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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流手脚麻利地第一个先进去了,随后,ALINE踩着胖子的肩膀也翻了过去。毛流趴在墙头问胖子:“老周,你没问题吧?”
胖子说:“那当然。”他虽然身材臃肿,但个头比较高,要翻过这堵破墙实在不成问题。
院子里杂草横生,荒芜得像乱坟岗,那幢神秘的教堂孤零零地被一圈早就朽烂的木栅栏围着,让人浮想联翩。他们毫不费力地跳过栅栏,来到楼前仔细打量,看到一楼的大门和窗户都被布满疙瘩的榆木板封死了。
毛流走到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前,举起电筒细看,只见窗框被几根单车的车闸线牢牢地缚住,细细的钢丝上爬着一只犹豫不决的红底黑斑的小瓢虫。突然看到灯光,小东西似乎吃了一惊,索性不走了,匍匐在钢丝上与毛流对视。
“靠,连你也神了!”毛流被它惊出满头冷汗,恼羞成怒地用电筒轻轻触了触钢丝。
在即将掉落的一瞬间,瓢虫张开小小的翅膀飞了。
借着光亮,他们看到门窗上还残存一些颇为精致的铁质雕花,大致是具有旧时代西洋风格的葡萄状、树叶状和花瓣状纹饰,做工非常考究,可惜大部分已经被人掰断偷走,残余的部分则糊满鸟粪和灰尘。
已经坍塌的门厅上搭建了几道暗红色的铁架子,不知是什么用途。上面蒙了一张破烂的条纹塑料蓬布,全是洞眼,呼呼地透着风。二楼的暗红色砖墙上满是乌黑的污迹,有明显的火燎的痕迹,有人于是在上面糊了一大片水泥,试图修补。
侧面的墙体上有一个灭火器箱,红漆斑驳,显然是当年在这里的办公单位安装的。毛流打开已经生锈的灭火箱,里面空无一物。另有一个灰绿色的铝质下水管道从楼顶直通地面,显然是后来补上去的。旁边还有一个被砸得满是洞眼的白色告示牌,写着:“禁止停车”。
这个过程中,ALINE一直望着楼上,说:“我希望灯光再次亮起,可又实在担心它再亮。”
“有什么,怕什么?”胖子转身拍拍毛流,问他,“你呢?敢不敢进去看个究竟?”
“当然了。我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虽然无缘领略这些建筑辉煌时期的样子,顺便欣赏一下结局也行。”
胖子挥了挥手,和两个同伴一起来到前厅外的一扇窗户前。窗上镶嵌着教堂专用的彩色玻璃,大多已经被人卸下偷走,残余的两块则被砸碎了,露着长而尖的玻璃茬子。
胖子拿出扳手和螺丝刀,撬开钉在窗户上的木板,然后攀上窗台,小心避开两侧的碎玻璃,试探着想伸进一条腿去,却被毛流拦住了。
他自告奋勇说:“还是我先来吧。我进去把窗户的插销打开,你们再进来。”
胖子看看那些张牙舞爪的碎玻璃茬,点头同意了。
毛流将头盔紧了紧,戴好手套,麻利地钻进窗户,用电筒朝前厅里四下照了照,看没什么危险,就迫不及待地纵身跳下。但他显然低估了窗户的高度,结果一屁股摔在黑漆漆的地板上,扑起一片尘埃。几只正在忙碌的老鼠突然被他惊动,吱吱尖叫着,纷纷四散乱窜。
几分钟后,ALINE和胖子相继进来,三人没有急于走动,而是耐心地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无须细看,他们就明白这座当年精心设计建造的小教堂内部损毁相当严重,阴暗潮湿,已经成了小动物的天堂。不过,尽管昔日的繁华喧闹早已被厚厚的灰尘遮盖,但直到今天,小教堂仍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那些铜质雕花,桃木的门把手,手绘瓷砖的碎片……都记载着它昔日的高贵。
三人举灯细看,很快就有不小的发现:高高的拱形窗户上有的还挂着窗帘,不过早已成了烂布条。大理石地板上有明显被砸的坑洞,满地都是墙壁剥落的墙皮。地上有几个装过白兰地的酒瓶子,已经碎了。甚至还有一本残破不全的1923年出版的美国《世界》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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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区潜入者(44)
角落里有几个用木板搭建成的台子,搞得乱七八糟。三个人琢磨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桌椅的残骸到处都是,一盏枝形吊灯被打落到地上,里面的水晶已经被人敲碎偷走。天花板上则留下一个黑窟窿,不时水滴从二楼的楼板裂缝中渗下。
大厅南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镜框式的铭牌,上面记载着小楼的来历。字迹比较清楚,用墨水笔手写而成,这显然是以前光临此地的探险者特意留下的。
三个人怀着感激的心情仔细阅读了上面的文字。
原来这里的确曾是一座法国教堂,建于1937年,后来因故被遗弃。抗战期间,小楼被国民党某高级将领辟为私人住宅,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只在此住了不到半年就闲置不用了。大概在1952年前后,这座已废弃了近十年的小楼才被某机关用作办公地点。然而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该机关所有人员很快迁走,它再次被废弃。
历经变乱,小教堂到今天已经面目全非,神龛、基督雕像、十字架等物早已不复存在,但空气中似乎仍然弥漫着一种庄严的宗教气息,倘若用心聆听,似乎还可以感觉到虔诚的祷告声隐约回旋在耳边。
ALINE感叹道:“你们可以想像当年这里盛大的场面,祷告、赞美诗、圣餐、人群,人们都在虔诚地向他们的救世主膜拜,看上去是在忏悔或许愿,其实却是在忙自己的事。”
胖子问她这话怎么说?她认真地解释道:“很多人之所以信奉宗教,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个人利益吗?”
