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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弟不是钱的问题,就算小小回来,也不一定就能治好你母亲。”喻巧慧这半个月,见多了不少病人,也给闺女打了不少下手,多多少少能看出点,什么样的病是可以救,什么样的病是救不回来的,而这个汉子的母亲,就属于有神仙手段也救不回来的,她是大限将至了。
只怕这个汉子也隐约知道点,才会倾家荡产的想着带老母亲过来莲花村。
喻巧慧的话,像是碰了他的逆鳞般,情绪才有所收敛的汉子,瞬间就爆发了,他将手里的钱狠狠地扔向喻巧慧,面目狰狞露出凶怨。“我知道,你就是嫌我钱少,就不想让你闺女给我娘治病,就是看不起我,就是想见死不救,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个,都恨不得我和我娘早点死,滚远点,滚得越远越好,生怕我们给你们带来灾难带来晦气,我都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是一路货色。”
汉子说着,大步朝着喻巧慧走去,喻巧慧刚刚躲避被扔来的碎银和铜钱,站得远了些,见他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人迅速往外边跑去,汉子见她跑了起来,三步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喻巧慧吓得心都要跳出胸膛的,知道自己是难跑出院子的,就开始张嘴喊救命,同时也一个劲的挣扎着,想要逃离汉子的身边。
院子里呆滞发愣的村民们,被她一嗓子给震醒了,男的立即上前帮忙。哪里想,这个汉子力气大的很,一手死死的握着喻巧慧的胳膊,还能对付冲上来的四个男的,就是苦了喻巧慧,被他左拖右挪,那只胳膊钻心的疼,疼得特别厉害,她额头都冒了层层冷汗,喊是也更大声了些。
很快,听到动静的村里人都纷纷跑了过来,尤其是胡钟两家,还有施家老屋里的人。
到了大门见,见着院子里的情况时,这三家的人汉子都疯了,边往里面冲边大声吼着。“赶紧给我放开丰年媳妇!”
那汉子怕是真的有点癫狂,面对着满院子的青壮中年,他都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恶狠狠地道。“去,去把施小小给我带回来了,今个我见不到施小小,我就不走了,也别想我放开这个女的!”
“你听听,回头看看你娘,她要能走能跑,这会儿巴掌早已经扇你脸上了!”
满院子的人,随着这话落音,都闭了嘴,连呼吸都了放轻了许多。
当整个院子变得安安静静时,才显出老婆子那格外虚弱的声音,她在喊,努力的喊着,吃得非常的费劲,眼神儿望着前方,眼里落满了哀伤。“栓栓栓……栓栓……子”
她还是清醒的,她知道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她想阻止自己的儿子,可她已经没了力气,连话都说出完整,喊声儿子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在儿子看向她时,落下一滴眼泪,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位身缠重病的老人,她走了。
栓子瞬间就疯了,发出声巨大的呼喊。“娘!”一把将手里的喻巧慧猛力推向旁边,嚎啕大哭的跪到了地上。
喻巧慧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后脑勺血流不止,但伤口瞬间就止了血,却是昏迷了过去。
第137章
往镇里将小扬大夫请过来; 给喻巧慧把脉检查伤口; 说是问题不大,应该一会就能醒; 又给开了三剂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施丰年到家时,喻巧慧已经醒了,吕氏和于氏在屋里照看她。见儿子回来了,吕氏便回了老屋; 如今老屋里事情也多; 既然儿媳不太严重,又有人照顾着; 她就没必要留在这里; 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就行。
婆婆走后,喻巧慧也让六妯娌先家去,自己的身体她清楚的很,有闺女给的符箓保护着; 没什么大碍; 再者她也有事想跟大夫说说。
于氏是个机灵人,四嫂很少主动说让她家去,怕是与四哥有话要说,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笑着出了屋; 走时提醒了句; 有事尽管去老屋里喊她。
“别去青山寨找小小; 她好不容易躲了清闲。”屋里只剩下俩口子,喻巧慧拉了拉丈夫的手,压低着嗓音,轻轻说着话。“我没什么事,挺好的。”顿了顿,又问。“他们在寨子里如何?”
