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帝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奚梦帝殇- 第16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聂玉凡只道:“等到了那里,你便知。”
  奚勍想他既然把一切都安排好,就没细作追问,而右手打从方才就被他一直握在掌心里。指尖上的伤口,隐隐作疼。
  聂玉凡察觉她一脸心事重重,浓眉微皱,目中浮现忧切:“你这次出来,尚算顺利吧?”
  奚勍心弦绷动,沉思片刻,道:“我对他下了药,之后才得以出来。”
  岂料说完,手却被硬狠狠覆紧,奚勍不明所以的抬头,发现聂玉凡正敛眸看着自己,目光冷得有些刺人。
  “是吗……”他语调轻微往上挑,眸色却渐渐变得和渊水一样,深不见底,“看来他最后,还是没有喝下去啊。”
  奚勍一惊,简直像被他的话戳了一刀:“玉凡,你怎么会……”随后看他笑得森诡,似恨似不屑。
  思绪疾转下,奚勍迅速反应快来,脸上带着极度震惊:“难道那药里,药里有……”
  “呵呵。是毒药。”聂玉凡冰冷冷吐字。
  奚勍听完,五脏六腑几乎炸裂,声音掩不住发颤:“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那是毒药?!”倘若祁容真的喝下去,恐怕她现在就不是这副表情。
  奚勍只觉心头蔓上尖锐的疼痛,快要绞碎身体,脸上的慌乱情绪,表露无疑。
  “怎么,你舍不得他死?”聂玉凡将一切尽收眼底,褐眸中纠结着狰裂的痛与恨,忽然揪住她的手腕拉近面前,“告诉我,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还会恨我?”
  听到这句,奚勍瞳孔先是一阵紧缩,接着爆炸般涣散。
  如果祁容死了,她会为此怨恨玉凡?不,不是这样的,她只是觉得……
  “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我……”奚勍捂胸呜咽,仿佛正有无数毒针在体内翻滚刺扎,伤心欲绝。以前的玉凡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为何现在陌生的,让她感到悲伤与恐惧!
  清俊的面庞没入阴影中,聂玉凡眸底凝结着寒霜,可尽处,却隐压着难以言状的痛苦,使得眸光一时寒彻,一时邃黯:“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杀了他?!”
  奚勍瞬间被他眼中暴露的深浓仇欲所慑,噤口呆怔。
  聂玉凡继而嘴角一扬,笑容里蕴着妖异癫意,身体也似被这股情绪刺激着,震颤不止。
  面对奚勍的慌神失措,他双手更加用力,就像要掐断不堪一折的花枝。
  “难道我不该杀他吗?!”聂玉凡死死逼视奚勍的眼,吐出的气息吞噬她的呼吸,“他杀了师父!一直以来不断施计陷害我!最后害我失去你!你说,难道我不该杀了他吗!
  他喊得近乎疯狂,目中之光强烈亦如炼狱火焰,夹杂凄楚仇恨,恨不得化下浓稠的血来。
  奚勍一时神溃,简直痉挛瘫软。玉凡没有错,他心中有恨,变成现在这样,全是祁容一手造成。祁容该死,不仅对她,对玉凡,还有师父以及她的家人!都让他罪不可恕!
  然而过去的两年里,他们又朝夕相伴,如胶似漆,祁容对自己如何,或许她早已探得,只是不曾想,不曾深入,又或者根本不愿相信。因为这终归是一场梦罢了,对她来讲虚幻不实,既然清醒了就该尽快忘掉。但这些相处画面,总会不期然浮于脑海,动摇她的意志,甚至改变某些曾经坚持的东西,导致她最终无法下手。
  “是我的错……”奚勍浑身颤栗,神情灰死消沉,“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字音里充满浓浓的哀悔、愧疚,聂玉凡听入,心脏猛一撕痛。蓦然张开双臂,将她完全搂紧。
  “可他没有死……”他闭上眼,声音透出压抑的干哑,后面几乎是哀求了,“既已如此,那就彻底忘记他吧。小勍……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奚勍心神俱震,随后慰然无力的一笑。听到车外传来莫逵的声音——
  “少帅,我们已经顺利出城了。”
  身子被裹在斗篷里,然而怀抱已回到曾经的熟悉、温暖。
  奚勍没去掀帘,没再看一眼帝都的轮廓。因为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当她站在宫墙上转身,便已经隔断彼此之间的最后羁绊,至此互不相干。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处难觅有情天。情到尽时转无情,无情更比多情累。
  ——对你来讲,我,究竟算是什么……
  究竟是挚爱,还是憎恨?究竟是亲人,还是仇人?
  奚勍贴着聂玉凡的胸口,心中思付这句话,却得不出答案。
  其实他们三人,都早已被爱伤得支离破碎,却仍然在残垣断瓦中挣扎存活,握住的,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外面鞭响挥动,马蹄如雷疾弛,在月照的清明小道上扬尘而去。似乎无数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随风化成沙砾,眨眼即逝。
  当再一回首,已是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周末愉快。如果喜欢本文,就请大家收藏一下吧,如果也喜欢爱爱,也请点下作者名,收藏我的专栏吧。
本章过后,就该进入结尾剧情了,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写了这么久,谢谢你们陪我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些一言难尽了,集体群么么!O(∩_∩)O





☆、荏苒

  正午阳光明媚,暖风拂面。小镇街道上人流熙攘,车马往来,其中大多数是挑担做买卖的,喧嚣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主道上,一辆四轮华盖马车辘辘驶过,绕行几条街巷,最后停在一处寂静的豪宅前。
  男子从车厢中走下,锦衣绣袍,黑纹缎靴,静静伫立门前,悬于腰际的流苏正随风轻摇。
  车夫上前叩响门环,没多久,便出来一名年轻少妇,看到他们,不禁喜出望外:“是公子回来了!”
