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已经冷落了温景新,枣儿,牛奶以及养伤中的小胖子有好些日子了。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淡中过得飞快,转眼便入了深冬,天气渐渐越发冷起来,习惯了北方温暖土炕的慕容明珠一到夜里就把温婧蓉当成了人形抱枕,恨不得双手双脚能将她缠得死死的。两人身体这般紧密相贴着,也给温婧蓉带来了不少麻烦,十次里头总有个七八次被慕容明珠求着哄着动用起五姑娘,幸好这家伙还没想着要用别的方式。
温婧蓉没料到的是,慕容明珠只是在跟她慢慢地磨,磨得她答应他的要求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他才有把握让她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做真正的夫妻。
日子还长着,他也有的是耐心。
等到天气越来越湿冷,离年关越来越近,京城里头便来了书信催慕容明珠回京。黑风等人知道消息的那一刻都莫名叹了口气,心知这小半年世外桃源一般的安宁日子算是结束了,心中忍不住可惜。此番回京,也不知道他们又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温婧蓉是没有打算要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所以在看到黑风等人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便开始默默地打包行李,为回京做起准备来的时候,还是很平静地跟着慕容明珠每日练字。前两天他还试图教温婧蓉画水墨画,虽然一样是用毛笔和墨水的,却跟书法很是不同,讲究写意胜过与写实。以温婧蓉这样的性子,见着什么便是什么,学个素描还差不多,如此讲究意境的国画还是太难为她了。
没在另一领域发现她的才赋,慕容明珠有一点点小失望,不过在看到京城来的那封信之后,他的注意力便被转移到了即将回京这件事情上。想得太多的结果就是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在这件事情上温婧蓉一直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分明是将自己划在了回京队伍之外的。而在他的认知里头,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选择留在余杭,不跟着自己回京。
等到终于要出发的那天,慕容明珠看着老神在在,还想着中午吃什么的温婧蓉,这才明白了她根本没想过要跟着自己走,不禁有些生气。
温婧蓉见他脸色不对,淡笑道,“反正你是回京过年,过完年了再回余杭不就行了吗?我在这里又跑不掉,等着你回来便是了。”
“你是我的人,自然是我到哪里你便要跟到哪里,许是最近这段时间本王太过宠你了,以至于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慕容明珠在气头上,连“本王”的自称都跑了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失望和怒火。
温婧蓉望着他叹了口气,撩了外袍衣角便麻利地往地上一跪,“奴婢不敢。”
签了卖身契的,可不是奴婢吗?他说的对,这些日子习惯了老是对她撒娇,软言相向的他,倒真的让自己忘记了眼前的人是个王爷,手握了众生生杀大权的。明明是只老虎,自己却撩了这么久的虎须,错把老虎当成了宠物猫,还妄想着能跟他讨价还价。
幸亏她这人别的不说,识时务便是她的一大优点,一看原本的打算行不通,立刻顺着风向折弯了腰。
她这一跪,却是刺痛了慕容明珠的眼,无形中似乎将两人之间那点没说透没说明白的窗户纸给捅破了,也将隐隐萌生的一些什么也给生生地掐断了。仿佛一夕之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或者,连原点都还没有。
他心中生出几分悔意,却又拉不下脸来对她再说些什么,默不作声地让黑风背了自己坐上了备好的马车。等到温婧蓉只拎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被黑风“赶”到他所在的马车里头,慕容明珠心底紧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坐着,到了该给他双腿按摩的时候,温婧蓉照样过来给他按了,全程却是脸都没有抬一下,看也没看他一眼。
慕容明珠心中发闷,想了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能向她邀功的话题。
“我让黑风派人去山东寻了一窝刚满月的细犬幼崽,你不是喜欢养狗吗?到时候你自己看着挑,喜欢的便留下来养。”
温婧蓉心想我是没事吃饱了撑着养猎犬来玩啊,多浪费!不过她也只是嗯了一声,仍旧低头认真干活。
“你喜欢养猫的话,王府里头还有几只珀斯进贡的扁脸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长得挺有趣的。”
难道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加菲猫了?那品种不是美国的吗?温婧蓉对猫不太了解,心情不好也不想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眼见着两个事情都没能凑效,慕容明珠便有些急了,将还没做的也扯了出来,“牛家的那个平娘,我也叫人给送去了一箱子珠宝玉器,算算时间应该还在来的路上,过几日便能到了。”
温婧蓉习惯性地又嗯了一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他,“你说真的?”
