把手救了他。我的两个孩儿都受了妍儿小姐的恩,你们说,这是不是有缘分在里头?”
不知是否错觉,姜柒柒说话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听完这番带着炫耀意味的话更是阴沉中带了几分不屑。
杨灵生了二公子和四公子,是除了姜柒柒外唯一一个生了两个儿子的人,四子聆晗又颇得慕容亭云喜爱,地位几乎和杜嬛若平起平坐,此时一改方才夸赞郦清妍知书识礼时的温和,五分嗤笑夹带五分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晗儿同妍小姐还说好一起学画,以后说不定是师兄妹,这样的情义,哪里又是旁的能比?”
杜嬛若见这两人又杠上,不咸不淡说了句,“要拼情义,谁比得过刘侧妃?她的女儿和妍小姐好的快一个人似的了。”
刘宓继续静默不语。
大娘聆音和三公子聆晓的生母尤氏掩唇轻笑,“今日怎么一个二个全计算起自己孩子和郦七小姐的情义深浅来了?五小姐被王爷王妃宠的那样,待在王妃身边的时间要远远长于待在刘姐姐身边,王妃又许了她和七小姐一起学医,这样的疼爱,府里的其他孩子哪个能比上半分?叫我说,还是刘姐姐最有福气。”
一番话,把在场诸人之间的关系全挑拨了。
刘宓脸色更加不好,昐儿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几乎被温阑霸占,待在她身边的时间确实要远远长于自己这个生母。自己的女儿,就算地位被捧上了天,做母亲的还是希望她能在身边。为这事,不知被这群人明里暗里说了多少回,她也在温阑面前争过抢过,哪里又能抵得过那人的强势呢,不过给自己平添羞辱罢了。
姜柒柒看了一眼无波无澜的郦清妍,眼波微微流动,笑道,“莫说这些了,今天特地邀了妍儿来,怎么,姐姐们没有什么话想同她说么?”
“我没有。”姜柒柒话音刚落,刘宓就冷冷来了一句。姜柒柒本来就不怎么热乎的笑容凝成一坨冰,在嘴角艰难挂着,要掉不掉的。
“大过年的,姐姐怎么这般不开心?喝杯茶缓一缓。”暶四娘的生母方氏端着茶递给她,声音倒是柔和,并无恶意。刘宓看了她一眼,把茶接了,却没有喝,搁在了案几上。
方氏顿时更加忐忑了,今天她本不想来,结果听到丫头说大家都来了,她一个人不来事后肯定又要为几个侧妃说道。硬着头皮来了,听着这些人一如既往斗嘴,只不过换了个话题,一直如坐针毡般难受,只想快快结束,躲进自己的怅吟楼去。
方氏位份低,座位靠下,郦清妍离她不远。方氏见这人一直不说话,好奇偏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发现对方居然一脸温润的笑容,没有半点不耐,微微侧耳的样子似乎是在认真听在座各人说的每句话,眼睛清透冰冷,偶尔会缓缓转一转,应该是在思考现在听见的这句话里头藏的意思。
方氏惊叹无比,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