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这个有时还会偷懒,心里还有个当神医志向的皇帝。一直兢兢业业,夙兴夜寐的魏衍真是非常称职。
十年下来,江画一直呆在别院跟太医学习医术,但偶尔微服外出摆摊义诊时,都能发现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对新政越来越习以为常。
想必再过上十几二十年,新政带来的改变就能彻底与本朝融为一体。到那时,这江山或许还能焕发出新的光彩。
这才不算白来一遭啊,江画想着,忽而神色微动。片刻后,她不知想到什么,表情玩味,半响方露出个笑来,闭目长逝。
。
再睁开眼,却不是新的世界,而是一个充满星云的空间。
江画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在空间中,身形飘渺,隐隐透明。她有些奇异的打量一下四周后,把目光转回,看向自己面前的男子。
这人身着广袖长袍,羽冠束发,容色出尘似仙,但脸色有些发黑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男子对江画点点头,“我就是带你穿越的人。你可以叫我凌光真人。”
江画微笑,“所以,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凌光真人淡淡道:“你在最后得了世界馈赠,想必对自己已经有所了解。什么救命恩人,不必说来刺我。”
江画:“哦,看来你是承认把我弄死的就是你了?”
“世界之树,长于空间乱流之中,乃每个宇宙只得一颗成活的至宝。其以自身为根基,长成后便是一个宇宙雏形。世界树一旦开始成长,便不可动摇,不可逆转,不可毁坏。老树体内宇宙成熟破界离去时,会留下树种。”凌光真人不置可否,只自顾说着话,“若得之,以自身神魂炼化,便可将世界树化为己用。待树种成苗,其主便能有不灭之体,更是可得一个宇宙的全力相助,便是才入道的修士,也可有道主之威。”
江画笑着接话,“我就是这颗种子。”
“对,不知为何投身成人,有了神魂的世界树种。”凌光真人一副冷淡的样子,口中却说着可怕的话,“我意外寻到你,欣喜若狂。于是我设计你意外身亡,假做系统,与你签订契约。欲让你在不断的穿越中泯灭神智,重新化为一颗种子。”
“在前两个世界你早早就死了。灵魂也的确有了损伤。但我到底对世界树这种举世惟一的至宝了解太少,竟不知道,世界树有促进小世界进化的作用。”
江画接口:“所以我在第三个世界时,成功活到寿终正寝,又把穿越女赐婚给五弟,改变了剧情。使得虚幻的小世界摆脱剧情束缚,向真正的大千世界进化。而促进世界进化的我,自然也在其中得到了好处——世界意识赠给我许多天道功德与气运,甚至还有一份世界本源。”
“正是这份本源的刺激,让深藏于我灵魂深处的本体得到养料。居然在短短时间里就破壳而出,成了一株小树苗。”
凌光真人脸色发黑,却还是继续说道:“已经成苗的世界树,再想打主意已是不可能。因此我不得不放弃控制你。本待远离,却发现我们之间契约已订,若你未能成熟,我便不得自由。等你自己慢慢长成,我寿元早已耗尽。”
江画笑眯眯道:“谁让真人你要为了更好的炼化我,弄了个强制契约出来?”
凌光真人却语气无波,“我们合作。”
“合作?”江画双手互相指点,看向凌光真人,面带疑问,“你要我……跟觊觎我肉。体的家伙合作?”
凌光真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乜她一眼,冷冷道:“我可以点化小世界送你前去。你改变剧情,促进那些小世界进化,以获得世界馈赠的本源来加快自己的生长速度,而你得到的天道功德与气运皆要分我一半。”
江画沉吟不语。
凌光真人便道:“我有一物,可以将话本等化为虚幻世界。你已经穿越过的三个世界,就是我以你生前看的晋江文库点化而成。如今我伤不到你,而你虽已成苗,但本事不济,也无法奈何我。与其互相耽误,不如合作。”
又想了想,他补充道:“至于我对你杀身害命之仇,等契约解除,若你要寻我报仇亦可。但你有不死之身,若我死于你手则罢,若我赢过你一次,此事便一笔勾销。将来你不得以此为由向我寻仇。”
江画权衡一番,不得不承认凌光真人很有道理,最后的解决方法也很公平,遂点头道:“可以。”
凌光真人这才扯扯嘴角,似要对江画笑一下以示诚意。可惜他不知是不是从未笑过,这别扭微笑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可怕的,“那开始吧。”
江画也不拖泥带水,见凌光真人挥手就要送她去小世界,便闭上眼配合。
头晕眩一瞬,再睁开眼时,已是换了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凌光真人就是背景版,没什么出场时间的。主要是给个穿越理由……
第9章 革命先驱四福晋
江画刚一睁开眼,就见眼前人影晃动,耳边哭声嘈杂,她不动声色侧耳听去,只听到“大阿哥”等语。
身边有人扶着她,见自家福晋闭目半响,愣愣睁开眼睛后双目无神的样子,似乎是打击过大陷入呆滞,不由低泣着劝说:“福晋,大阿哥已、已……您要保重身体啊……大阿哥也不会愿意您……”说到后来,竟是泣不成声。
