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头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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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 第1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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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娘诧异地看了看她,含笑道:“听说你是你们这一辈小梳头娘子中最出色的一个,”说着,将她手里托着的托盘硬塞到阿愁的手上,笑着又道:“这是小郎特意赏你的。”
    等阿愁接住了那托盘,那老娘顺手一揭那托盘上盖着的红布,便只见那托盘上放着的,竟是一整套的镶金嵌宝的首饰。
    “这……”阿愁惊住了,赶紧要把那托盘往回塞,连连道:“无功不受禄……”
    那老娘却后退一步,含着深意看着阿愁笑道:“你有功呢,大大的功,所以小郎才赏你的。”说着,如风一般,带着那些丫鬟老娘们走得没影儿了。
    等人都走了,众梳头娘子们竟是谁也没顾得上小郎赏赐给众人的那些东西,倒是一窝蜂地挤到阿愁的身边,看着她手上那托盘里一整套的首饰一阵评头论足。
    林巧儿也被人挤到了托盘旁边,却是看着那些首饰眼神一阵不明闪烁。
    梁冰冰那二缺货则直接伸手就从托盘上拿起一只镯子观赏了起来。
    阿愁则一脸无措地看向岳娘子和余娘子,希望能从她们那里得到一些指点。
    可这些东西是十四郎指定赏给阿愁的,岳娘子自是不能说什么的。余娘子也只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
    只有梁冰冰那二货,毫无心理压力地劝着阿愁道:“这是小郎赏你的,又不是你特特跟他要的。一不偷二不抢,干嘛不收?我想要还没人送呢。”
    她这句话,顿时惹得众人一阵笑,一本正经惯了的余娘子则是将她一阵好教训。
    亏得外头有人来报,说是她们雇的车到了,这才叫梁冰冰逃出生天。
    作者有话要说:  星期天出门作客一整天,没时间码字,准备星期一努力补上,结果……过敏了。
    眼睛过敏。各种红肿痒痛睁不开也罢了,角膜居然都水肿了……整整做了一天的瞎子,只能闭眼睡觉睡觉睡觉……今天才好些【注:今天是星期二】,好歹不水肿不红痛了,虽然还有点痒……
    

第一百二十四章·职业病
    阿愁自来是个好奇心重的,不说昨儿从码头到京城的一路上, 她的眼几乎就黏在了车窗上, 如今跟着岳娘子等人去总行里报道,便是十四郎君送的礼叫她心神不宁, 也依旧减不去她爱看街景的心情。
    只可惜, 这一次她运气不好, 竟跟余娘子同坐一车。
    那余娘子不仅严以律己, 更是严以律人, 哪里肯让阿愁她们没规没矩地凑到车窗边上往外偷瞧, 竟生生看守了她们一路,也没叫阿愁捞着机会往车外看上一眼。
    往年广陵行会的人都来得晚, 今年难得赶了个早,梁冰冰还跟阿愁嘀咕着,觉得今年她们应该是到得最早的。谁知等她们到总行会里报了道,这才知道,她们竟不是最早的, 近几年一直压在广陵行会头上的蜀州行会,竟比她们还要早了那么四五天。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岳娘子在总行会里跟蜀州行会的行首吴娘子相遇时,一个软糯吴音,一个九曲蜀语, 那夹带着地方特色的官话, 声调虽听着入耳,所用的词语却是怎么听怎么有股几欲压抑不住的火气。
    好在总行首花娘子是个八面玲珑的,几下散手一推一拉间, 便化解了两位分行行首间紧张的气氛,只打着哈哈说什么接风之语。
    于是,一行人便在京城的锦奁会馆里吃了一顿酒席。
    有些事,对于土生土长的大唐人来说,那是不需要解释的“公理”,可对于阿愁这么个伪大唐人士来说,看在眼里就是件稀罕事了。
    比如,她才知道,大唐所有梳头娘子行会的会馆都叫作“锦奁”。
    再比如,京城的总行会兼京城分会的地址,竟也是坐落在崇文坊里的,且京城的崇文坊和广陵城里一样,有着国子监、太学等大唐高等学府。和广陵城一样一样的还有,这文星聚集之所的旁边,竟也是紧临着风花雪月之地——俗称“章台”的教坊驻地,长乐坊。
    直到这时阿愁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大唐的那位开国明君太过偷懒,或者他仅只是个强迫症患者,大唐自开国之初起,就早规定好了什么样的城池可以配置什么样的街道,什么样的街道要有什么样的名称、又该有什么样的宽窄,街边设有什么样的坊区,坊区里该有多少数目的人口,以及坊名又该是什么,甚至是什么坊该靠着什么坊,什么坊里又该住着什么行当的人……总之,这一切竟早就规定死了的。
    虽然如今那些规矩早跟坊间的坊墙一样成了个摆设,可这样的规矩其实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外地人初到某地,只要知道自己住在哪条街哪个坊,便是迷了路,仅靠着那些耳熟能详的街道坊区名称,也能这么毫无困难地摸回家去。
