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姬姒挑了一箱看起来年代久远,应该都是几十年前盛行的饰物珠宝留下后,便让孙浮等人把这些箱子通通送到仓库里去。因为想着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动用,姬姒干脆把仓库从外面封了起来。
很快的,那十四个士族郎君的感谢礼到了,仿佛经过商量一样,每个郎君送给姬姒的,是一千金。
这时的姬姒并不知道,同样的救命之恩,当年这些家族送给王璃的,是价值相当一万金的物品和房产,整整十几万金,使得王璃的嫁妆,远远超过了她的几个嫡姐。
姬姒也不知道,便是这一千金,好几个家族的主事人都说了一句类似的话,“听说是个寒门子?啧,说不定这个寒门子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一千金呢,他有福气帮到我家七郎,也算是祖宗积过德的。”“五千金?一介寒门子也值五千金?给他一千金,想来这么多金,够他用一辈子了。”“送一千金过去,剩下的都抬到我房里去。不过一寒门子,我家郎君让他救了,这是他的福气,金要是给得太多,怕他没福气承受!”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士庶之别,这时的士族,有很多都不读书了,也不做事了,他们享受着他们生来就拥有的一切,并且理所当然的鄙薄所有门第不如他们的人。
特别是一些寒门中人,在很多士族看来,那简直就等同于他们的佃农或奴隶。而一个奴隶什么的,救了身份高贵的郎君,给他点赏金,这是主家的慈悲,便是不给,他难道还敢埋怨?
当然,虽然有些人是这样想,可也不妨碍另一些人,会感激姬姒的救命之恩。
这些姬姒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她现在还真的挺满足的,因为十四个郎君,给了她一万多金后,那崔子度也派人送来了三千金的谢仪,这样一来,姬姒今趟所得的金,已有一万七千金了!
因为害怕盗匪盯上自家,得到金的当天,姬姒便请掮客寻到了史学馆后面的一个二进院子,并花了一万六千金迅速买了下来。买了之后,姬姒让孙浮等人一路宣传,一有人问起,也通通如实相告。然后,当天晚上,姬姒还是带着三十几个的仆人,风风火火地搬到了那处院落。
当天晚上,姬姒接回了姬道。
姐弟两人站在自家宽广的院子里,看着院落里的青翠疏竹,以及点缀其间的美丽菊花。突然的,脸上有着一个他怎么也不肯说的,不知何时得来的巴掌印的姬道,呜呜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冲入了姬姒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死也不肯放手!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
这一天。姬姒坐在自家院子里,和孙浮等人一样,满足地朝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树木打量而去。这可是他们的家,是价值一万六千金的家!而且,建康这个地方的房子,不管后面的几十年朝代如何变化。它永远都是值钱的,而且是越来越值钱!
就在姬姒望着自个的家。游目四顾,心里无比得意时,一阵脚步声传了来。
一个谢氏部曲出现在她面前,看到姬姒。这个部曲满脸笑容地说道:“姬小姑,我家郎君回来了,他让你去见他。”
什么?谢琅来了?
姬姒高兴地站了起来。
见到姬姒转身便向外冲去。一侧,那部曲轻声提醒道:“姬小姑。我家郎君只怕更愿看你着女装。”
姬姒一怔,她转头向那部曲看去。
那部曲双眼明亮地看着她,说道:“既然我家郎君已经归来,小姑是男装还是女装,又有什么区别?谁还再敢欺负于你?”
不得不说,这人最后一句话,令得姬姒双眼亮晶晶的了。她蹦蹦跳跳地朝着自个厢房跑去,半个时辰后,沐浴更衣了,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姬姒才跑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姬姒坐在驴车上,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便如这傍晚的天空一样,明媚得过份。因此,张望了一会,她不由哼起曲来。
一旁,几个骑驴的谢氏部曲都是一脸笑意,他们看了姬姒一眼后,想道:这个姬小姑,对我家郎君都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姬姒是在清远寺的湖心亭处看到谢琅的。
此刻,天色已黑,她远远便看到了那个站在木制走廊外,微笑地朝着她看来的华美郎君。
从来没有一刻,让姬姒觉得,自己竟是如此想念这个人!她呆呆地站在岸边,看着站在走廊下,冲她而笑的谢琅时,看着这个沐浴在头顶灯笼下的无双美男,一时之间,直觉得满天星河,都入了他的眼眸,直觉得这万千世界,最美的不过是阿郎一笑!
因为太过欣喜,因为太过快乐,因为太过陶醉,这时刻,姬姒看着谢琅,竟是不敢提了步。
就在这时,长身玉立,澄澈悠远的眸子里,尽都是温柔笑意的谢十八,突然眉头一蹙,隐不可见的佝了一下腰。
怎么,他受伤了?
姬姒大惊,她迅速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她竟是瞟到了谢琅的腰腹处,一大片红色的血迹!