总算是肯看他了,慕容明珠脸色一松,故作淡定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一箱子珠宝,比起本王的安危,还算赏得少了。不过乡下人福薄,给多了也怕她接不住。”
忽然想起来她跟对门那家的夫人关系也挺好的,慕容明珠便又慢声说道,“那牛家生意这两年已经差了许多,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年甫瑜从京中要了一万斤的盐引,够他们赚上几年的吃喝了。”
温婧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报你的恩,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一句话气得慕容明珠差点一个仰倒。如果不是看在她跟对门的交好的份上,事关皇家体面,牛家的不要说封赏了,能保住性命都难。她倒好,回了一句“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两人之间的气场又凝固住了,慕容明珠一番讨好全做给了瞎子看,温婧蓉是后悔当初干嘛多事救了这么一条蛇,把他捂醒了的下场便是被他反咬了一口,从自由身沦为了奴仆,真是悔不当初。
第三卷 京城烟云 第七十章 回到京城(上)
慕容明珠一行人轻车简从,因拿着王府印鉴能直接走官道,紧赶慢赶地总算是在小年夜之前赶回到了京城。
他们的车马一过南门,便有一早得到消息的景王府的人候在了街口,一看见慕容明珠他们的马车,连忙迎了上来。
“王爷,宫里头的王首保公公昨天过府来了,让您回来了之后尽快往宫里去一趟,说是万圣爷有要事找您相商。”
“知道了,下去吧。”慕容明珠揉揉眉心,看了一眼正专注练字的温婧蓉,这几天她都是这样一声不吭的自顾自己练字,除非必要,根本不跟他说话。一到下车休息的时候,才能听见她跟温景新等人的说笑声,半点都没有在他身边时候的死样子。
也不知道这一场冷战,她打算跟自己僵持到什么时候。慕容明珠头疼地又揉了揉眉心,等进了王府,或许慢慢地她就能习惯自己的身份,不再整天想着逃开了。
景王府就坐落在皇城边上,离皇宫不过一刻钟的路程,自西楚开国以来,便没有王府离皇城这般近的先例。只不过因为慕容明德心疼自己的同胞弟弟,怜惜他少年时候意外断腿,特地拨下了这片地方,将原来成片的宅子都拆了,替慕容明珠修起了现在的景王府,可见慕容明珠受宠的程度。
他们的车队到的时候,景王府的李老总管已经打开了王府的正门,因为府里头暂时还没有女主人,只有几个有些脸面的老奴在王府门前跪着迎了,其中也包括了慕容明珠的乳母方氏。她放出宫后没几年,孩子早夭,男人也死了,过不下去的时候只好又回到了景王府讨生活,难得慕容明珠还念哺育之情,一直将她好生养在府上,现在在景王府里头说话也算是有些份量,奴仆们都将她当成半个主子看待。
负责帮慕容明珠每日按摩腿部的侍女红拂也在迎接之列。她以前很害怕脾气阴郁的慕容明珠,生怕一个没伺候好就会跟其他下人一样,被拖下去活活打死了。这次慕容明珠离京将近半载,没了背后的主子,红拂的吃穿用度立马就减了不少,最明显的一个变化便是小厨房不再对她有求必应,不要说燕窝之类的,便是一日三餐,小厨房也不再给她留着,去的晚了便是没了。
红拂这才意识到景王侍女这一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尤其是在她嫂嫂趁着轮休来看她时,对她不停地耳提面命说过的话——“只是一个近侍便能有如此多的好处,景王房中现在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要是你能近了景王的身子,留下个一儿半女的,那咱们老赵家就发达了。”
红拂本名叫赵柳儿,进了王府之后,同其他十几个小姑娘一起被送到了慕容明珠的面前。红拂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群小姑娘都被他不似凡人的俊美模样给看傻了眼,唯独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因为害怕一直没有抬头,没想到到最后留下来的便是她们两个。
哥哥将她卖了的那天给她做了一身大红的新衣服,慕容明珠便将她的名字改成了红拂。另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姑娘便叫了黄莺,不过后来因为做事情不伶俐,让主子用了不洁的茶具而被拉下去杖责二十,可怜她最后还是没熬过,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打死了。
红拂也是那次被吓破了胆,毕竟年纪小,遇见了事情又没有人开解。就算主子慕容明珠长得再俊美,在她眼里也只是一道催命符,指不定哪天就要了她的命。伺候起慕容明珠来便是越发小心,哪里还敢像她嫂嫂说的那样,动一点歪脑筋。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红拂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听的多了见的多了,这才知道自己之前是浪费了多么好的机会。府里头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奴役们折腾起女人的本事也不小,于其到时候随便被配了个小厮,还不如搏一把,将主子屋里伺候第一人这个名头给坐实了。万一运气好跟她嫂嫂说的一样,能留下个主子的骨血,那么她的一生也就有靠了。
在慕容明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头,红拂想了许多,但是她没料到的是,这次跟着主子回来的,竟然还有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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