    接风宴上,那些有头有脸的老梳头娘子们,自然不可能跟阿愁她们这些小梳头娘子们坐一桌的。上首的娘子们于觥筹交错间,难免会有一番笑里藏刀的你来我往,坐在下首的阿愁等新人,却只要顾着吃喝闲聊便好。
    在阿愁她们这一桌上陪席的,是京城行会里一个也才刚刚满师不到一年的小梳头娘子,姓宋。
    小宋娘子虽然看着才十五六岁的年纪,那妇人的发式却表明了,她已经是已婚的身份。
    那小宋娘子性情开朗,言语活泼,身上有着种京城人所特有的舒朗大气。面对阿愁的“无知”,小宋娘子自始至终都不曾表露出一点儿嫌弃之意或者鄙夷之色,且还十分热心地给阿愁做着讲解。
    闲谈中,得知阿愁在广陵城中住在仁丰里,小宋娘子惊喜笑道:“我娘家也住在仁丰坊。”又笑道,“原来你们广陵城里的仁丰坊被叫作‘仁丰里’呀,听说蜀州那边是被叫作‘仁丰巷’的。”
    另一个陪席的娘子正好听到她们的议论声,也插话进来笑道:“我听姑苏的梳头娘子说,她们那里是叫作‘仁丰弄’呢。”
    于是,这一桌的梳头娘子们,便就着各地坊名的俗称展开了一番讨论和比较。
    和上首那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不同,下首这一席倒完全是一派其乐融融之景象。
    众人热火朝天地议论八卦了一会儿,小宋娘子便又对阿愁笑道:“你许是历年进京参赛的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梁冰冰噗嗤一笑,端着个酒杯,拿眼斜着阿愁道:“她是不是年纪最小的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最矮的一个!”
    却是引得众人都是一阵善意的笑,纷纷问着阿愁的年纪。听说她今年十四岁了,便笑道:“果然不是最小的一个。”又说起去年得了第二的京州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小梳头娘子来。
    阿愁原就没什么好胜之心,听说参赛之人中有比自己年纪更小的,不想引人注目的她不仅没觉得不服气,反倒还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就能躲得开的。
    众人正闲聊着,那小宋娘子看看上首那一席的大娘子们,忽然一拉阿愁的衣袖,看着那边问阿愁道:“那几位,哪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阿愁娘子?”
    顿时,阿愁愣住了。
    自她开业起,因莫娘子歇了业,她便连莫娘子的名字也一同继承了。如今广陵城里的人都称她“莫小娘子”或者“小阿莫”,只有如宜嘉夫人府等几个她常走动的贵人府里的下人们,为表示亲近和尊重,才会称呼她一声“阿愁娘子”。
    刚才作着自我介绍时,她向众人介绍了自己姓“莫”,如今席上众人也都称着她“莫小娘子”来着。
    这“阿愁娘子”……还“大名鼎鼎”……
    这话从何说起?!
    她这里愣神时,梁冰冰已经替她把疑惑问出了口。
    直到这时,阿愁等人才知道,原来京里早有风声说,花间集里弄出那么些神奇玩意的幕后供奉,是个名叫“阿愁”的梳头娘子,且这位“阿愁娘子”今年也代表广陵行会来参赛了……
    阿愁不由就和梁冰冰一阵面面相觑。
    虽说广陵城的人早就听闻阿愁是李穆的门下,也都知道花间集是李穆名下的产业,可除了曾帮着阿愁一起搞过“研发”的余小仙和甜姐儿,连岳娘子等人都以为,花间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是宜嘉夫人找人弄出来的,阿愁只是受小郎之托最先试用的人……
    林巧儿看看众人,细声细气地笑道:“虽然不知道宋姐姐说的是谁,不过……我们当中,只有阿愁的名字是叫阿愁的。”说着,还指了指阿愁。
    顿时,众人的眼都带着惊奇,纷纷看向阿愁。可这一看,众人又都疑惑了。
    若阿愁今儿还像她下船那天那样盛装打扮起来,不定人们还能信了那些传言,偏今儿她只略修饰了眉眼而已,脸上连个粉都未施。且那个头看着也是小小的,怎么看怎么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自以为知道真相的岳娘子呵呵一笑,放下酒杯向众人解惑道:“这事我倒是知道的。只是,只怕这话是哪里传错了。那花间集确实是我们广陵王府的二十七郎所创,不过,那原是小郎一时兴起,又借用了宜嘉夫人手下几个能人才弄起来的。花间集出品的那些胭脂水粉等物,最后总是要经过我们这些人的手,才能知道孰优孰劣。夫人原打算委托我们几个担下这差使的,小郎却看中了阿愁,这才把那试用的差使交给她去办。这原是常情,倒不想这话传到京里竟全都走了样儿。”
    余娘子也笑道:“小郎之所以看中阿愁,除了阿愁原是他门下之外,也因那丫头于这一行当里很有些灵性。我原还怕她在根基不牢时用多了那些东西会移了性情,忘了根本。结果这几年看下来,她倒是个稳得住的,且悟性也高。刚才花娘子问及的那几种眼线的用法,就是她最先琢磨出来的……”
    说话间,便把话题重又引回到最近坊间所流行的妆容手法上了。
    余娘子和岳娘子的话,虽然叫众人都不再怀疑她就是花间集幕后的那个供奉,可只冲着她这般小小年纪就得着王府小郎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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