施丰年闷声闷气的回答着。“寨子里的人,对他们都很热情和气。”简短的说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喻巧慧看了眼丈夫,抿着嘴,笑了笑,打趣的问他。“姐弟俩在寨子里过得好,那你为什么拉长着张脸?”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昨晚晚间就该回来的。”施丰年伸手握住媳妇的右手,心里特内疚。要是他在,媳妇就不用遭这罪了。
“我没事。”喻巧慧拿着左手搭在他的右手上,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温柔。“就是当时疼了下,我都没什么感觉呢。说实话,幸好小小不在家,今天她要在家,怕也救不回那位大娘,当时伤的,说不得就是小小了。”
施丰年多了解自家闺女,他虽是傻爹,心里却门儿清。“小小比你机灵,她是有本事的,今天她若在,肯定不会出事。”
“意思是,你觉得我不够机灵?”喻巧慧瞪着眼睛问。
施丰年连连摇头。“我媳妇自然是最最聪明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小小跟着老道长学了真本事,对付一个汉子,她人小却也绰绰有余。”迷之自信地觉的,自家闺女就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
“唉,其实是咱们想岔了。”过了会,喻巧慧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句。
施丰年有点懵,不知道媳妇说得是哪桩,他也没问,就静静地等着,知道媳妇会往下接着说。
果然,过了会,喻巧慧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小小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得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才对。有些事,还真不能往人情世故里套,那根本是行不通的,是咱们想岔了。以后可千万得注意,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以后小小的事,就由她自己说了算,对也好不对也罢,咱们都听她的,她说的就是对的,支持她,站在她的身边。”
喻巧慧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才开口。“这事闹得挺大,我觉得,小小肯定会回来的。”
“小小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施丰年说着,咧着嘴乐,笑得很高兴。闺女是有大本事,纵然如此,在他们跟前,却依旧像是孩子似的,对他们特别看重,说得话也听得进去,要不怎么说,这孩子招人疼。
“你现在去趟梧桐观,看能不能见到老道长,我打小就教着小小,怕她长歪,给她讲家长里短,讲人情世故,讲村邻来往,我那会儿不知道,她会拜老道长为师,她这辈子怕是没法跟普通姑娘似的,我教的这些也用不上。得让老道长多教教她,趁着年纪还小。”喻巧慧是有点后悔的,以前太操心,闺女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见她聪明伶俐,就开始担忧她长大后,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当一个姑娘家,就得有姑娘家的样子。
施丰年讷讷地问。“现在就去?”顿时心生排斥,摇着头嘀咕着。“我不去,等明儿再去也不迟吧?”
“小小要是回来了,就让她回梧桐观里去,得好好的跟老道长学学,该怎么当一个道姑。”
“不是,你等等,媳妇儿,你等会儿,咱小小以后是要嫁人的,才不会一辈子当个道姑,她就是当几年而已,现在学了身本事,连老道长都说,她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施丰年不太乐意了,他好好的闺女当什么道姑。
喻巧慧往他手背上掐了下。“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要老道长教教小小,怎么与山下的村民相处,要把握在一样什么样的范围内,要如何打交道等等,小小打
小在村里长大,刚会走路,就开始满村子乱窜,村里的长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也十分喜爱,又有我时时教着,这孩子的想法与梧桐观里的道长们,怕是大不相同,可有些事,是咱们能做的,却不是小小该做的,你明白吗?她和咱们不同,咱们的生活方式不适合她。”
把理儿掰碎了讲给丈夫听,她自己说着都有些脑子打结了,心里的那种感受呀,在这些话里,却没有被彻底的形容出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就是觉得,得让小小多跟着老道长学学,以后就能快乐些。
今天的事,她心里特别的难受,胸口闷得慌,差点儿就想把身上戴的符箓取下来给大娘戴着,可她按住了这个想法,她是觉得栓子有点不对劲,让她有些惴惴不安,下意识的想要站远点。
小小这孩子心软,以后事情真到了她的跟前,她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可十里八村的有那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点小毛病,要是都求到她跟前来,怎么办?她担心小小受不住,性情大变。要是有老道长教着就不一样了,道士和村民,是两种不同的人,处世之道也各有不同。她早该想到这些的。唉。
施丰年不太赞同媳妇的想法,翁声翁气的说。“我觉得,有关小小的事情,咱们都应该先和她商量着,看她是怎么想的,以她的想法为主,你自个也这么说过,转眼你就忘了。”
“我没忘,如果不这样,难道让她隔三差五的跑外面躲清闲?这不是长久之计,总得有个解决的方法。得让小小明白这些道理,也得让她知道,我曾教过她的,都是不适合的。”喻巧慧抹了把眼睛,心里头酸酸地。
施丰年看着眼眶红红地媳妇,连忙把她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不管怎么样,咱们有想法,就跟小小商量,让她自己作主。这孩子,念着咱们,才回家,又让她走,她会不高兴的。”
“我也舍不得,我巴不得她天天在我跟前,可有什么办法。”喻巧慧声音都哽咽了。能有什么办法。
夫妻俩在屋里说着闺女,远在青山寨的施小小也听到了消息,是寨子里的兄弟们带回来的,得知莲花村发生的事,他立即打马往山里跑,把打听到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小小。
施小小哪里坐得住哟,再逍遥快活的日子,也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