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熙,哀家要搬遗诏。”
太后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整个房间都陷入了肃穆之中,但是没有人再敢反驳,也没有人再说出诸如“太后一定会凤体安康”这样劝慰的话,因为太后的身体,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只怕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梓熙瘦削的肩膀颤抖着:“太后,您说。”
“哀家去世头七过后,内务府择吉日晋封唐氏瑾知为贵妃,代掌凤印。晋封有琴氏抒静为惠妃,此二人终生不可为皇后。此外晋封封氏为祥贵嫔,严氏为瑞贵嫔,乐氏为恪贵嫔。楚平王为皇帝长子,已为王爵,故不加封,赐食邑五千户,二皇子年幼,暂不封王,赐食邑三千户。惜和帝姬为大公主,加封号惜和公主,食邑三千户,恪和帝姬加封号恪和公主,食邑两千户,悯和帝姬加封号悯和公主,食邑一千户。德妃曲氏之前已有晋封,故不再加封,加赏其一子一女食邑各五百户。另外,追封俪忆夫人方氏为淑妃,追封谦妃尹氏为贤妃。”
太后说这段遗诏的时候声音已经很低,勉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竭力保持着之前那种凤临天下的威仪,但是这不低的声音却是在后宫众人中炸了一个响雷。
因为这样一道遗诏,已经足够让后宫变天了。
乾祐贵妃仅次于皇后,位同副后,下面四妃分别是惠妃淑妃贤妃德妃,接下来才是夫人、妃和贵嫔之流,原本唐瑾知居贤妃,曲锦衣仅此其下为德妃,但是现在唐瑾知成了贵妃,有琴抒静成了惠妃,还有两个追封的一个为淑妃一个为贤妃,全都高于德妃。
就在众人还因为遗诏缓不过神儿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太后寝殿外传来一个女声的嚎啕:“母后……”
穿着浅白色绣褚色绕边花纹的淳安公主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跌坐在太后床边:“母后,这才几日不见,您怎么就……是不是……是不是德妃生的小皇子让母后觉得心力交瘁?”
太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很吃力的吐出了两个字:“放……肆。”
外面的妃嫔听不到,但是身在太后身边的唐瑾知却听清楚了。
淳安公主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母后……您……”
太后断断续续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皇上现在只有……两个皇子,而楚平王是方氏,是你的小姑生的,虽然方氏已经不在了,可是……方家还在,若是楚平王为太子,那你……淳安长公主,便是与夫家一门荣耀……淳安,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太后已经下了遗诏加几位帝姬公主的封号,那淳安公主自然要被叫成淳安长公主,淳安长公主的脸上还写着不肯置信,因为她出门的时候,方伯轩还特意嘱咐过了,太后虽然会看透她的心思,但是却不会严词呵斥,因为楚平王毕竟是太后一手带大的。
护短之心,人人有之,哪怕是太后这个举国最尊贵的女人。
太后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可是一口痰涌了上来,只能喘着粗气,却说不出来什么了,圆睁着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寝殿上的雕花梁柱。
崇敬十一年五月初八日,百里丧钟鸣响,乾祐第一为皇后,开国皇帝钧仁臣的原配夫人,太后有琴氏宾天,终年五十岁,葬于太/祖高陵。
皇帝颁布口谕,带着众妃嫔在灵前守丧三日。
就在第三日日暮黄昏的时候,封大人传来消息,大宣二皇子陆城派出的人找到了三王爷钧昀铭!
☆、第一五七章 殷七公主(上)
第一五七章殷七公主(上)
“找到了?”
因为在守国丧,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都穿着素服,唐大将军也脱掉了平日里几乎是不离身的铠甲,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圆领袍,看起来倒是不像往日那样有沙场上的气息,只是唐璟琼的眉头是紧紧地拧着的,看不到一丝半点的温和。
“是。启禀陛下,大宣秦王爷深知陛下一直在惦念着靖惠王的安危,因为大宣与乾祐交好,秦王爷自觉有这个义务为友邦分忧,所以一刻都不敢停歇,拍自己的亲兵护卫在大宣地毯式搜索,果不其然在大宣和南安交界的边陲找到了被囚禁的靖惠王,秦王爷还活捉了那个挟持了靖惠王的侍女宝环。”
听到宝环两个字,皇帝怔住了:“宝环……我记得何沸那老贼当时在平衍王和靖惠王的身边各派了一个人,那个挟持平衍王害平衍王侧妃惨死的似乎是叫宝珠,这个宝环可是……”
唐大将军沉默了一下才道:“正是何沸老将军派到靖惠王身边的人,此人借着靖惠王的信任,挟持着靖惠王从京郊一路到了南安和大宣的交界处,把靖惠王爷囚禁在了一个常年没有人居住的废弃的屋子里面,囚禁的地方虽然常年没有人居住,但是饮食起居的器具一应俱全,靖惠王除了清瘦了些,并没有受什么大的委屈,只是……”
皇帝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只是什么?”
