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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无一炁”不愧是上乘内功心法,只眨眼之间,王仁则便已恢复战力。喘息方定,他立刻举起手中大镩,戟指对面的三人大声喝道:“你们还有谁敢上?没人来的话,二爷我可就不客气了!来人!给我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是!”王仁则的亲兵队不怀好意的齐刷刷大喝一声,各举刀兵准备上前攻击。李世民一横长剑,断喝一声:“秦二哥,程四哥!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苛且偷生!我等今日就算是战死此处,也绝不能便宜了王仁则这奸贼!”
一句“奸贼”骂得王仁则变了脸色,一舞手中大镩,长笑一声:“好个奸贼!可惜堂堂的大唐秦王殿下,却要在我这奸贼手下骨肉化泥!受死!”说着身形急纵,竟在瞬间来到了李世民面前,一举大镩便要当头砸下。李世民举剑欲挡,腰间却一阵剧痛,举起的手又垂了下去。程咬金和秦琼大惊失色,想再阻挡王仁则,却苦于离得远了几步,哪有那么快就冲过去救人的?
眼看大镩就要落下,猛地破空传来一记尖锐的“锥!”的厉啸,一柄长有五尺,却比王仁则的大镩粗了不止两圈的水滴形大铁锥引着一条黑色大铁链破空而来,后发先至,重重的砸在了大镩上,随即旋头飞回。王仁则运气正在紧要当口,给这一锥砸得气血翻涌,腾腾腾倒退数步,勉强把住桩子,脸上却给激得时青时白,“混元无一炁”运行大乱,虽然没有喷血,但内伤已成。王仁则不敢托大,急忙站稳身形,暗运内功,为自己平息疗伤。
“破天锥…来人可是虬髯客张先生?”
远方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人。居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粗豪汉子,面貌威武,身着锦袍华服,手提大铁锥,颏下一部火红的赤髯卷曲盘绕,有如虬龙一般。左首边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秀如女子一般,头戴紫金点翠冠,身穿镔铁兽面铠,腰系九花狮蛮带,手提亮银盘龙枪,一头黑发中隐隐浮现出一缕银色的白发,映着月光,端的皎洁无比。在大汉右首边则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身穿白色纱衣、头上云髻高束的少女,面容清秀纯美,肩上绕披着一条红绸飘带,怀抱一柄朱杆拂尘,背后背着一口剑柄作青铜色的长剑,飘然脱俗,恍若天仙下凡。
--嘿嘿嘿,莫不是我王某人时运不济…虎威蛮王虬髯客张仲坚,卧龙药师神枪将李靖,出尘仙子红拂女张心雅,风尘三侠居然都到齐了。
王仁则攥紧镩杆,脸上阵青阵白。他知道,若自己拼尽全力,李世民不算什么,秦叔宝也不算什么,程咬金更在自己手下走不过三五招。但是,若碰上这武功号称江湖中一等一的风尘三侠…他,心里委实没底!
“王将军,我三兄妹无意与您为敌。但是,还请王将军网开一面,放了我等的朋友秦王和程、秦二位兄长,小女子红拂在此多谢了。”一阵冷场之后,那貌美不可方物的女子红拂淡淡的开了口,一时间不只是场上的郑军兵士给这清丽少女迷得目驰神眩想入非非,就是王仁则自己也心猿意马,险些把持不住脱口而出“放人”的话语。但是最后关头,仅有的一丝清明让他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这才把他的意志唤回。红拂尚未出手,单凭美貌已可荡人心魄,若是真交起手来,那还了得。
“红拂仙子一番苦心,在下本应玉成其美。只是事关天下,在下可不便轻言放人之事!”
“贤妹和他罗嗦什么,直接出手救人就是了!”虬髯客张仲坚一挽手上那柄名为“破天逐日”的巨链铁锥,发出一声如雷般的暴喝。红拂微微侧目,见李靖也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一摆手中朱红拂尘,身形如电,转瞬间便疾掠出数十丈。而她的目标,赫然正是刚才以一敌三,威风八面的王仁则!
“既然王将军执迷不悟,那红拂便得罪了!”
王仁则虽对风尘三侠有所敬畏,却并不害怕与三人正面交手。尤其先杀到的还是三人中看上去最弱不禁风的红拂,这更使得他的自信心高涨。当下将手里的三廷分水狼牙镩向地上重重一插,豪笑一声:“红拂仙子,得罪了!”一手便抽出刚才插回腰间刀鞘中的拐子刀,正面迎上了红拂的朱红拂尘。只交手一招,红拂手中拂尘上的马尾便被扫下数缕。但红拂手腕回转,拂尘末端已在王仁则腕上不痛不痒的扫了一记。当她一招攻毕身形疾退之时,王仁则的拐子刀已在指间转了向,攻出了第二招。一见王仁则变招,李世民、程咬金和秦琼都变了脸色,他们刚刚和王仁则交过手,自然知道他这一手神出鬼没的拐子刀,以寻常刀剑是万万难以匹敌的。
可惜的是,红拂手中的朱杆拂尘却并非是寻常刀剑,而是杨素当年所得到的宝物“泣血回肠”。第一招交手时,王仁则本拟斩断拂尘上的全数马尾,谁知一刀下去,血红马尾滑不溜手,竟把刀锋荡开。眼下王仁则变招出了第二刀,虽然手下留了情,但若一刀斩实,红拂纵不断去一两根手指,手中拂尘也难幸免。
眼见一刀斩来,红拂却是微微一笑,竟然撒手弃去了手中的拂尘“泣血回肠”。在王仁则一刀斩到,刀势变老的同时,她已反手抽出了背后青铜色的长剑。一剑在手,剑身的青铜色迅速变淡,而后开始泛起一种奇异的红色,那是火焰般的红色。符合这种奇异条件的兵器,据说全天下只有一柄,那便是绝世神兵:
“大夏龙雀”!
