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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地面,她所受的教育显然很不适应这个话题,好半天才说;“男人不都是一妻多妾的么,父亲不也是有个韩姨娘。祖父也有一个姨娘。这已经是很少的了。祖父定下的家规是只许纳一个妾。别人家的情况更···。”
现实太打击人了,在小三小四都合法的年代,二夫人的选择看似功利无情却是最保护自己的。柳依眠突然很理解这个女强人,能做到这样的女人很有魄力。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胃口,不惜为她说句公道话;“既然这个男人对你都没有了心,再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不如为自己,为儿女做更好的选择。她是一个好母亲,你说如果婶婶没有二哥,四弟这两个儿子,被休都是有可能的,让他拿什么对柳家甘心情愿付出性命。父亲虽然有姨娘,可是还能给母亲最大的尊重,母亲在心理上有着平衡,没把韩姨娘当做平等的对手,只是高高在上习惯了把她当做一个下人来看,所以她能一心一意地跟柳家生死与共。站在女人的角度上,都没有错。”
柳依依呆愣愣地看着柳依眠,这些话太震撼了,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不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都要扛着走的么。站在女人的角度上,站在女人的角度上看问题自己要怎么做呢?如果没有出事儿,自己明年就要出嫁了。已经十八岁了,耽误下去就要成老姑娘了。如果家里的危机继续下去,二十岁以后的女人还有的选择么,只能是给人做填房,嫁一个拖儿带女的鳏夫,我的命真是太苦了。这样一想突然很悲凉,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柳依眠轻轻滴拍着她的肩,“很多事儿,都要自己争取。你想想,如果我不这样寻死,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进了那个虎狼窝还有好么?”好吧,原主已经死了的事实忽略。表面的事实是抗击胜利。“你我都是不愁吃穿的富家闲人,趁着这时机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走到哪里都能挺直了腰杆。一旦所嫁非人,像小姑姑一样被休也能自食其力,不用看别人的脸子生活。一旦不幸,摊上薄情人和今日的祸事也能像婶婶一样带儿女早走,做好下一步的安排,总比坐以待毙强得多。”
柳依依在那里努力消化着这些话,刚刚自己很不齿婶婶的行为,怎么转瞬间被妹妹说成了好事儿,是能耐了。细一想想今日柳家女人的情境,只有一个字来形容,惨,三妹妹寻死,现在还病恹恹的。大嫂不甘不愿地带着身孕和离,自己和二妹妹的婚事告吹,不知道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自己。小姑姑马上就会被休回来,另外两个姑姑还没有信息。婶婶以一己之力要带走儿女,简直是痴人说梦,根本不可能的。母亲和主母瞬间老了很多,白发都掩饰不住了。难道这里面有自己的未来。嗤,太可怕了。怨不得有人说,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抬头看看那个始作俑者柳依眠,怎么不见她有悲哀无奈的情绪,坐在那里兴致缺缺地看着小丫头们在那里玩闹。眼里的笑艺直达眼底,直到心底。“依绵,我们女儿家怎能做到安身立命,手无缚鸡之力,又被困在后院能做什么呢?”柳依眠转过头笑嘻嘻地说;“谁说的做事情就得出去,深宅后院一样可以大有作为。”柳依依伸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呵呵,又说胡话了,该打,拿姐姐逗趣儿。”
柳依眠对于这个姐姐很有好感,收起了玩笑,“姐姐,我们家是做纺织布匹生意的,你对这些了解多少。纵然是前面有父兄,长辈顶着,可是你熟悉我们家生产出来的产品么,这些布匹经过精心的搭配,做成新颖的服装是不是可以卖的更多。如果做成人见人爱,别人家没有的特色款式,是不是也能打出名气,再和首饰珠宝店搭配上,联合推出高中低档的配套搭配,是不是都能卖出去。如果再联合做鞋子的商家,上上下下都弄成一系列的款式。一荣俱荣,把几家绑定在一起,抗风雨的力量是不是更强,今日的祸事就能避免了。”
“依绵,姐姐的针织女红很好,我能做些什么?”柳依眠看着柳依依的眼神里面闪着精光,知道她听进去了,哪个人愿意被禁锢在后院无所事事呢,这些女人只是没有找到渠道而已,这个社会也不给女人机会,致使浪费了大量的人力资源。“可以做的很多啊,你喜欢绘画么,我教你画人体素描,把想好的衣服样子画在纸上,立体而有质感。来,你跟我来,我画给你看。”
