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直视六月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就一眼就足以让他眼盲到丧失理智。
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时瑶的那双眼睛了。
窜着火苗以及。。。。。。。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冷。
一瞬间,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左右张望了一下,
早已不见了时瑶的身影。
行动快过脑子的想要去追,但蹲太久了,一站直的酥麻让他腿软的趔趄了一下。
他稳了稳身子。
低头,他看到了脚边上的袋子。
刚刚被他踢到池塘里的袋子。
湿透了的——盐。
他瞳孔缩了下,盐?
“秦哥?”阿东踩着小碎花步挪到了秦明树面前,看了下他的脸色。
完,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这个是刚刚我踢走的东西?”
刚想挪走的阿东:“对,挂在石头壁上了。要,要去还给大学生吗?”
“都湿成这样了,怎么还?”
“秦哥你刚才为什么对大学生这么凶?”
秦明树抬起脑袋:“我刚才很凶吗?”
“凶的不得了!”他脱口而出,看到秦哥眼睛眯了起来:“额,还,还好?也就一点点?”
“你们去买点盐放在村长门口吧。”秦明树拿起湿透了的盐,低低的说,“我困了,去睡觉了。你们晚上别过来了。”
阿东看了看还有小半个咸蛋黄挂在山头上的天空,和强子对视了下,疑惑道:“哦。”
秦明树耷拉着脑袋,拖着脚步如同慢动作一样的进了院子。
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流浪狗。
“秦哥这是怎么了?”阿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和大学生吵架了啊。”强子说。
“那去和好不就完了?”
“你没看到秦哥刚才吃人一样的眼神了么,根据我的推测,”强子摸了把下巴:“大学生可能在外面偷汉子了。”
“。。。。。。”
“走吧,买盐去吧。”
“真命苦,他俩好上了,我俩倒霉。”
“爱情是一颗山楂,有时让人甜,有时让人酸——靠!!干嘛打我脑袋!!”
“恶心。”
“。。。。。。”
*
秦明树光着身子,打了几筒冷水直接从头上浇了下去。
身子被冷的一激灵,脑袋也清醒了很多。
眼前时不时的闪现出那双疏冷的眼睛。
相比于六月正午的太阳,他更无法忍受刺骨的严寒。
而他今天都经历了。
他做事随性惯了,全凭喜好和心情。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被她吸引。
时瑶像是突然出现在了他身边,身上的一切似乎都和别人不一样。
说话不一样,笑起来不一样,连走起路来都不一样。
他不自觉的喜欢逗她,看她,跟着她。
和她说话,惹她生气,引她注意。
秦明树翻出一条黑色内裤套上,拿了块毛巾擦了擦头发。
水顺着刘海滴到眉峰,滑到高挺的鼻梁一侧,痒痒的。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水消失在了他粗粝的舌尖上。
他到这个村子三年了。
嬉笑怒骂,懒懒散散,得过且过。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是什么时候他变的每天都想回这个家了呢。
真的不一样了啊。
他对着今晚特别亮的北斗七星,吸了一口烟。
“咳咳”长久不吸烟的缘故,他现在已经闻不惯烟味了,秦明树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猛吸几口,在下一阵咳嗽来临之前迅速的扔掉了烟头,并拿拖鞋碾了碾。
*
一夜翻来覆去的没怎么睡好。
时瑶晕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她摸了摸缝纫机,红色的布依旧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上面。
有些手痒。
她不敢用这块红色的布,怕用了以后就再也无法回去了。
冒不起这个险。
算了算这大个月赚到的钱,除去给陈芳嫂的,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元不到。
存下一部分作为不动资产以备不时之需,剩余的部分。。。。。。。
可以去集市上买块便宜一点的布。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一把铁锹从玻璃的这头划到了那头让人毛孔竖立,紧接着就是持续高而刺耳的哭喊声。
很熟悉。
她打开窗户,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不远处的地上围着一堆人,人人脸上带着置身事外看戏的兴奋感。
正中央的闻大妈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拿手拍打着地面,尖锐的哭喊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怪不得觉得熟悉。
而她身边站着的,是一脸局促的刘大成和叉着腰的王玉。
时瑶看到阿芳嫂拿着扫把伸着脖子时不时的张望一下那里:“芳婶,出什么事了?”
阿芳嫂:“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婆媳打架。你快下来吃早饭了。”
听阿芳嫂这稀松平常的语气,似乎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时瑶关上了窗户。
阿芳嫂今天做的是锅巴饼。
大铁锅煎出来的锅巴,金黄酥香,阿芳嫂还摆了一些自己腌制的菜。
时瑶夹了些腌菜放进锅巴里,换上小凉鞋走向了人群。
闻大妈招牌式的大嗓门穿透力太强,直刺耳膜,时瑶觉得离的太近耳朵有些痛。
她动了动脚,往外移了移。
“你们看看啊,我养了个什么儿子啊,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你个挨千刀的刘大成啊,联合你媳妇欺负我一个老太婆啊!”
