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
他这么一说温婧蓉便听明白了。这样的荣宠在以她知道的历朝历代都是没有过的,但在天家,这也不算是个好事吧。宣正帝自己几个孩子都已经斗不过来了,再来一个跟他们同样排贤字辈的堂兄,就算笑笑将来没有那份心思,也指不定有人会在背后推着他站边。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排不排贤字辈,笑笑都是他们的孩子,但对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温婧蓉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她也不是个野心家,连忙对慕容明珠的决定表示赞同。
慕容明珠见她没有异议,心下便是一松,他还真怕她想要应下来,这烈火烹油的光鲜,可是多少人宁死也要求一求的,便对她说道,“你也这样想就好。我给笑笑取了几个名字,你看看哪个好?”
温婧蓉见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红头笺,上头写了几个名字,慕容斐,慕容瑾,慕容珏等。她细看了一阵子,终于定下来慕容珏这个名字来。虽然珏和瑾字都代表着美玉,珏字笔画里头本身就带了玉字,看着更顺眼些。
“这些名字都可以留着,倒是男孩女孩都能用的名字呢。还是你的姓氏好听,随便取个名字念着都特别有味道。”她笑着回忆道,“当初刚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捞出了个洛神,跟个玉雕得似得,就是不像真人。笑笑就用珏字吧,等第二个孩子生了,再用瑾字。”
她一通话说得慕容明珠脸都红了,心里可惜之前那点事情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脑中存的,只有黑风等人告诉他的干巴巴的事实。一听到温婧蓉提到他们第二个孩子,他心里虽然高兴,还是正色道,“蓉蓉,孩子的事我们不着急,反正已经有了笑笑,等过两年我们再生第二个,好不好?”
“嗯,都听你的。”她知道慕容明珠这是为她着想,心里感动,顺势便往他肩上靠去,却忘了两人之间还躺着个笑笑,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还睡地迷迷糊糊的,扯着嗓子便开哭,两人怎么哄都不行,越哄还越哭得委屈。
温婧蓉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个霸道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的。”
两人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胖子摇着尾巴从外头跑了进来。温婧蓉讶异地看了它一眼,平时它是很守规矩的,除非里头人叫它了,它才会跑到房间里头来,要不然就一直在门口守着。这会儿没人叫它,它竟然自己跑进来了。
胖子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哭闹不停的笑笑,呜呜地叫了几声,忽地往前一窜,两只前腿搭在床沿上,又勾头看了温婧蓉一眼,伸着大舌头吧嗒吧嗒地朝笑笑脸上舔了起来。
也奇怪,笑笑被胖子这么一舔,立刻就安静下来了,眨巴眨巴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到处看着,小手还胡乱抓着,想把胖子的舌头给抓住,偏偏胖子舔得快,笑笑这边刚抓过来,它就又挪了地方。
温婧蓉还怕慕容明珠生气,偷偷看他一眼,脸上竟是带着笑的,不由得也放下心来,看着眼前这两只玩闹。
胖子听笑笑不哭了,便停了动作,拿脑袋去蹭他,这下笑笑终于能抓住它了,左手捏着胖子脑袋上的那撮短毛就不肯放手。他握人的时候手劲已经相当大了,温婧蓉倒不怕胖子会咬他,却是心疼胖子,连忙帮着松开了他的手,让胖子去外头玩了。
笑笑不见了胖子,还转着眼睛找了一会儿,确定它不在了,也不伤心,他忘了之前自己是为什么而哭的,躺在那里抖着脚趾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又咯咯咯地笑了,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温婧蓉用温热的细棉布替孩子擦干净了脸,在他脸上香了一口,才打探起慕容明珠的意思来。
“你不生气?”
慕容明珠笑了,说道,“小时候我也养过狗,宫人懒怠理会我的时候,幸好身边还有只狗肯对我摇尾巴。”
“好赖你还是个皇子,怎么伺候的人敢这般怠慢?”温婧蓉诧异道,无法理解贵为皇后嫡子的他,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就算不被生母所喜,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这些当差的也太大胆了吧。
“宫里头是最踩低捧高的地方,父皇又不管事,想起来我了,下头伺候的便让我换了干净衣服送过去。平日里没人过问,吃食上虽是没怎么被克扣,用度上就要差一些了。”其实比起寻常人家,他小时候过得也不算差,只不过没人在他身上用心罢了。皇宫那么大,至始至终,他只是一个人在里头住着而已。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前尘旧事,笑着跟温婧蓉说了自己当年多么傻,以为功课比哥哥做得更好,剑握得更稳,就能让大人们高看自己一分,浪费了许多该玩乐的时间。
“其实我早该服气的,六岁那年我才知道,如果不是父皇坚持己见,留了我的性命,一开始我就不会存活在这世上。从名字上也可以看出来了,父皇给哥哥取名叫明德,给我取了个明珠,便知道在他们的心目中,储君的位置是给谁留的,我越是努力,只会让他们越忌惮,早知道就不该晚上觉也不睡地温书练字。”
“你读书练字的时候不开心吗?”她问道。
慕容明珠脸上一怔,迟疑道,“也不是不开心的,被先生夸奖的时候很自豪,功课做得比别人好的时候也很高兴……”
温婧蓉朝他微笑,羡慕道,“要不是你小时候肯花功夫,现在哪能写得这么一手好字?”
