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清楚,听说好像是死了人。”女孩边跑边说。
一听这话,毛流完全清醒过来,连忙几步跳到窗前,一把扯开帘子朝下看。只见楼下停了两辆警车,有几个警察正紧张地朝楼上张望,一些穿白大褂在来回奔走,远处还有一群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一边围观,一边对着毛流这个方向指指点点。他连忙穿上衣服,抓起DV冲出房间。
刚到楼梯口,只见一个旅客模样的女孩正慌慌张张往楼上跑,毛流忙问:“怎么回事?”
“二楼阳台上挂了个死人,太可怕了!”女孩尖着嗓门说。
毛流紧跑几步来到楼下,果然看到整个二楼已经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许上下楼。通往二楼的台阶上挤满了围观的人,大多是旅馆的住客。毛流扫了一眼,发现胖子也混在其间,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而那个形迹可疑的ALINE却没有出现。毛流奋力挤进人群,凑到胖子身边,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人自杀了。就死在二楼。喏——”顺着胖子的指点,毛流看到一堆警察围在209房间的门前,不许外人靠近。
209?那不是自己的楼下吗?他打了个寒战,问:“什么人?”
“还没弄明白。听服务员说是个小伙子,吊死在二楼的窗户外面,半个小时前才被晨练的老人们发现。”
“还活着?”
“挂了半晚上了,早没命了。”
这时,几个警察抬着一具包裹严实的尸体出来了,众人纷纷尖叫着回避开来。毛流死死盯住那裹尸袋,发现袋子上方露出了一截金黄色的毛发。他愣住了,难道死者就是昨天晚上在地下室遇到的那个年轻的吉他手?想想昨夜他站在那里朝自己微笑的样子,毛流很难过: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夜间说没就没了?生死原来这么简单,可以随时逾越。
胖子拉着毛流走到一边,满脸神秘地说:“那人其实是在死在地下室的,后来不知怎么被移到了二楼去了。”
毛流觉得后脊梁直冒冷气,问他怎么知道的?
胖子得意地说:“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啪!”毛流刚要嘲弄他,肩膀上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毛流条件反射似的打个哆嗦,身体僵硬地凝固在原地。胖子被他惊恐万状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炸尸啦。”
毛流回头一瞧,居然是ALINE。她的嘴角洋溢着霸道的笑,高傲的眼神在两个男人脸上一闪而过:“我猜你们都忘记了来云城该干什么了吧?”
三人无心再吃早饭,马上各自回房整理行装。
一进门,毛流就发现屋子里出现了异样:旁边那张刚才还凌乱不堪的床铺居然平整如新,洁白的枕头饱满圆润,上面根本没有什么毛发。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一切都很正常。难道他半小时前看到的有人躺过的床、金黄色的毛发都是幻觉?该不会是服务员来整理过了吧?他心怀侥幸,可回头再看看自己的床,被子扭成一团,枕头上面的口水痕迹依稀可见,依然是他刚才起床时的样子——这证明服务员并没有来过。
“邪门!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就一定是遇到鬼了!”
骂归骂,他最终把这归咎于自己的心理过于脆弱,所以眼前常常出现幻觉。幸亏这次探险还有两个同伴(虽然都不大讨人喜欢,但总比没有强),否则他说什么也要打道回府。
十几分钟后,三人都收拾好了各自的探险用具准备出发。为了不至于过分惹眼,他们仍然穿着便服,将连体的轻便防水外衣塞进包里,打算到目的地后再换上。
按照不成文的户外探险常规,毛流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地写明自己的家庭住址、联系方法,来云城的事由、今天将要去的准确地点以及大致返回时间——当然是为了防止意外。随后,他将身份证仔细地藏在身上,再带上诸如电筒、绳子、简单的食物、水、防身刀、数码相机、DV机以及笔记本电脑之类必备的物品,心情急迫地出发了。
今天他们首先要去的地方是此次探险的第一个目的地:位于信号街18号的地下兵工厂。
天色还是阴沉沉地,走出宾馆大院时,毛流怔怔地看了看山墙上位于二楼的那只大“嘴巴”。如果按照胖子的说法,那个吉他手当时一定就倒挂在“嘴巴”的露台上,瘦长的身体悬在那里,像巨兽嘴里衔着的猎物。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宾馆可是更让人不舒服了。
坐在车上,胖子看了看两个伙伴,似乎很满意地说:“我们三个真是天作之合。我比较理性,毛流有闯劲,而你呢——”他扭过脸看着ALINE,“你是我们此次冒险最不能缺的重要人物。”
“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吗?如果同行的探险者都是男人,那么阳气太盛,传说中的邪魔鬼怪就不肯出来,所以必须有女性参加,越是有阴柔美的女人越好。你虽然有点过于阳刚,但——哈哈,聊胜于无嘛。”
ALINE愠怒地白了胖子一眼,转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胖子依然嬉笑道:“你今天应该穿红衣服,红色能勾引鬼。”ALINE哭笑不得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理他。毛流却来了兴趣,凑近胖子问:“真有这说法?”
