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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他,是爱您的。”
曲锦衣却不接过话茬子,只是摆弄着自己的衣裙,不过短短几日,她便瘦了不少:“难道竟然是本宫猜错了?皇上大费周章让魏公公回来一趟,只是为了来天牢做一次说客?”
魏临渊也不再提那不开的壶:“娘娘,皇上说了,娘娘爱美,白绫和匕首都不能让人再美了,所以就只给娘娘一杯鸠酒。皇上还说了,娘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奴才能满足的,奴才一定满足。”
“本宫想死在丽景宫,那里有着本宫这一生所有最美好的回忆。”
魏临渊沉吟了一下:“好,娘娘请跟奴才来。”
不过一刻钟,天牢门口就停了一顶妃位的銮轿,魏临渊亲自扶着曲锦衣的手走出天牢,一步一步登上銮轿,曲锦衣心中五味杂陈:“多谢魏公公想得周到,还给本宫准备了妃位的銮轿。”
“娘娘本来就没有被圣上削去德妃之位,这顶銮轿,理应存在。”
天牢就在乾元宫地下,距离丽景宫,其实并不远,銮轿没有多一会儿就到了,曲锦衣慢慢走到宫中,两个孩子都不在,她一根一根摸过丽景宫正殿的大梁,走到正中间那个位子上,慢慢坐下:“荷露呢?本宫想让她给本宫梳妆打扮。”
魏临渊沉吟了一下:“娘娘,今日晌午,惠妃娘娘那边把荷露叫走了,说是恪和帝姬想吃荷露做的蛋羹了……如今荷露姑娘怕是逗留在丽景宫了。”
曲锦衣叹了一口气:“鸠酒在哪儿,拿上来吧,本宫这就喝,本宫喝下去了,公公也好,回去复命。”
“是。”
一个银盘呈递上来,上面放着一个玉盏,里面盛着的就琥珀一样的颜色,清澈可见人影,煞是漂亮。曲锦衣透过盏中的酒,看了一下自己的容颜,自己果然瘦了好多啊,若是临死之前能有机会再见到他,只怕他都会不敢认自己了吧?
果然还是奢望着再见到他。
“娘娘,这鸠酒,喝了不会很痛苦的,很快。”
将酒杯举到唇边,杯中的酒一饮而下,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长姐……”
崇敬十二年六月,乾祐崇敬皇帝德妃曲氏病殁,终年仅二十岁,为崇敬皇帝诞育一子一女,入宫五年在宫中起起落落,也不失为一朝传奇。
☆、第一六一章 此生何求(大结局)
第一六一章此生何求(大结局)
一辆青布篷子的马车哒哒的驶出了皇城,沿着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一路往郊外走去,马车外面只有一个车夫,戴着一顶斗笠,样貌也很普通,衣裳服饰也并不是很华贵,有谁能想到那个车夫就是当朝的靖惠王呢?
车子里面睡着一个样貌不俗,身材瘦削的女子,嘴唇上透着一点苍白之色。车子一路行出了二十里路,昏睡的女子才醒过来,口中低声呢喃着:“水……水……”
驾车的靖惠王听到车子里面的动静,把马车停了下来,拿着装水的酒囊钻到车子里面去:“水,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你昏睡这么长时间,本王可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呢。”钧昀铭的嘴角迁出一抹苦笑。
不知道是因为昏睡,还是因为一段时间内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女子即使清醒过来,面上也是一丝红晕都没有,看清了斗笠下面的人的样貌,迟疑了一下:“靖……靖惠王爷……?”
“不错,就是本王,怎么,德妃娘娘,很惊讶么?”
曲锦衣听到德妃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面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来:“王爷此话差矣,德妃曲锦衣,已经死了。实不相瞒,王爷能够救得了锦衣的人,却救赎不了锦衣的心,所以王爷如此这般,大费周章的保全我的性命,又是何苦呢?再说,能把他赏赐下来的鸠酒换掉,应该也是,很难的吧。”
靖惠王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嘲弄的笑容,把玩着手上的一个绿檀木和田玉为底,缀着一串豆子大小的赤玉珠流苏的簪子:“本来本王还在纠结,救你一命究竟值不值得,现在看来,本王这笔买卖,只赚不亏。你把阿裳送到了那九阙深宫中去,我却让皇兄永远见不到她心尖子上的人,那岂不是正好?起码我也不亏。”
听到了云裳的名字,曲锦衣的心蓦地一抽:“你早就知道,云裳才是真正的殷七公主了吧?所以我是殷七公主这件事情,一则是我有意为之,二则是唐瑾知和封月心的推动,三则只怕是背后还是你在设这个局吧。虽说我本来就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事件的发展会这么快,看来我还要谢谢你。只是我记得,我喝下那杯鸠酒的时候,恰好云裳闯了进来,她……还好吗?”