事实上,慕容明珠拿得出手的何止书法一项。他天资聪颖,又肯用功,常人有一项专长的就已经很难了,六艺骑射他却无一不精通,也难怪当时还是太子的宣正帝,对他总有些提防。先帝一直以为害得他跌下山崖摔断了腿的是太后,只有慕容明珠自己知道,他的马是谁暗地里做了手脚,才会狂性大发,奔向悬崖的。
这么多年了,他不说,他也不提,两兄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慕容明德却比出事前待他要亲近多了,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补偿。他们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父皇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慕容明珠不想让他再失去另一个。
温婧蓉见他本来好好的,神色忽然又黯淡了下来,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怎么了,银朵儿进来通报说舅爷到了。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慕容明珠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之前的信里头一个字都没提,没想到你哥竟然跑到山东来了。你们也许久没见了,赶紧去把人接进来吧。”
温婧蓉这才明白舅爷原来说的是温景新,她心里高兴,扔了丈夫孩子便往外头跑,急得银朵儿在她身后一阵追,好容易追上了,差点跑岔了气。
小李管家正带着人外里走,两拨人正好在院门外碰上了。才分离了小半年,温景新一看见温婧蓉几乎都不敢认了,眼前这个衣饰简单却气度不凡的妇人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
还是枣儿机灵,早就佯扶着他上前跟温婧蓉行了礼问好。温景新这才回过神来,两人各有际遇要说,这一时半会儿地也说不清楚,索性先随她进了主院看看自己的大侄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过年(下)
刚得了名字的慕容珏此刻还在床上吐着泡泡,看到凑上来的舅舅极为淡定地看了一眼,又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吐泡泡这项更重要的事情当中去了。
温景新逗了他一会儿,便让枣儿把收着的金子打的长命锁和平安扣都交到温婧蓉手中,微笑道,“这个是专门送到庙里开过光的,本打算早些托人给送来的,后来想想反正也要赶过来跟你们一块儿过年,就拖到了这个时候。”
温婧蓉倒没那么信神佛,因着是自己哥哥的一片心意,当下便将笑笑原本戴着的长命锁给换下了,平安扣等着孩子再大点的时候再戴,又好生用红绢给包了,让银朵儿替自己收了起来。
慕容明珠一眼便看出来温景新送来的东西做工不过是作坊货,比起他给自己儿子定制的要差了不知多少,但他也没说什么,由着温婧蓉把儿子脖子上手上的东西都给换下了。他料得他们这么久没见必定有许多话要说,自己在场不方便,坐了一会儿便推说累了,正好笑笑也犯困在打哈欠,温婧蓉便领了枣儿和温景新到外头说话,留他们父子两人在里头睡觉。
和温景新他们一聊上,温婧蓉才知道这小半年他们不仅搬离了景王府,租了个门面做起了酱菜生意,还靠着景王府的照拂,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要不是有老李管家派来的人帮忙看着,我跟枣儿两个连进货都摸不着门路,后来慢慢做熟了,才知道这一个店里头必须有个招牌的,我自己在外头寻路子,老李管家也让府里的厨子帮手做,有了几个打头的酱菜碟子,这生意才渐渐好起来。”
温景新说起自家的酱菜铺子来,眼睛都是发着光的。温婧蓉见他生活无虞,且明显很是喜欢现在在做的生意,也为他高兴。转头一看枣儿,又是崇拜又是爱慕地望着她哥哥瞧,心里那点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温婧蓉到现在才好好地看了一眼枣儿,这女孩子蹿个头就是快,才这么小半年功夫,枣儿已经有几分大姑娘的样子了。
枣儿惊觉温婧蓉在打量她,一时闹红了脸,再不好意思抬头,只低头不语地听着这两兄妹久别话衷肠。
温景新将自己做生意碰上的好些新鲜事都跟她说了,温婧蓉笑着听了,末了看了一眼羞红脸的枣儿,对他说道,“哥哥有了本事,能养家了,妹子也为你高兴,这过了年,能再给我娶个嫂子回头就更好了。”
她话刚说完,枣儿猛地一抬头,脸色煞白的样子,吓了温婧蓉一跳。倒是温景新的反应十分有趣,先是看了一眼枣儿,又看了一眼温婧蓉,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温婧蓉一看这两人脸上的神情,心中便有了数,笑道,“枣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当初买的身契过了年我便做主还了你,你要是心里看中了谁了,早些告诉我,我替你做主保媒去。”
这会儿轮到温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