江画猛地一阵头疼,脑袋里似有千百根针扎着,心口犯上一股戾气,同时从灵魂深处又有深深的悲意涌上,眼泪不由自主往外涌。
心底的悲意太过沉重,江画似溺水一般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大口吸着气,手按着胸口,双唇开合,却发不出声。
胤禛进来时就见到福晋双眼发红,承受不住痛苦一般大口喘着气,明明泪流满面,表情却又是茫然无措,似乎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心中本就沉痛,见此更是难受,却还是两步走近福晋,扶着她的肩膀压抑着安慰道:“弘晖走的……很平静,福晋你……你不要太伤心,让孩子在下面,也不能安心……”
江画正艰难抵御头疼与侵蚀着自己的感情,好不容易强压下身体残留的强烈情感,一抬头,就看到个光头大辫子男人一脸同病相怜地看着她。
刚刚被她勉力压制的情感瞬间如潮水决堤般汹涌而来,这次更带上深入骨髓的爱恋,求而不得的幽怨,以及深深的恨意。她一时不查,身体残留的情绪就冲破了束缚,向她的灵魂冲击。
江画被冲的脑子一蒙,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过大的情绪起伏,竟这么晕了过去。
……
江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梦。
梦里她潜伏在名叫乌拉那拉淑怡的小姑娘身上,看尽了她的一生。
她幼年在家受尽宠爱,但她从小便极懂事,行为处事、规矩礼仪,从无错处。年方十岁,她便出嫁成为皇子福晋,与夫君在深宫中互相扶持,在相处中一腔情思渐渐交托在丈夫身上。
于是,她虽忐忑稚嫩,但为了丈夫,也开始尽力适应宫中生活,努力侍奉婆婆,照看小叔,结交妯娌,自觉处处妥帖。她的丈夫亦因此对她满意,渐渐交托信任,开府后,府中事务都放心交给她打理。
可惜,信任归信任,尊重归尊重,四阿哥胤禛看她的眼神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爱恋。
她那时想着,自己还小,天葵未至,与爷都没能圆房,尚算不得女人。于是眼睁睁看着爷宠幸宋氏,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为他照看后院。
宋氏有孕时,看爷高兴的样子,她心中疼痛难忍,却仍一丝不苟将人照顾的妥妥帖帖。就怕出一丝一毫差错,她担了干系事小,却见不得他伤心。可惜,或许天命有定,哪怕她照顾的再细致,宋氏还是难产了,生下的小格格一副孱弱样子,不满一月就殇了。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她亦是不好受,但心中仍不可避免有了些隐秘的喜悦。
两个月后,她与四爷圆房了。之后两人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她很长一段时间处在晕晕乎乎的状态,满以为他终于回应了自己的感情,高兴的要飘起来了,有时晚间都会笑醒。回想起来,那短短一月,真是美的像在梦里。
但美梦终有醒来的一日。
没多久,李氏经过大选入了府中。加上本就年华正好的宋氏,还有两个小选过来的侍妾,爷有了新人,渐渐来得少了。一个个孤枕难眠的夜晚里,她就这么一边流着泪,一边自欺欺人的想着他不是厌了自己,只是被那些女人狐媚勾引了。
就这样骗着自己,骗到李氏有孕、生产,诞下了大格格。看到他抱着大格格高兴的样子,她发现,自己已经骗不过自己了。
可是骗不了又怎么样呢?她试着争过宠,试着放下身段讨好爷,甚至有一段时间也曾暗暗折腾过后院里的女人。可是没用。
她的所作所为反而把爷推远,甚至有段时间里,她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产生了防备。
无可奈何之下,她终于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重新做回一个合格的主母。
或许他也因此满意了,之后便也给她脸面,会定时来正院留宿。
后来她有了弘晖,或许生了孩子真的会有所不同,她将更多心力放在弘晖身上后,渐渐也就没有那么多婉转心思了。真正只将自己当作一个主母,而不是一个女人后,反而没了那些柔肠百结的忧思,连对着与她同年生产的李氏,都不再妒恨难解,能够淡定以对了。
弘晖渐渐长大,小小的人却有颗早熟的心,从小就对她贴心贴肺。每每看到弘晖那水润润的大眼睛,听到他奶声奶气的唤自己额娘,她都喜得不能自抑,只不住想对他更好一些。
这期间,府里女人慢慢多起来,然而无论是爷的新欢,还是一直屹立不倒的旧爱,都不能再让她分心分毫。她只管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对这些女人从不偏颇也不针对,坐看她们为了争宠各种争奇斗艳计谋百出,只要不犯了规矩,她从来不会过问。
……
她明明做的那么好!
可是弘晖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