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毉说:“你是上天派下来保护我的神仙,所以我一定要一生都跟着你。只要跟着你,我就可以获得幸福了。”
苏禄很无语,懒得理她,只顾自己走路。既然大禹国容不下他,他便去其他国家继续寻求他的长生之法。他想,总有一个地方总有人可以理解他,助他完成这可以造福众生的大业。
穿过草原,就是沙漠。没有马车,甚至没有粮草和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行走,火辣辣的骄阳下,走得十分艰难。女娃热昏过去,苏禄本想放下她不管,可是看着茫茫无边际的沙漠,他舔了舔干燥的舌头,突然生出了邪念,看向那个水嫩嫩的女娃,心想若是实在饥渴得受不了,这个小女娃的血肉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食物。
于是,苏禄将女娃看作了存粮,将小女娃背在身上,继续前行。
苏禄终是没有吃掉那小女娃,因为走了不多久后,他便遇到了沙漠里的一片绿化地带。有清澈的湖水,湖水边长满了矮矮的从没见过的红色果实。而且还有好多只野骆驼在湖边饮水。
他扔掉了背上的女娃,狂奔到湖水里喝水,然后不顾一身湿漉,又跑到湖水边,疯狂地择吃那红色的果实。
那时,他只是保住了自己的容颜,身体却还是如凡人一般弱不禁风,百毒可侵。骆驼之所以只喝水没有吃岸上的果实,是因为果实里有毒。他因为太过饥饿,竟忽视了这一点,吃了果实,中了剧毒,口吐鲜血地昏倒在地。
醒来时,他是在一个土房子里。旁边,十四岁的女娃水毉眨巴着泪眼,喊道:“神仙哥哥,你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如果神仙哥哥不在了,水毉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呜呜呜……”
看着小女娃哭得伤心的模样,旁边负责给苏禄看病解毒的大夫道:“阁下真是幸运,有这样一个好妹妹。她凭一个人的力量驯服了野骆驼,并且一个人不辞辛苦大老远的赶着骆驼,将阁下送到这里。当她沙哑着嗓子在村头大喊求人救一救她的神仙哥哥时,整个村子都惊动了。是想,如果不是这个孩子,阁下怕已经命丧黄泉咯。”
苏禄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女娃,看着她一身伤痕,满身又青又紫的,似乎可以想象她是怎样一个人驯服了野骆驼,又怎样艰难地将他送到这里。她是那样的娇小,小得仿佛一口就可以将她吃了,可是,这样弱小的她却救了他的命。
这一刻,苏禄把水毉紧紧地搂在怀里,颤颤地道:“水毉,我再也不会丢下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水毉高兴得手舞足蹈,银铃般的笑声至今似乎还能听得见。“嘻嘻嘻,我知道,我一直知道。神仙哥哥最好了,神仙哥哥是这个世上对水毉最好的人!”
这个村子虽然小,却由于水源丰盛田地肥沃,又没有官府的人管,安宁而祥和。苏禄喜欢上了这个村子,并且看上了这个村子丰富的药材资源,便留在了村子里继续研究长生不老药。之前的研究还差一点就出结果了,正好借这个村子的资源,将结果研究出来,再去附近的大夏国一展抱负!
苏禄在被大禹国驱逐时,偷偷在身上藏了一枚大块的金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用这块金子在村子里买了一栋别院,以及很多他所需要的名贵药材。炼药需要鼎,还好村子里的神仙庙里就有一个,据说是很久以前一群路过的士兵为了换食物留下的。苏禄便将那神仙庙也买了下来,村长起初不肯,他便偷偷给村长下毒,最后威胁成功。
从此,苏禄便带着水毉在那个村子里住了下来。朝朝暮暮的相处,看着水毉一日日成长为漂亮的大姑娘,苏禄终究是男子,如何会不心动。
村子里很多人过来想为水毉提亲,都被苏禄大怒着轰了出去。
于是便有很多人暗地里议论苏禄作为水毉兄长,却不为水毉的终身幸福着想,实在过分。又有人议论莫不是苏禄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乱伦的传言随之越传越盛。水毉也因此被很多人白眼。
可是水毉一点也不在乎,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禄的身后,看着他炼药,帮他扇火,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水毉突然红着脸和苏禄说:“神仙哥哥,今天有个人说要娶我。他叫许长生,和我一样大,也一直和我玩得很好,对我也很好,每次我被人嘲笑欺负,他都帮我。他说我喜不喜欢他都无所谓,只要我愿意嫁给他,他会比神仙哥哥对我还要好。但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要娶别的女人,以后再也不会和我玩了。神仙哥哥,我……我不想失去那个朋友,所以我……我可以嫁给他吗?神仙哥哥不要怕,水毉就算嫁人了,以后还是会天天来帮神仙哥哥炼药的!”
那时,苏禄正在洗药材,听了那段话,突然间像是失了神,将整碗的药材都撒了。他惶惶地站起身,摸着水毉的脸蛋,本想说可以,却说成:“那我想娶你呢?”
