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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就是宋江他们再本事,可人就这么些,遇上强敌,后头那些官来个见死不救,上屋抽梯的,照样能活活的耗死他们,可见这些人信不得……”
近来这大烟馆也奇了怪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闲着没事儿的居然聚到了一起,说起了各朝各代的江湖人物,这里头水浒传自然是大热门,别说是那些闲人了,就是那过来抽大烟的有时候都忍不住参与,一来二去的,那是什么说法都有啊。
时间长了,不知怎么的,就让那马匪的联络员听到了,等着回到了自家兵堡,闲话的时候自然就带了出来,都说英雄惜英雄,虽然说这马匪其实一点也不英雄,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自我代入啊!一时间这兵堡好像就成了第二个水泊梁山,这一帮子马匪都成了梁山好汉一样,那精神头都不一样了,怎么看怎么多了几分讲究。
这样的改变挺滑稽,可偏偏马匪中的几个头头,那是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没法子,这一次对着山窝子又夹着尾巴逃回来,实在是有点伤士气,就是内部的几个头头们,因为当时的相互挤兑什么的,也不和的十分明显。为了能重新凝聚一下人心,为了能鼓舞一下士气,别说是当一回梁山好汉了,就是让他们演一出西游记,这头头们也肯啊。
只是……这县衙某个师爷送来的帖子是个什么意思?什么叫送他们一场富贵?什么叫为了前程着想?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水浒传……哎呦我的妈呀……
第102章 前夜
马匪和县城里来的那个什么师爷会发生什么样的纠葛; 这个邱澄明不关心; 也没法子关心,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来个他心通什么的。这会儿他更关注的是那个新来的,据说是什么进步人士,革/命党的人。
作为一个点开了不少语言技能和侦查技能的金手指人士; 想要观察一个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了。抽出几天的功夫,就能得到不少的信息。只是这得来的消息让邱澄明感觉十分的无语。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些人。
你说他们不好吧,也不是; 这些人即使问题多多,可他们从骨子里确实是想这个国家好的; 前赴后继的以推翻帝制,实行民主为己任; 即使见识上狭隘了些,偏激了些,可他们却真的在努力; 在谋求国家崛起。这样的热血激情; 老实说,邱澄明觉得自己不如。
可要说好?那也不尽然,从他们的手段上,从他们的处世方式上,就能看出; 这些人要吗偏激求成; 颇有些不择手段;要吗单纯的理想化; 很有些自己是世界中心的狂妄。看看他们对待底层百姓的无视,对待权威的盲从,对待不同政见的狠厉,邱澄明能看的出来,自卑自傲自我,充斥着他们的思想和生活。
这样极端矛盾的所谓进步人士,事实上可能就是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做好完全接管国家权力,承担国计民生的准备。却固执的想要迅速的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开始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所以喽,也就怪不得后来会乱成那个样子了。
邱澄明知道自己不是神,肩膀也不够宽,手也不够长,管不到这全国甚至世界的格局变化,也没有资格立场,没有那么大的威信去劝说,去影响这些人。所以这些矛盾,这些叹息他都深深的藏在了心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准别回去后,想法子将那些高产的粮食种子不断地往外推送。玉米加上大豆的套种,从产量上,从种植技术上,让周边的粮食产量逐步的提高。在他看来,民以食为天,不管政治上怎么整,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这才是最根本,最实际的问题,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事儿。
至于这些人对马匪可能造成的支持?对山窝子有可能造成的麻烦?这个就呵呵了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煽风点火的本事居然有这么大。就水泊梁山那么一段,虽然不至于让这马匪的智商上升好几个台阶,却大大的加大了他们的怀疑精神。
“自古官匪不两立,这示好可不能信。”
“当初咱们在这些官兵的手里可没少吃亏,咱们可不能再上当了。”
“招安这一招,十个里头九个是糊弄人的,多少好汉就是信了这些鬼话没的?咱们可不能上当。”
“老话怎么说来着?以史为鉴,啥啥啥的,这明摆着就不对啊。”
……
听听,连着以史为鉴都出来了,你说说,这些以为自己特聪明的马匪对着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示好会是啥态度,这会儿别说是招安了,他们就差没有浑身冒刺,认定这是下狠手的预兆,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所以啊,邱澄明这会儿那是相当的放松,最起码在近段时间里,他是不用担心这些马匪突然转换身份,给他们找麻烦了。
至于那个一心收编点人马的新来的家伙?第一步走成这样,即使他关系再怎么多,后台再怎么硬,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招了,不说这马匪的事儿了,有了这么一出碰壁,当地的本土派,地头蛇,只怕也会骑上来,给他点颜色,让他知道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谁当家。到时候光是衙门里头的内部纠葛,估计就足够牵扯他大半的精力。
事情进展顺利的邱澄明感觉自己这一趟真的是没白跑啊,看这出戏唱的,比说书的说的都精彩。与此同时,这一次的探查他还有了别的收获,比如说一些外界暂时还不知道的消息什么的。
台湾有革命人士公开剪辫子?这象征意义可不小啊。虽然说这时候,因为留学国外的人不少,跟着洋人当二鬼子的也多,造成了很有一部分人已经没了辫子这个东西。可这样的现象多半都盖上为了一层遮羞布,或是用留学在外,入乡随俗做借口,或是借着洋人混个视而不见,甚至有人专门做个带假辫子的帽子,来掩耳盗铃,大面上这辫子依然是正统,是主流,也是清政府的脸面。
可如今呢?这个大盖子就要揭开了,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啊……坐在村寨大门边不远处半山腰石头上的邱澄明,略带复杂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辫子,一时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这是又怎么了,盯着这根辫子半天了,难不成还能看出油来?”