第十章模型
第十章模型
姐妹二人牵着手站起来,烟云和烟雨不愧是大丫头,在一边和一群小丫头说得高兴,看到主子动了立刻就走进屋子里伺候。“烟雨,把那只弄好的眉笔拿过来,”作死的后果很严重,就是虚弱得很,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地,柳依眠坐在桌子前面,无力地靠进椅子里。烟云立刻递过来靠垫,摆好草纸,柳依眠对这个时代的造纸技术很是嗤鼻,用惯了亮丽的打印纸,彩光纸,眼前的这些纸都是垃圾级别的。
拿起笔刷刷地在纸上勾出夸张的人体素描,“这样,是画图的基本功,接下来的衣服这样画上去,衣带,头发可以这样飘着,增加美感。构图最讲究黄金比例,这个比例一定要弄好,画出来的东西第一时间吸引人的眼球,把别人的眼光吸过来是最大的目的和成功。”
“太美了,依绵,这个我喜欢做,别忘了,姐姐的绘画功底可是最好的。如果做成彩色的就更完美了,”柳依依指着桌子上面的图说;柳依眠拼尽了全力画完了画,把自己又堆进椅子里面窝着,刚刚的职场气度,满身的锐气瞬间没了。有气无力地说;“姐姐,这个是草图,不是绘画作品,只要表达出你心里的想法就好了。你找个木匠来,我们做一个人体模型,可以把我们试制的衣服穿在模型的身上,更直观,更打眼。”
“模型,是个什么东西?”柳依眠就着烟云的手喝了一口水回答柳依依的话;“就是木头做的假人,跟真人一般高,给我们做衣服架子用的。可以做成死板板的,也可以做成胳膊能活动的,这样可以摆几个简单地造型,看着舒服点,让衣服更美一点。”
“这个简单,在下人里面找个会做木工活的就可以了。”柳依依依然盯着那个图,心不在焉地说着,烟云低着头,用脚尖蹭着地怯怯地问;“姑娘,我表哥是大厨房打杂的,会做点子木工活计,找他做可以么。”柳依眠盯着自己的大丫鬟,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一提表哥就这样子了。这个丫头是不是和他表哥情愫暗生啊。这个时代也讲究亲上加亲?这个可不好,对于优生学上不是好事儿。要不要阻止呢,这边还在犹豫着,就听柳依依说了;“可以啊,谁做都是一样的。你去叫他来吧。”
“谢谢姑娘,”烟云喜滋滋地跑走了,那速度很说明问题。“姑娘,你教大姑娘学画的时候,奴婢可不可以在一边跟着,跟着伺候啊,奴婢很喜欢这画儿,姑娘们画出来的新式衣服,奴婢帮着你们做,奴婢的针织女红很好的。”柳依眠看了一眼说话的烟雨,烟雨立刻补充说;“姑娘,奴婢可以拿树枝在地上画,不会浪费纸墨的。”
“呵呵,瞧把你吓的,爱学是好事儿,我没说怕浪费,你可以让烟云的表哥利用边角余料做一个木头盘子,里面装上一些细沙,就成了沙盘。画完了之后抹掉。可以反复使用呢。”烟雨笑的灿烂无比;“谢谢姑娘,这个主意好,大姑娘,你画的衣服奴婢一定好好的给您做出来。奴婢的手艺好着呢。”
柳依眠没有尊卑观念,把她俩当成了邻家小妹妹一样看待,拉着脸说道;“说的什么话,难道我画出来的衣服就不好好的给做了。我生气了啊,这还是我的人么,怎么不知道里外呢。”柳依依指着柳依眠笑着说道;“调皮,明知道烟雨不是那意思还挤兑她,她可是你的嫡亲丫鬟呢。有你这样的主子么,还好意思说呢。”
“是,我知道了,开个玩笑么,不过,我还真想找两个针线好的人来帮我。烟雨,你的好姐妹中有擅长女红针织么。”烟雨急忙说道;“姑娘,伺候二姑娘的春杏和春花的活计都不错,还有伺候四姑娘的春风,伺候五姑娘的春水的活计都很好,我们经常在一起比。每次都是奴婢得第一呢。”
“好,等将来我画出的衣服就交给你们了,先说好了,必须得做好,否则,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本是放狠的表情配上有气无力的语调,说不出的怪异。“呵呵,得啦,有那力气收拾她们,你还不如好好地养养精神头。如果,小姑姑真的回来,只怕你有大帮手了,她的活计简直绝了。称得上巧夺天工,包你满意。就这样说好了,今天就开始讲一点点,免得我晚上没什么事情做。”
“那可太好了,我有点期待小姑姑回来了。今天,嗯,就给你留点作业好了,晚上,你带着你的丫鬟准备一些类似这个眉笔的东西出来,去厨房的锅灶底下弄一些炭,用废布包好,刀子削成各种粗细的笔。画起来方便实用。”
“好啊,保证完成作业,不过,我也喜欢你说的那个,那个沙盘,我们都用沙盘练习吧,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画在纸上。”柳依眠讥笑柳依依变得吝啬了,就见烟云领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走进院子里,年轻人穿着半旧不新的深蓝色短卦,洗的干干净净的,裤子上绑着绑腿,浓浓黑黑的头发用圈帕包裹着。硬朗俊逸的脸上五官端正,虎目剑眉,眼神黑亮,利利落落地走进来。
柳依眠的眼睛看直了,180,这是一个标准的男模嘛,就这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