“那你到是和大伙说说我们怎么欺负你了?”王玉打断她,冷冷的问道。
闻大妈抹了把眼泪,站起身:“你们都结婚多久了,到现在你还没有动静,还不是你的肚子不争气!”
王玉:“就不能是你的儿子不争气?!”
刘大成一甩手:“王玉你说什么呢!”
王玉:“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生孩子合着全是女人的事?用不上男人?”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了起哄声。
刘大成憋红了脸,嘴唇抖动的剧烈。
闻大妈一看儿子受欺负,不乐意了:“谁不知道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你生不出还怪别人啊?!”
“昨晚回来这么迟,谁知道你是不是忙着给别人生孩子去了!我告诉你,我们刘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王玉昨天是去镇上买大米了,刘大成把她带到了镇上就自己回去了。
没办法,她搭了其他村子的人搭了一半路程的车,还有一半路程她是硬生生扛着米走回来的,从天亮走到天黑,磨出了一脚的水泡。
结果回到家,没有一口热乎菜也就算了,她婆婆从她进门还没坐下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说她肚子不争气,结婚三年了连个炮都不响一下,做女人不会生孩子不如去死。
当即炸的她拎着大米就砸向了闻大妈,被她公公挡了下来,麻袋口子松开,一整袋白花花的大米洒落各地。
闻大妈仗着有公公儿子撑腰,上去就抓着王玉头发撕扯,王玉也不是省油的灯,地上抓起一把大米就扔进闻大妈嘴里。
两人抓着对方的头发死也不松手,刘大成急的团团转,见劝不住,就拉住她俩的衣服用力往外扯。
力气一下子没控制住,衣服都被拉的崩开了两颗扣子,两个女人痛的松了手,往后倒。王玉后面刚好有张桌子,撑住了她往后倒的趋势。
但是闻大妈是背对着门的,后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这一倒,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占有欲的秦哥哥,以及注孤生的秦哥哥
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第 19 章
所以,事情就演变成了刘大成联合王玉欺负她一个老太婆了。
昨晚的战火直接烧到了第二天。
王玉气的眼眶发红,一言不发的瞪着闻大妈。
闻大妈:“我说错了吗?!你昨晚回来这么迟,谁知道是不是去勾搭汉子去了?!”
刘大成急道:“妈,你别乱说话,王玉不是这样的人。”
闻大妈恨铁不成钢的打了刘大成一巴掌:“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向着她!你说,你要娘还是要媳妇!”
王玉也红着眼眶看向了刘大成。
时瑶看的心有些堵。
婆婆强势不讲理,老公懦弱没主见。
公公完全不管事。
可怜了王玉。
刘大成哆嗦着嘴唇,看看闻大妈再看看王玉。
他猛的蹲下了身,双手抱着脑袋:“我不知道!!你们就不能安分点过日了吗?!一天到晚吵吵吵吵个不停!!”
时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懦弱的男人就会逃避责任。
她深深的看了眼气的浑身发抖的王玉,走出了人群。
不看了,看的气人。
这种男人就该一辈子打光棍活在他娘控制下的命。
她想把王玉带出人群,但仔细想想,带出来以后呢,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的状态能为谁负责?
沉着脸咬完了最后一口锅巴和阿芳嫂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打算收拾一下就去上班。
“对了,时瑶,昨天你不是说买的盐掉了了吗?那我今天在院子里看到的盐是怎么回事啊?”阿芳嫂问。
“什么?”时瑶转身:“什么盐?”
“今早我起来看到院子里放了几包盐,不是你买的吗?”
时瑶心里拐了个弯,就想明白了。
“可能是哪个好心人看到你掉的盐了,帮你拿回来了。”
好心人?呵呵。
“可能吧,阿芳嫂我上班去了啊。”
无心再讨论盐的问题了,时瑶匆匆的进了屋。
秦明树躲围墙里头看着时瑶坐在陈家老大的车后远去。
似乎还在笑着和陈菊说话,一脸坦然。
倒显的他这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有些可笑了。
躲在他身后的阿东和强子探头探脑的看着外面。
相互看了一眼,用气音交流着。
强子:“秦哥在等嫂子?”
阿东点点头。
强子:“那怎么不出去?”
阿东:“昨天不是吵架了吗?没和好呢。”
强子:“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