钧昀铭谈到云裳,眼神中有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你知道的,云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虽然她知道自己是齐文卓收养的,但是早就把你当成了亲生姐姐。考虑到她有身孕,赐死德妃这件事情本身是瞒着她的,可是就有人有意把消息透露出去了,她才会趁着贴身丫鬟疏忽的当口闯到了丽景宫。”
“是谁的人‘不小心’泄露了消息?”曲锦衣的声音陡然提高,云裳怀着身孕,最是不能受刺激的,这个泄露消息的人,摆明了是不想让云裳安生,就算自己的两个孩子已经托付给了其他妃嫔,云裳毕竟也是姨母,难保不会成为靶子。
钧昀铭的语气中透露着杀意:“封正华自恃为铲除何贼立下了汗马功劳,又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难免容易忘形,更可笑的是现在还有一帮人把他捧到了天上去,他女儿又晋位贵嫔,他就越发的得意了。还有封月心,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她以为她派个人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阿裳,她就能如愿打压异己了?”
看钧昀铭这么激动,曲锦衣心中有一点点担心:“那云裳……”
“若是阿裳出了什么事情,本王定会让宫里没了一个德妃之后,再没一个祥贵嫔!封正华不是自恃有功么?可是别忘了,他可是当过卧底的人,究竟他有没有跟逆贼私/通,这可就不是他自己一句话两句话就说得清楚了。”
曲锦衣长舒了一口气:“那云裳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
“阿裳确实受了一点刺激,惊惧之下早产了。好在阿裳的身体素质还算好,早产了两个月,也还算的上是母女平安。”
曲锦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点想哭的感觉:“云裳生了个女儿?”
“是,皇上对四公主爱若掌珠,洗三当日就给赐了名字汐葶,封号怡和,还给阿裳晋了位份,从今之后阿裳就不是念嫔了,而是辛婕妤。宫里人都说,德妃暴毙,皇上把对德妃的感情都回报在了辛婕妤的身上,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宫里又要有一个念妃娘娘了。”
其实锦衣很想告诉钧昀铭,四公主钧汐葶,其实是云裳和他的骨血,可是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他呢?”
钧昀铭叹了一口气:“你是问皇兄吗?可是心中还挂念不下?既然挂念不下,又为何还执意决定配合我,担下这殷七公主的名声?”
曲锦衣一把抢过钧昀铭手中摆着的那个簪子:“其实他根本不爱任何人,曾经我痴痴地渴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生活,虽然知道他身为帝王,这不可能,但是他心中有我那么一大块地方,我就可以知足。后来又想,哪怕一点没有,他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的话,我还可以有一个吃味儿的对象,可惜的是,他没有。”
拨弄了一下簪子上的赤豆珠子流苏:“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云裳,有你愿意为她坚守着,即使她已经在也不可能会到你的身边来。这簪子,原本是预备着送给她的吧?”
钧昀铭并没有抢回来,也没有阻止锦衣把玩它,只是淡淡的道:“这本是我寻了很多上好的工匠打造出来的,就是为了和她成亲的时候亲手给她戴上,只是却没想到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我想过了,等到四公主满月的时候,就派人把这个送过去,我与她的母亲,此生无缘,希望她将来能找到一个入骨相思之人成眷属吧?也是我这个做皇叔的一点心意。不过你有一句话,本王倒是不能苟同。”
曲锦衣不说话,只是带着疑惑的看着他。
钧昀铭顿了顿:“有传言说,钧家的男子,各个都是情种。我的祖父当年也是建安侯,祖母却是罪臣之女,祖父为了救祖母,甚至不惜弯下膝盖,把所有能求的人都求了一遍。只可惜好日子没过两年,祖母因为在牢中受了阴湿,身子就坏掉了,所以只生了先帝一个就撒手人寰。即使后来祖父活着,还娶了续弦,但是却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还有先帝,其实你或许不知道,先帝一辈子,爱的虽然不是太后,但是却也不是我的母亲庆太嫔,他爱的,从始至终只有前朝废帝皇后,钧晚冰。”
看着锦衣惊讶的表情,钧昀铭摇头笑笑:“我这么议论先人,是不是很不孝?”
锦衣摇了摇头:“不,只是惊讶而已,真么想到先帝爷一辈子爱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人伦摆在那儿,先帝爷一辈子都不可能如愿。后来又因为江山的事情同挚爱反目,我想,先帝爷身子一向硬朗,登上大宝却不到三年就驾崩了,定然是与钧皇后有关系吧。”
钧昀铭不置可否,却另外岔开话题:“我这一生,只爱了阿裳一个,以后只怕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二哥一生,应该也只会爱着唐王妃,但是何侧妃的死,却会让他背上一生的包袱。所以也有一种说法,钧家的男子,个个是情种,又个个会为情所困,一生挣扎。你看,从我祖父,到我,个个如此。”
“那么他倒是个意外了,你别说他深爱着方淑妃但方淑妃却芳魂早逝,其实他根本就不爱他,我看得出来的。”
钧昀铭把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下去:“德妃娘娘,皇上这一辈子也只爱过一个人,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