水毉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扑进了苏禄的怀里,哭着大喊:“我愿意,我愿意!”
苏禄拉着水毉,将写好的请帖送到每家每户,并向每个人解释他并非她的亲哥哥,而且,他爱上了她,要娶她为妻。
婚礼在全村人的祝福下盛大地举行。
可是,本是洞房花烛夜,他却没有碰她一下,只是一个人在炼药。
水毉不懂男女之间的恩爱,所以也觉得没什么,日子便一如往常地过。直到一天,别人问她,你还没有怀上苏先生的孩子吗?她才知道,原来女子有个天生的义务,便是给丈夫生孩子。她好奇地问别人要怎么才能给神仙哥哥生孩子,别人笑着回答,你晚上和苏先生一起睡觉的时候问苏先生,他知道。她说她从没有和苏先生一起睡觉。别人惊讶了,告诉她,女人只有和男人一起睡觉,才能生孩子。
当晚,水毉裹着一身单衣,搂住了要出去炼药的苏禄,柔声道:“神仙哥哥可以今晚和我一起睡吗?我……我想为神仙哥哥生个孩子。”
这是苏禄一直害怕听到的话。
苏禄推开水毉,慌乱地摇头,红着眼道:“水毉,你当知道我如今已经两百多岁了,之所以能够保持二十岁的容貌,是因为……是因为我每日服用长生药,诚心实意地求仙问道。求仙之人不可以坠入红尘,不然便要万劫不复。我如今为了你,已经破了戒和你成亲,你怎么……怎么还可以提这样过分的要求?你是想要我真的万劫不复吗?”
“可我不想你当什么神仙,我只想……只想同你生个孩子。”水毉哭着摇头,冲出了家门。她不懂什么求仙问道,只知道,她的丈夫连最起码夫妻之间应有的爱都不愿给她。
她很伤心,很绝望,独自躲在一处破草屋里,一个人瑟瑟发抖。她本以为他会来找他,却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当饿得快要发昏时,那个曾经想要娶她的男子许长生找到她。
她昏昏沉沉中,将许长生看成了苏禄,嚷嚷着要和他同床睡觉,然后便要扒许长生的衣服。
许长生爱慕她已久,并不反抗,只是将她压在草堆里,任她的手去剥开他的衣裳,而他也颤颤地伸出手想要去剥她的衣裳。
外面突然电闪雷鸣起来,大雨滂沱而下。
门突然被推开,苏禄一身雨水地走进来,看着草屋里两个衣裳不整的人,眼眶瞪裂。
许长生连忙起身,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是她,是她将我看作了你,硬要扒我的衣服。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苏禄走上前,几下将许长生打在地上哭爹喊娘,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到水毉的面前。
水毉此刻还迷糊的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看到苏禄向她走来,连忙站起,身体往前扑去,搂住了苏禄的脖子。
察觉到耳边她呼吸的热气,看着水毉裸露的白肩,苏禄终于爆发了。他抱着她大步走回了家,然后连衣服都不换,便将水毉扑在床上,拼命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迟到九个月的圆房,在水毉喊破喉咙的哭喊中度过。
第二天,天微亮,水毉还在睡着,苏禄却已经被噩梦惊醒。他起身,连忙看向镜子,当看到自己瞬间苍老成四十岁的模样,惊恐得喘不过气来。
长生不老药的药效,会在男女欢。爱时失去效用。所以,他才那么拼命地克制自己不与水毉同房。可是,他终究是被水毉蛊惑了。
女人都是祸水,都是祸水啊!他怎么可以忘了一起求仙问道的师兄的遗言。
他转身,眼眸赤红地看着床上仍然睡得香甜依然保持着青春容颜的女子,实在不敢想象,当他一夕之间容颜变老,她会怎样看他!将他视作怪物,装作不认识他,还是永远地离他而去?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他都无法承受!他为了她毁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一下子老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再容忍她抛弃他!
这一刻,疯狂的恶念占据了苏禄全部意识。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那把他买来用于保护水毉的剑,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下一刻,他咬牙切齿地将剑刺入了水毉的胸膛。
水毉被致命的痛惊醒,睁开眼睛,看了看刺在胸膛上的剑,然后看向那个人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神仙哥哥,便被涌出嗓子的血液堵住了声音,不敢相信,震惊,绝望。
苏禄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还在血泊里挣扎的女人,冷酷而无情地永远离去。
自那之后,苏禄便将爱情和女人视作邪物,更憎恶看到男女之爱。而那段记忆,他从不敢再记起。
这一刻,随着久封的记忆渐渐清晰,他空洞的眼落下了三百年来第一滴泪。
☆、不负天下不负卿(七)
当皇帝在婚宴上宣布了噬魂散毒被解,大巫人苏禄被俘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凡中噬魂散毒的人在脖子的左侧,便会有一个十分不明显的小红点,且一旦触碰小红点,脖子那里便会传来可怕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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