“那当然。别以为鬼怪之类都是以讹传讹——其实我也不信,但总还是希望能够真的遇到。所以以前每次行动我都要说服一个女孩子同去,希望她们能招来邪气。”
“招到没?”
“招个P。每次去之前那些女人都摩拳擦掌,兴致高昂,可一旦到了地方,又说什么都不肯进去。所以到现在,我连个鬼的影子也没看到。”
毛流想对他说自己看到鬼影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但他嘴唇动了几下,还是决定先不说出来。
禁区潜入者(26)
第四章
来到一片荒芜的兵工厂旧址,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古代角楼的废墟。它隐藏在树枝和青藤后,厚重得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四周大片的荒草长期无人清理,索性个性张扬地遍地丛生起来。
楼体由灰色的大青砖砌成,到处都是火烧刀砍的痕迹,看上去年代久远,倍受子孙或敌人的蹂躏。高高的城楼上有几个通风孔,它们排列出奇怪的样式,乍一看像是意味深长的天像图,再细看又觉得是一张牙舞爪的鬼脸,在坏天气里更觉阴森。
这座古老建筑的造型与邻近那些新建的高楼大厦很不搭调,却恰恰凸显了它的神秘。角楼的样式很奇特,底下是宽大厚实的基座,上面是一个圆柱状城堡,像一个由大青砖箍成的桶倒扣着,密不透风,而所谓的兵工厂则建在角楼的地下。令人奇怪的是,角楼南侧的砖缝里居然生长着一株茂密的刺槐树,在须弥台上遮盖出一大片阴凉。
毛流绕着树走了一圈,自语道:“在如此之窄的砖头缝里,这老哥们是怎么长起来的呀?”
“不要小看了植物的力量,顶破脑颅都有可能,更别说小小几块砖头了。”ALINE白了他一眼,又说,“好了,干正事吧,我们又不是来搞生物调研的。”
胖子也数落他道:“俗人!就知道关心那些次要的,还是多关注本质的东西吧。外在只是给人视觉的享受,内秀才永远值得期待。”
末了还仰望着角楼,喜滋滋地感慨道:“在这种建筑里,肯定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
毛流倒也不生气,拍了拍墙上的大青砖,调侃他说:“老周,你果然有诗人气度呐。”
ALINE说,“我也相信到这种有神秘色彩的废墟冒险才真正有趣味。毕竟它有独特的迷人之处,会带给人异样的紧张和恐惧感。”
“你怕了?”
“有点儿——但也许应该叫做敬畏。知道吗?那些被现代文明遗弃的东西也是有生命的,它们封闭、古旧,充满故事,更值得敬畏。”
“安小姐也心存顾虑?这似乎不是一个专业UE人士在行动中应该有的态度吧?”
ALINE摇头不语。胖子嘿嘿一笑,“女人就是喜欢追求细节,而我却只关注废弃建筑的原始风貌。”
三人围着角楼转了好几圈,发现所有通向地下工厂的入口都已被封死,角楼结实地矗在那里,像五指山压住了孙猴子,也拦住了他们所向往的乐趣横生的天堂大门。
“没有入口。不大可能吧?”ALINE站在一堵被水泥、砖头封死的洞口旁,抱着臂膀审视地看着上面随意刻画的××到此一游的痕迹。在她旁边的墙根下,插着一块歪斜的警示牌,上面写道“危险!勿进!”。
胖子嚼着口香糖,抬起下巴冲牌子扬了扬,笑道:“它已经提示我们入口在哪里了。”
“你怎么知道?”
“不要忘了,对我们UE人士来说,那些锁门的铁链子、挂着‘严禁进入’的牌子还有那些严词拒绝的警告,正好是一张欢迎来访的邀请函。”他冲两个同伴一挥手,“跟我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残破不堪的青砖台阶爬上角楼的基座,来到大青砖桶的底部,仔细查找一番,他们终于在南面发现有一处洞口,虽然没有被水泥封住,但木门上却牢牢地栓着一根粗大的铁链子,也许是时间太长了,已经和木门般配地结合在一起,锈痕洇在门板上,骄傲地向三位来访者说:“不!”
胖子四下察看半天,指着另一边往下的台阶说:“这里。”
三个人走下去,发现面前除了一堆残破的大青砖之外什么也没有。胖子颇有兴致地绕着砖堆走了一圈,呸地将口香糖吐掉,指挥毛流道:“移开砖头,试试我们今天运气如何。”
“干什么用?”
“搬砖头呗。总不见得是叫你在这里找唐代某个风流公主丢下的锦帕绣巾。”
当砖堆被移到一半时,他们吃惊地发现,砖墙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洞!
洞口看样子曾无数次地被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