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的劲头此刻已经飞得无影无踪,看着滚落在地的人头,还有不断钻入鼻腔的鲜血之气,不少人胃中一阵翻涌,忍不住呕吐出来……不知不觉间,围观的人群稀疏了起来,许多人眼神中透出惊惧之色,纷纷拉着家人快步离开。那些坚持留下来的,大多是与惊雷堂有仇之人,不过此时也变得沉默不语,原本震耳欲聋的叫好声音也已消失不见……“你说……这里有没有惊雷堂的人?”视线扫过人群,老人拍了拍元真。“有。”元真的语气斩钉截铁,虽然前来围观的群众少了一大半,但剩下的人里面肯定会有惊雷堂的眼线。老人的目的达到了,通过这些眼线,此次行刑的消息会很快的散播出去,不仅是长风帮,甚至整个黑(道)都会受到影响……元真很了解传言的威力,或许长风帮内部会禁止流言的传播,但却禁止不了人们私底下的议论。在人们的探知**下,此次禁卫府的行动乃至整个行刑的细节,都会被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禁卫府的实力是多么强大,手段是多么狠辣,行刑的场面又是多么残酷,这样一来,就会在无形之中给这些人造成一种心理压力,即使他们面上表现得不在乎,心里也得掂量一下,日后行事就会有所顾忌……“说得不错,不仅有……而且还不止一个。”老人一边说,一边示意元真,“你看那里……就是那个角落,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顺着老人示意的方向,元真转头望去,那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相貌普普通通,身着一件很常见的灰色布衣,脚下穿着草鞋,就像一个来城里赶集的农家子弟。年轻人眼中的愤恨之色一览无遗,一双拳头时而松开,时而紧握,嘴里不停地唠叨着,看上去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太嫩了……”元真观察着年轻人,注意到他动作中的一个细节,年轻人的目光充满愤恨,却不是冲着惊雷堂帮众去的,反而不停地在监斩官和那些衙役的身上打转,每当监斩官喊出一个“斩”字,他就会狠狠地瞪监斩官一眼,显得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还有那个……”老人指向另外一个方向,那是一个混在人群里的中年人,同样是普通的穿着,中年人就明显比刚才的年轻人老道了许多,无论是身上的动作还是脸上的神情都没什么异常,至少元真一时片刻看不出来,也不知老人是如何察觉的……“他们……会不会报复?”元真迟疑了一下,这些刀口舔血的黑(道)中人可不是吃素的,禁卫府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难道不怕引起对方的反弹?“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报复了……”老人笑了笑,“长风九堂之中有很多聪明人,所以才能在短短的几十年间发展成黑(道)第一大势力,像集中帮内所有的力量攻击禁卫府这种事……他们是不会做的。即使下面的人心有不满,上面的人也能压制住他们,何况那些普通的帮众未必想和禁卫府发生冲突。“如果长风帮想要报复,顶多就是施展一些暗中的手段,给禁卫府找一点小麻烦,但禁卫府何时惧怕过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长风帮再牛,也牛不过禁卫府,毕竟禁卫府代表的是皇帝,代表的是朝廷,只要禁卫府不过分逼迫他们,长风帮是不会和禁卫府发生全面冲突的。其实江湖人从不缺乏与人拼命的勇气,可是,就算击败了禁卫府又能如何?万一惹得朝廷派出大军围剿,那么长风帮有多少人都不够死的……不过老人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丢不起这个脸,皇帝更丢不起这个脸,如果有一天事情真的发展到需要朝廷派兵的地步,那么肯定是老人已经死了,或者是禁卫府已经不复存在。“斩——”最后一个“斩”字传出,当一片刀光闪过,最后几颗人头落地,高台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刽子手略显急促的呼吸。监斩官缓缓起身,大声宣布行刑彻底结束。