“那你自己呢?”
“我一降生就生活在宗教里。对我来说,宗教已经成了生活习惯。”
胖子笑道:“你太清醒了。这固然是一种聪明,但更是脆弱,因为容易被伤害。”
一直没有出声的毛流此刻正一个人往角落里钻,远远地听到他们的对话,他说:“你俩念天书呐?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说了半天,却不见他俩有回应,他好奇地一回头,并没有看到ALINE和胖子的身影,离自己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却赫然站着一个相貌古怪、干瘦如柴的老头!
老头手里举着一节蜡烛,明灭忽闪的烛光从下面照到他脸上,使整个面部呈现出骷髅般恐怖的恶像。最令毛流胆寒的是他的眼睛,毒辣辣的,比刀子还阴森锋利。
毛流吓呆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哇呀!”叫出了声,身子不由自主往后一仰,吓得连电筒也扔了。栓着系带的电筒在他腰间来回晃悠,光线也摇曳不定地乱摆。
昏暗中,毛流看到老头正慢慢地朝自己移过来,试图再靠近点。
“鬼!别过来!”毛流声嘶力竭地嚷道,捂住脑袋一边后退,一边去摸防身用的匕首。
“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人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
“这回死定了!”毛流浑身一哆嗦,脖子僵硬地回头一看,却是胖子。ALINE则冲上来摸着他的额头急切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毛流清楚地看到,在胖子背后,有一个黑影倏忽飘过,消失在拐弯处。他指着那边,虚弱地叫道:“老头!那里有个老头。”
“什么老头?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呀。”
“我看得很清楚,刚才他就在这里,差点没吓死我。”毛流挣扎着站直身体,嘴唇仍然在打颤,“你们刚才跑哪去了?”
“就在门柱那边呀,我们正打算找梯子上楼呢。”
“靠,你们倒是叫上我呀。就这一会功夫,我差点就没命了。”
胖子与ALINE相视色变,忙说:“要不,我们再去看看?”
“要去一起去,别再丢下我了。”
三人来到老头消失的拐弯处,发现这里是一个塞满杂物的小旮旯,迎面的墙上竖着一架年头颇久的破梯子,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破木板、白色的泡沫,潮湿发臭的地毯和破烂的窗帘,不时有老鼠从里面窜出。这么小的地方,别说藏人了,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ALINE说:“走吧,我们上楼去。”
“别急,再看看。”
胖子仔细地用荧光灯照着四面的墙,顺着他的指点,毛流看到墙上有一处神秘的修补痕迹,看情形似乎是一个门洞,早已被砖块和水泥封死了,奇怪的是上面居然又凿出了几个粗糙的小孔,旁边还用毛笔写了一行字:因地铁施工损坏,危险!严禁进入。
他断言道:“很显然,这里就是教堂的地下室,而这个隐藏着的门,一定就是通道口。”说着又指指小孔:“这个就是用做通风的。”
ALINE说:“我看也是。可惜已经进不去了。”
“这个地下室应该是小教堂里最神秘的地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胖子万分留恋地看看被封住的门洞,好半天才转过身,遗憾地说,“我们该走了。”
毛流嚷道:“干吗回去呀?还没找到那老头呢!”
“谁说回去了?现在不过是热身,好戏还再后面呢。我们先上楼!”
可是他们走了一圈,却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已经被拆掉,无法上去。旁边的墙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写着“禁止攀爬”。
胖子和毛流同时想到了旮旯里那架梯子,忙跑过去抬了过来。
梯子太破了,动一动几乎都要散架。胖子找来几颗钉子勉强钉住梯子,大家这才艰难地爬来到了二楼。
只见这里与楼下的风格截然不同,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似的走廊,两边的大房间被隔成了无数个单独的小间,房门洞开,可以看到个别的屋子里还有已经损毁的老式办公桌,纸张、笔筒扔得满地都是,看样子还真有人在这里办过公。天花板残缺不全、墙裙剥落、木门咯吱作响,墙上挂着火警119的标记牌、已经被砸坏的老式电话。墙根处胡乱扔有很多带着钉子的木板、胶合板和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