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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啊啊了几声,抓了把茴香豆塞给了一个幼童,让他去寻人。不一会,便从新坑那里将李进给找了过来。
陈木匠将李进拉到一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他是想买官帽椅的设计图纸。自从安家这个书屋开始营业后,虽然没有赚到一分钱,又贴进去不少的笔墨钱,可是却把安家与人为善的招牌给打了出去,经常有书生过来借阅书籍。借的人多了,便有人喜欢上了安家书屋里的几套高案高椅。要知道,现在虽然已经有了高椅的出现,但是样式比较普通,也比较笨拙,根本不像安家的这套案椅一般既灵巧又美观,最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好彩头。
读书人谁不想当官?安家设计出来的这套案椅便叫做官帽椅,形状像极了官员的鸡翅帽,便注定了它一定会让读书人喜欢和疯狂的。
所以,凡是来过安家书屋的人都在打听是哪个木匠给安家打造的案椅,待打听到是陈木匠所造之后,立刻提着订钱往陈木匠的铺子里请他也照原样打造几套,好摆在家中的客厅中借借这个好彩头。
可是,陈木匠哪里敢随意打造?没有经过主家的许可,他要是敢打造出来,只要安家一告他就得赔钱。更何况,宋朝人将名誉视为生命,偷偷绕过发明人去偷别人设计这种事情,忠厚的宋朝人是绝不会干的。
放着钱挣不到,陈木匠急的抓耳挠腮,想了几天后才下定决心来问问安家到底有没有兴趣把这个图纸转到他的手里。
李进听说是为这件事情,怔了一怔,“这事?我却不知了,这是我家举人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女郎在收着。要不然,我去问问?”
“怎么不卖?卖!”安木斩钉截铁的说道。自从家里开了这一个书屋,还以为能挣钱,可是没有想到倒是往里面赔了不少。虽然藏书一本本的多起来,然而消耗掉的笔墨却令人肉疼。如果不是苦涯先生知道了之后经常派人往这里送纸墨的话,早就支撑不下去了。如今有人愿意出钱买官帽椅的图纸,怎么可能不卖呢?
安木也在后悔,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这个赚钱呢?官帽椅现在可是天下独一份,绝对比新坑要赚钱多了。
“当今世面上,一案两椅,价格在四贯左右。我家这一套样式简洁,明快大方,若是用上好木料怕是十几贯也卖得。我也不要你出钱买,只要你六成的利润分红。这分红逐年递减,第二年只要四成,第三年只要两成,到第四年你就不需要再向我家交钱。”安木坐在外客厅里,和刚刚进来的陈木匠谈论利益分配的事情。
陈木匠被六成的利润吓了一大跳,再听到三年之后就不再收钱,这才略略地放下心。
“六成多了些,女郎再降降,”陈木匠面有难色,“我得卖好多案椅才行哩。”
“我这可是成套的图纸,世上罕有。”安木笑眯眯地,“全大宋仅你一家,你一年能卖多少套案椅?这个帐你却不用我来算了吧?而且我这里另有一种圈背高椅的图纸可以一并让你生产,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太师椅。”
陈木匠听到还有另一种圈椅的图纸,连忙要求观看,安木便推说这些图纸是先父所画,放在书房里要回去重新临摹之后才可以拿给他。
安木又道:“我听说最近找你订做官帽椅的人多的不得了,可以说只要能开工就一定可以卖出。更何况三年之后,这个专利就归你所有了,你还怕以后赚不到钱吗?”
陈木匠被这一番话诱/惑的心痒难耐,激动地说道:“好,俺家干了!女郎这里全是读书人,求你给立个文书,咱们现下就画押。”
安木微微一笑,请董生写了一份转让专利的文书,又盖上了安举人的小印,让李进和陈木匠去县里找候押司把专利和商标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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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两椅价格:黄庭坚载,崇宁四年,有人寄卖崇宁倚卓,钱四千。《宜州乙酉家乘》
书案:案和桌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东西,案是两腿书房里用的,桌是四腿客厅和饭厅里用的。建议大家度娘一下这两个词的区别。
专利商标:在官府过档后就被官府承认,如果有人冒充是要吃板子坐牢的。宋朝的专利法比现在还要完善。如果有人仿制可以告他,告状准赢。除了你打官司要花不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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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认孙
更新时间2014…4…29 13:09:34 字数:3118
“大姐,这做官帽椅很挣钱吧?怎么把专利转给陈木匠,还不如咱自家立个铺子,请个木匠自己做呢。”吕氏看着安木将转让文书收到匣子里放好,疑惑的问道。
安木摇摇头,“家里哪有闲人有工夫去做生意?更何况家具这个行当仿制的厉害,现在市面上为什么没有出现这些东西,无非就是因为没有人得到这个专利,怕生产出来被咱们家告了。一旦陈木匠开始生产,必定就有人在后面跟风。婶婶想想,咱们家是读书人家,能和那些木匠们去打官司吗?”