  对方点头,随着欢喜声步入院落来到大厅,甫坐,茶已被人奉上。
  他拈盖啜口,再一掀睫时,眸辉冷寂如星,扫视过两旁:“夫人呢?”
  少妇笑容未褪,忙答:“今日天好,带着润儿去林子里玩了。”
  薄唇微启,却没逸出字音,他侧头望向窗外的那株梨花树,如今时值四月,正是梨花白雪香的景象,清风一吹,吹得雪瓣摇曳,落英缤纷,四周地面皆铺了一层薄薄白色。
  想起那时常站在树下的身影,褐眸中也仿佛飘进柔软的花瓣,旖涟波动。
  ********
  小镇几里开外有片小树林,溪水明澈见底,花鸟结伴相欢,风景可说美极,若继续往深处走,便是通向后山,那里树茂草丰,更有飞禽走兽,镇上人常常结伴在此打猎。
  空中飘着不知从何处刮来的碎花瓣,纷飞旋转,待风紧了,它们便像成群结队的小蝶,翩跹忽上忽下,有些落在小溪上,如洒了淡淡胭脂;有些栖在草丛里,如缀上艳丽粉珠;有些夹在发丝间,如找到一世的依恋……
  溪畔树下,轻灵衣角拂空,宛若拈不住的大朵皎花,一身素雪,更胜姮娥清绝,映入溪镜之中,只见冰姿绰约。
  她静静看着浮水游花,目光正和溪面一样澈,一样冽。不久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首而望——
  霎时,风止、云静,一张绝丽珠容,好似惊了天地。
  “夫人!夫人!”不远处,有个小男孩欣喜地叫着,见她回头,跑得飞快。
  “润儿。”奚勍一诧,瞧他中途被石子绊倒,身闪掠近,扶起在怀中打量,“摔着哪儿没有?”
  润儿摇摇头,将掉在地上的野花重新拾起,五颜六色,开心地递给奚勍:“夫人,这是我刚刚摘的,喜不喜欢!”
  他笑容也仿若染上花的颜色,纯净灿烂,奚勍接过来,声音柔和:“喜欢……”
  润儿今年六岁,是李嫂的儿子,出生不久父亲就将他们母子抛弃,不知所踪。李嫂独自抚养孩子,住在偏巷的一间简陋小屋里,每日靠卖竹篮维持生计。润儿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乖巧懂事,李嫂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得了大病,卧床不起,他把做好的竹篮拿出来,每日自己上街去卖。
  奚勍记得那年冬天,雪花下得紧密,他穿着破布衣衫,瘦小身体被冻得哆嗦不止,一只小手却死死揪住要进入丝绸庄的她,为地,是希望自己能买一个竹篮。
  奚勍得知情况,将他跟李嫂安置在聂宅,而李嫂为人诚朴,奚勍未免她心里过意不去,待病情好转些,就安排一些轻微杂活给她。虽说聂宅大,但家仆并不多,而且每个人都随和亲切,正如这家主人一样。润儿极其喜欢奚勍,总跑到窗前看她,奚勍闲暇时会教他读书写字,时间久了,彼此相处得倒真跟自家人似的。
  奚勍伸手抹去他鼻尖沾的泥渍,微微笑着。润儿因幼时营养不良,身体一直显得瘦小单薄,扶住他的肩膀,奚勍思绪却开始飘向远方——
  时间快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五年,那个孩子,如今也得有这么高了吧……
  奚勍的眼神,渐渐变得恍惚而黯然。
  回到聂宅,莹怜最先满脸堆笑地迎来,身后跟着成源,去年春时他们已经结为夫妻。
  “莹姑姑,这是我在林子里采的!”润儿将怀里一大捧花递上。
  “嗯,真好看。”莹怜亲切夸道,抚弄一下他的头,抬眼望向奚勍,笑了笑:“夫人,公子今天回来了。”
  奚勍一愣,随即绕过他们往大厅走去。聂玉凡之前已换过常服,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到奚勍进里来,他动作一顿,马上放回茶杯。
  眼里映入那张熟悉俊美的面庞,如有柔软絮条压满心头,奚勍微笑开口:“玉凡,你回来了……”然后看一眼旁边的莫逵,彼此点头示意。
  “嗯。”聂玉凡起身走近,褐瞳中正流闪着难得一见的柔光。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一个时辰前。”聂玉凡将目光落在她头上,骨节修长的手指,像轻拂而来的一缕风,拈去黏在发丝间的花瓣。
  奚勍发现他眉梢眼角染着几分沧倦,看来这次旅途并不轻松。可他回来并没立即回房休息,反而坐在前厅喝茶,奚勍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