“我又不炒菜,看出油也没用。”
看到自家三叔一脸调侃的走过来,邱澄明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会儿忙着说自家这边的事儿还来不及呢。
“叔,那几个伤员都好了?没什么缺胳膊断腿的吧。”
“放心,好着呢,说来也是咱们的福气了,到了这儿经历的也算是凶险了,嘿,愣是一个都没死,连个残废都没有,真是老君保佑。”
知道你是道士,可你也不用动不动的就把老君扯上吧。老君要是真有这么大的威力,怎么就没能让这全国的人都吃饱饭呢?怎么就没让这连着几年的大灾全消失呢?
邱澄明对此不怎么感冒,可到底也是接手了金手指的,对着这些神神道道的事儿,即使没什么信仰,可也充满了敬畏,所以这些话也就是自己心里想想,嘴巴上是怎么也不会说的。
“叔,我这回进城,听到不少消息,听说那东北面的鼠疫,死的人越发的多了,不过好在,有个什么大夫,挺有本事也挺有决断的,采用了什么措施,反正目前已经有了点控制,看样子,这灾祸再过一阵应该就能灭了。”
不想说老君的事儿,邱澄明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转换话题,想要吸引三叔的注意力,那话匣子自然不能用这边显而易见的事儿,所以喽,县城的见识就被提了出来。
“都说天灾人祸,这世上近半的灾难都是人惹出来的,看看这一场鼠疫,唉,到底是咱们朝廷没本事,斗不过人家,不然都不用干别的,把这疫病丢回他们国家去,就能直接让他们认怂了。”
呵呵,您老厉害,这妥妥是成吉思汗的思路嘛,据说当年成吉思汗用这一招可是灭了人欧洲两千多万人口,害的欧洲皇帝都不敢洗澡呢。
“哦,对了,我还听说,朝廷新颁布了什么法律,嗯,好像说是什么第一部现代民主法律?我也没听全……”
“现代法律?这个我以前在外头走动的时候,也听人叨叨过。要我说,要说法,这东西洋人才懂了多少年?咱们春秋战国时期,那可就有了专门的学派了,若是没有法家,秦朝能一统六国?就是后来的汉朝,那廷尉什么的,不一样是法家的地盘?法律,那都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这会儿倒是反过来学洋人,立什么法?大清就没律法了?从来都有,这国家的问题不是有没有法,而是这法能不能严格实行,有多少人犯法无罪的?什么法律救国,这些言论太虚,不实际。”
邱澄明简直震惊了,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个满口老君的三叔居然还有这样的深刻见识,居然知道有法必依,违法必惩才是硬道理?还知道人家虚?那个再虚,有老君虚?
“干啥这么看我?难道三叔说的不对?别当三叔不懂,早年间替人顶罪,顶死的,我这都看的多了。见了这么些该死没死的,还能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刀子割不到肉上,就不知道疼。没受过罪怎么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不说别的,光是斩白鹅,就让多少人心存侥幸?多少贪官污吏把受贿当寻常?看着吧,这什么律法,最终成为一张白纸都是好的,被人利用了翻过来牟利才是大问题呢。”
听到他这么说,邱澄明能说啥?难道说,叔啊,就你这见识,混到人革/命党里头,估计比那什么元老都有见识,到时候当个国家总理估计也能凑合了?
“叔,你这见识可真是……长见识了。”
“长见识的还不止这个,说说吧,是不是还听到什么厉害消息了?不然你小子不至于在这儿傻坐半天。”
“呵呵,我听说,南面有地方已经开始公开剪辫子了,所以……”
“剪辫子?几百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