当下,姬姒脸色刷地雪白,她疯了似的冲了过去,紧紧抱着谢琅,她连迭声地说道:“十八郎,你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
就在她吓得手都在发抖时,蓦然的,她身后的走廊处,湖心亭上,灯火同时大作,同时,还有好几个大笑声传了来。
姬姒一怔,转头看去。
这一看,她对上了袁三十郎,崔度之等人,这些谢琅的好友,正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哇哇叫道:“好你个谢十八,你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们认识,亏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名士呢,原来是你的心上人。”
哄笑声中,这些人一围而上,朝着谢琅取笑个不停。
直到这些人哄闹了好一会,姬姒才陡然明白过来。
她看了一眼朝她温柔而笑的谢琅,又看了一眼哄堂大笑的众郎君,陡然的,姬姒低头,她用力把谢琅腰带一扯,然后,她从他的腰腹处,抽出了一块红晃晃的,浓得像血的由血玉和诸多红宝石镶嵌而成的铜镜!
刚才,就是看到这东西,使得她以为这厮受了伤而情绪激动,竟在众人面前对谢琅投怀送抱!
就在姬姒瞪着这副宝镜时,谢琅拿着那宝镜,轻轻塞进姬姒的衣袖里,他微微倾身,那吐在她脸上的气息,温柔得让人迷醉,“这面铜镜,反面由十八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组成,中间镶有无双血玉。阿姒,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最后三个字,简直温柔得入了骨。
于是,姬姒心头一阵甜蜜,那一点怒火,又给消弥得差不多了。
这时,谢琅身后,崔子度不耐烦地催了起来,“好了好了,都你侬我侬了,还缠绵个什么劲?谢十八,你做事干脆点,今晚就把事儿办了,我们这些人也算是个见证!”
陡然的,姬姒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中了谢琅的暗算了!
这厮,故意让他身后的人都站在暗处,故意让她以为他受了伤,他让她在大庭广之下,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情不自禁地露出心意,他就是故意让这些人都知道,她姬姒钟情于他!
现在,她骑虎难下了,她再嘴硬,难道这个时候,还敢对这些人说,她对谢十八本是无意?她都投怀送抱了,她都那么痴迷那么欢喜地抱上他了,她还敢对谁说,她姬姒,无意嫁给谢十八?
☆、第七十章 谢琅的温柔攻势
在姬姒的一张脸变来变去,眸光闪个不停时,谢琅却是温柔一笑。只见他手一举,示意众人转过话题后,他牵着姬姒的手,朝着她温柔笑道:“今日夕阳甚美,诸君欲在湖风中为我接风洗尘,阿姒一道前去可好?”
这个人,永远这么聪明,他一眼看穿了姬姒的难以决定,也不相逼,便这般自然而然地转过了话题。
而且,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澄澈悠远的眸子笑意轻轻,姬姒哪里会说“不去?”当下,她轻轻地恩了一声。
坐上可容二三十人的大舟后,崔子度就着红艳艳的夕阳光朝姬姒打量一番后,奇道:“你这小姑,与我刚刚结识的一位朋友有点相似呢。”
转过头,崔子度对着谢琅说道:“谢十八,可惜那天你没有去,那个姬小郎年纪轻轻,却胆子奇大,人也聪明得很。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怎么就没有想到庆山游匪这么多年作恶多端,恨他们的人无数,便不说仇恨,便是他们几十年抢劫的巨额财富,也能令人心动……这么明显的局,我居然一点也不防备,就那么坐着画舫去了!哎,要不是有那位姬小郎在,这一次我可要倒大霉了。”
早在崔子度说出“姬小郎”的名号时,谢琅那双澄澈悠远的眸子,便瞟向了姬姒,见她挺不好意思的,他才转头看向天边。
等到崔子度说完,谢琅微笑着说道:“却也不能怪你。建康这些士族子弟的性子,我是熟悉的,必是他们非画舫不坐。”
崔子度朝自个大腿重重一拍,叫道:“照啊!还是只有你谢十八为我说一句公道话。总之。这一次要不是那位姬小郎,我崔子度就倒大霉了。说起来,那位小郎君风姿不凡,长相也甚是华艳,改日我介绍他与你认识认识?”
谢琅又瞟了姬姒一眼,转而他轻笑道:“好,我就等你介绍了。”
这时。轻舟已入了湖。崔子度在这边缠着谢琅说话,舟尾,袁三十郎等人。已自顾自地垂起钓来,不过,这般轻舟飘移,他们又哪有可能钓得鱼上。所图者,不过一乐耳。
湖面青山如旧梦。远处夕阳成故景,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美,美得简直让人无法不伤感。
就在姬姒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蜿蜒山脉上。隐约可见的行人时,她的手一暖,却是谢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手相握。肌肤相触,这是一种怎样的快乐?姬姒不由自主地唇角弯了起来。她悄悄的,喜悦地看了谢琅一眼后,连忙垂下眸,把心底涌出的小小快乐藏了起来。
崔子度长吁短叹一会后,感慨着又道:“那个叫周玉的,到底是什么来路?好好的河坝,他说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