一剑在手,红拂恍如换了一个人般,剑光缤纷,一式六分**,看得李世民惊愕不已。因为红拂用的剑法非他,正是自己擅长的“**剑”!只是这路剑法由红拂使来,似乎更为精妙,加上红拂身为女儿身,运起剑来自有一股飘逸轻灵之感。李世民心知红拂的**剑法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当下便用心记下她的出剑套路和吐纳方式,以期能让自己的剑术更上一层楼。红拂似乎也有意点拨李世民,手中大夏龙雀六分**,水流爪牙、地斩疾空、火烧连营、风波四起、光照乾坤、暗无天日…一口气竟然把**剑的六式连发了六六三十六次。
六六三十六道剑光闪过,王仁则也无法抵挡,大叫一声,身上血花迸现,唯有撇下拐子刀身形疾退,同时一手抄起插在地上的三廷分水狼牙镩,在身前挽了一个又一个花,把自己遮了个风雨不透。冷眼旁观的众人在惊愕于王仁则还有如此膂力的同时,也不禁为红拂的那一剑而咋舌,同时更在心里暗自赞叹:红拂一介纤纤弱质女子,竟能将力压李世民、秦琼和程咬金三人的王仁则一剑逼退,其功夫当真了得!
然而王仁则却失了算,红拂一招得手,并没有马上追击,而是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泣血回肠”,纵身后退。王仁则以为红拂已受了内伤,大喜之下正欲追击,却见白光一闪,李靖手中的长枪已如电般疾刺而至。王仁则冷笑一声,侧身闪过一枪,回手对准枪杆就是一镩,这一击用了八成力道。他自忖只要挨上这重重一击,别说是枪杆断折,恐怕连李靖的人都会震出内伤,吐血身退!
可惜的是,王仁则打错了如意算盘。先不说以李靖的内力修为是否会给他一镩震伤,就是他硬碰上的那柄枪也不是好惹的。虽然这柄枪的枪尖是普通的三棱透甲锥,可能一砸就碎,可惜王仁则那一镩没有砸到枪尖,却正正的砸在枪杆上。而这柄枪的枪杆却并非寻常棍棒,而是当世的用棍高手都梦寐以求的绝世兵器“无空霸海”!王仁则这一下砸得分量十足,也确实有人内伤吐血了。但吐血的不是李靖,而是刚才被张仲坚一招击伤,强用“混元无一炁”压住伤势的王仁则自己!
李靖似是破绽般的一招从容得手,却没有马上追击,而是迅速身退,恰好有意无意的和先前退后的红拂站在了一起。更巧的是,二人的位置,正巧把李世民三人和王仁则的手下隔开了。
王仁则咬着牙咽下自己的第二口血,大声咳嗽了两声,正准备挥镩冲上去再拼一次,一条身影却适时的从他的身后冲出,拦在了他的面前。来人头戴青巾,身披皂袍,颏下一部红髯扎扎煞煞,比张仲坚毫不逊色。手里横着一柄金顶枣阳槊,正目光灼灼的紧瞪着王仁则,一副义无反顾的表情,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背门已完全卖给了对方。
“仁则贤弟,城池要紧!不要为了一时意气伤了身体,回城吧,这里由在下处置便可!”
“嘿嘿,迂姐夫赤发灵官单雄信也来了,秦叔宝,算你和李世民这群家伙好狗运…”
说真的,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姐夫,王仁则也打死不信单雄信会那么好心,会在这大敌当前的深夜主动跑来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事实也正是如此,单雄信本来已经和衣而卧,准备养足精神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没想到他连呼噜都还没开始打,门外就传来仆人的急切声音:
“老爷老爷!刚才有人来报,说秦王李世民带了两个人来探城,让王二爷给堵上了!和李世民在一起的…好像是秦二爷和程四爷!”
单雄信这一惊非同小可,虽说贾家楼的兄弟们已经散了伙,但情谊仍在。王仁则此去若是吃了亏还好,若是占了上风…他想也没想,大喝一声:“更衣!备马!”心急火燎的穿好衣服,跨上闪电乌龙驹,提起金顶枣阳槊便直奔城门而去。恰逢王仁则在风尘三侠手中吃了暗亏,单雄信不欲事情闹大,这才挺身而出打了圆场。他这一出现,王仁则也松了口气。刚才风尘三侠的攻势明显是针对自己而来,先由蛮力惊人的虬髯客张仲坚以破天逐日锥将自己击伤,然后由招式精妙的红拂杀了自己的威风,最后再让力技双长的李靖出马,打算数招之内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