吕氏听了这话,出了一身冷汗,“那以后陈木匠可要咋办才好?”
“这很简单,”安木微微一笑,“陈木匠得了咱家的授权,那就是唯一正宗的官帽椅商家,而且又在官府买了商标。只要他的用料和做工在同行中最好的,就不用怕这些人竞争。世人都有一个先来后到的心理,第一家生产就总是有优势。”
“再说了,陈木匠未必就没有想到这些,你看他志得意满,非要拿下官帽椅的生产权不可,便知他是经过周全的考虑。”安木来了几个月,明白了一个道理,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更不可小看他们,否则的话你就会吃亏。后世人玩得都是古人玩剩下的!古人就吃在信息不通达,交通不便利的亏上了。
否则的话,将后世的交通和信息完全搬到大宋朝,后世的人不论是权术还是发明又或者文化,从上到下没一个能玩得过古人,除了那一个人例外。
吕氏重重点头,又顺着安木的话说了几句,话题便转到了县里的两间铺子上面,“候押司说是替咱家找那铺子的案底,怎么找了许久还不见有回信?莫不是这铺子被以前的秦管家悄悄换了名字?”
“若是被换了名字,大父能不和咱们说吗?想必是有事情耽误了吧!”安木不以为然的笑笑,沈丘那几间铺子一年也就是十几贯的租金罢了,如果真的找不回来倒也没有什么可惜。
“那两间铺子不是不帮你们找,而是被你家以前的秦管家以六十贯的价格卖给了王举人老父,他则是圈钱跑了。官府发了海捕文书抓拿他,现在正僵在这里。”候押司过来看望安木和大郎时,被问到这话后气呼呼地说道,“若是其他人,大父怕他个鸟,直接领了人就过去抢文书了,可是却是卖给王举人了,这王举人被人尊称为乡先生,德高望重的,大父没处下手啊!”
安木笑吟吟地奉上一杯茶,劝道:“既是一时半会儿的找不见人,那就不急。不必为此事动了肝火,小心身体才是真的。”
“你这丫头,说话就是熨贴!”候押司接过茶碗后哈哈大笑,“大父今儿不是为了别事,知道你们最近被先生约束的紧了,想带你们出去踏踏青。”
安木和大郎听了这话,喜的直拍手,撺掇着候押司赶紧去和先生讲。
得了张致和的许可,候押司便带着安木大郎和李进等人提着食盒和毡条往村东走去,张致和则是径自去往惜学书屋里看书。
穿过一片田埂,便走到了沙河岸边,两岸栽满了榆树、桑树和垂杨柳。李进将毡条铺了,食盒打开,邀请候押司和安木大郎三人坐下,他则是领着其他人坐在了另一张毡条上。
“铭哥跟着先生读书,也算上大郎的师兄弟,一起过来坐吧。”候押司笑道。李进连称不敢,直到候押司佯装要发怒才千恩万谢的让铭哥过来坐。
安木见到候押司虽然表面上高兴,可却是一杯一杯的饮茶,时不时叹口气,便问道:“大父,您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如说出来,也好排解排解。”
候押司闻言叹了口气,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茶,竟是以茶代酒,喝出一分愁索的滋味来,“你这孩子,倒是乖巧,竟看出大父有心事。不瞒你讲,大父啊……还真是有一门心事。现今县里乱成一锅粥,且宰一已之力无法弹压,时时要往州府里行公文请人。几天下来,州里录事参军已经下来三次了。”
“还是为了杀牛一案?”安木吃了一荚盐浸毛豆后问道。
候押司点点头,赞许的看着安木,“就是为此案,依大父之见,魏县尉怕是在县里呆不了多久。八成就在这一两月间,就有令牌来檄他往别处任职。”
“那魏县尉走了,不是对咱家有好处吗?大父为何又愁?”安木想了想后觉得对自家没有任何损失,便又问道。
“你呀,终是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候押司往左右看了一看,见到四野没什么人出现,“魏县尉一走,县里必定要有人代政主事,这人应是张文学。张文学此人奸滑俱全,又久在沈丘为官,懂得这官吏里头相争的门道,大父只怕斗不过他,将来不免要吃亏。”
安木前世毕竟是助教,不懂这政治上的你来我往,闻听此言便怔怔的看着候押司发呆。
候押司微微一笑,抚了抚安木被风吹乱的双丫髻,“你这丫头,愁甚愁?万事有大父在,纵是大父抗不住了,还有苦涯先生。大父身无片瓦,何惧他哉?”
说到苦涯先生,安木劝慰候押司道:“大父何必忧愁?老师是张文学的亲兄弟,他是儿和大郎的蒙师,不论怎样,张文学必是会给大父留几分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