唐璟琼微微有些沉默,半晌才说:“只是此次三王爷被囚禁,大宣秦王爷在营救的过程中,倒是发现了一些陈年旧事,牵涉到了陛下的后宫……”
钧喻铮默然,如今唐瑾知身为贵妃,掌凤印理后宫事,唐璟琼身为唐瑾知的父亲,这些话由唐璟琼来说,并不合适。
“罢了,前朝后宫,向来是不分家的,既然是陈年旧事,大将军但说无妨。若是大将军不说,朕也自然会有办法知道,到时候,大将军依然是要落一个知情不报之罪,倒不如就此说了?朕准你说。”
唐璟琼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本来有些摇摆,但是想到三王爷对自己说的话,又想到了十几年前凉州战场上那个已经花了妆容却还是倔强着不苟活的女子,终是横下了心:“启禀陛下,陛下是否还记得,当年先帝爷一统河山之后,曾经派人寻找当时的前朝大皇子殷澈源和前朝七公主,殷碧疏?”
皇帝点了点头,手上的比却无意识的在桌案上的纸上写画,鬼使神差,便写了一个“殷”字,知道最后的那一捺落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字刚被写好,就又被皇帝撕了一个粉碎。
唐璟琼单膝跪地:“皇上息怒。”
皇帝却并没有看唐璟琼,只是仰着头,闭着眼睛道:“朕自然记得。那时候朕年纪还小,只知道前朝废帝无道,这天下本就应该是钧家的,但是却觉得,无论如何,朕和小七都是表兄妹,血脉相连,息息相关,想着,姑母去了,小七应该很是可怜,就天天闹着母后要找小七,直到后来有一天,母后被问烦了,给了朕一巴掌,告诉朕,小七早已经死了。直到后来,朕当了皇帝,才知道当年小七不过是失踪了,所以这些年,朕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
唐璟琼抱拳道:“皇上一直在寻找殷七公主,这事儿,微臣也略有耳闻,听说一直是封大人在替皇上办这件事,而能证明殷七公主身份的,是一双白璧,名叫明璧,是当年前朝废帝皇后陪嫁的东西。”
“是的,这双明璧,是天然而成的美誉,天生就一半是满日的形状,一半是缺月的形状,合在一起,却可以严丝合缝。是朕祖父收藏的爱物,当年陪嫁给了姑母。怎么?封正华竟然也将此事告诉了你?”尾音稍稍有点拉长,带着疑惑:“起来会话吧。”
唐璟琼站起身,却低下了头:“此事毕竟是陛下吩咐给封大人的事情,微臣不敢窥视。只是当年前朝废帝皇后在凉州的时候,微臣恰好也在凉州,可以说是亲眼见到前朝废帝皇后在凉州之变开始之前把明璧交给了当时的殷大皇子和殷七公主,大皇子手持满日,七公主手持缺月。这次微臣和大宣秦王爷在宝环囚禁三王爷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碧玉,正是那块满日璧。”
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碧玉,双手递到钧喻铮手中。
钧喻铮把碧玉翻过来看过去,这一双明璧,他是见过的,心知并没有差错,点了一下头:“那满日璧的主人如今身在哪里?”
“那间房的邻居说,这废弃的房子原本是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买下来的,在这里面住,老者称孩子是自己的孙子,但是邻居却觉得奇怪,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管老人称呼爷爷或者祖父什么的,后来又一次这孩子得了天花,那老人当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请了无数的好大夫给孩子治病,可是那孩子却没活过来,后来孩子死了,老人也就跟着去了,这房子,也就这么荒废下来了。结合种种迹象来看,邻居口中的孩子,应该就是殷大皇子,而那个老人,应该就是殷大皇子的奶公,当时是和殷大皇子一道儿来的凉州,凉州之变后一道儿不知所踪。”
钧喻铮叹了一口气,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却不是为了殷澈源可惜,对于乾祐来说,殷澈源虽然是前朝废帝的大皇子,但是却并没有一丝半点钧家的血脉,只能称得上是前朝欲孽,斩草除根尚且来不及,怎么会因为他的死而惋惜呢?但是殷澈源死了,就很难找到小七在哪里了。
“陛下不用忧心,微臣明白陛下一定是想找到殷七公主,毕竟陛下也是殷七公主的表兄,兄妹情深,自是有的。想来苍天也很是想遂了陛下这份心愿,当时微臣告诉大宣的秦王爷,这一双明璧的来历,秦王深感有趣,还把这件事情讲给了大宣的陈皇后听,无巧不成书的是……陈皇后就想起来,她的母家泗国公家中也有一块缺月璧,便凑趣儿让人宣召泗国公夫人进宫来把那块缺月璧送进来看看,却没想到,泗国公家中的那块缺月璧竟然能和殷大皇子留下来的满日璧严丝合缝。”
原来,十五年前的时候大宣当今的皇帝即位也不过只有几年的时间,因为大宣当今的皇帝是庶子出身,所以说大宣在那几年,底下也有不少人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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