整个行刑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共三十九名惊雷堂帮众做了刀下之鬼,衙役们正在进行善后工作,将一具具尸体搬到高台旁边的几辆大车上,然后有人提来了木桶,一桶桶的清水“哗啦啦”洒下,冲刷着高台和地面上快要凝固的血迹……稀稀落落的百姓分布在法场附近,比起一开始得人山人海可谓是天壤之别,大多数人受不了这种残酷的场面,陆续离开了这里,也不知他们晚上会不会做噩梦……能够坚持到结束的人,或者是天生胆大,或者是对惊雷堂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老人与元真站在原地,显得特别碍眼,刚才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台上,此时行刑一结束,这一老一少就成了人们目光的焦点,尤其元真还坐在老人的肩头,一副生怕看不清楚的模样……走过的人们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二人,在他们眼中,这爷孙二人实在是怪异了些,不仅老的没有老样,小的也没有小样……老的呢,不但带孙子来看这种血肉横飞的杀头,还把孙子放在肩头,唯恐他看不清楚,也不怕这种场面把孩子吓出毛病来;小的呢,不但坐在爷爷的肩头,一点不知礼数,而且你瞧他那面无表情,毫不惊慌的模样,好像对方才的鲜血四溅视而不见……“不会是个傻子吧?”有人忖道,幸亏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否则那个“傻子”说不定会跳过来给他一个大飞脚。元真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感觉老人扶住了他,手心中传来一股柔和的气流将他包裹起来,暖暖得很舒适,紧接着,元真发现自己飞了起来,眼前的景物在疾速之中化为了一道流动的彩光……人们正诧异地小声谈论着祖孙二人,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老一少竟消失在原地,不见了影踪……“见鬼了!”有人惊呼一声,连忙左顾右盼,却找不到祖孙二人,仿佛二人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不会真见鬼了吧?”(如果觉得本书还可以,就顺手收了吧,谢谢大家)
。。。
 ;。。。 ; ;
第三十一章 夏洛克
洛阳,因地处洛水北岸而得名。洛阳北据邙山,南望伊阙,西有函谷,东临嵩岳,其地势山川纵横,四周雄关林立,立河洛之间,居天下之中,素有“山河拱戴,形式甲于天下”之称,为历朝历代兵家所必争之地。洛阳城中,洛水蜿蜒而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座石桥飞架南北,好不气派。石桥长约六七十丈,宽约四五丈,桥上有角亭、栏杆、表柱,两端有酒楼、市集,行人车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石桥一带,景色宜人,石桥之下碧波荡漾,绚烂云霞倒映水中,石桥之畔翠柳成烟,缕缕柔枝随风飘扬……桥头的一间酒楼上,元真眺望着繁花似锦的洛阳城,眼前的景色若是放在前世是不敢想象的,历经时代变迁,战火破坏,不知有多少名胜古迹毁于一旦,又引发了多少文人骚客的扼腕叹息。元真感慨自己何其有幸,居然能够一睹未经战火破坏,仍旧保留着原始风貌的千年古都……自从那日离开淮州府城,老人带着元真如同旅游一般走走停停,有时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个两三日,有时却带着元真连续疾行一昼夜。老人此举并不是漫无目的,因为老人每一次停留,都会有当地的禁卫府之人前来呈报事务……在元真看来,这一路与其说是旅游,倒不如说是视察。在赶路的过程中,老人的速度让元真感到震惊不已,虽然不及前世的一些交通工具,但不依靠任何外力,仅凭自身的武道修为便可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那种风驰电掣腾云驾雾的感觉,不由让元真心生羡慕的同时,又有些暗暗期待。当老人和元真抵达洛阳,时间已经过了半月之久,禁卫府洛阳监察司的人早已恭候多时。洛阳虽地处豫州,但洛阳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地,更是千年古都,城中门阀世家众多,彼此关系错综复杂,所以禁卫府在洛阳单独设立一司,**于豫州监察司之外,专门负责处理洛阳事务。洛阳监察使将老人迎往衙署,照例是一番工作上的汇报,老人只对其中比较重要的几件事做了决定,然后便放手不管了。待到第二日,老人就和元真出了衙署,准备带着他见识一下千年古都的繁华盛景……元真和老人临窗而坐,洛水的景色尽入眼底。这间酒楼名为董家酒楼,在洛阳城内极有名气,尤其是酒楼大厨所烹饪的一道“黄河鲤鱼”,其肉质肥厚,味道鲜美,更是招徕了许多达官显贵和富商大贾。此时已到午时,酒楼中宾客满座,声音略显嘈杂,有一些自矜身份之人,不愿与平头百姓坐在一起,所以一般都是选择三楼雅间,那里更显身份地位,环境也更加清净……老人绝对算是有身份之人,却没有带着元真去三楼,而是在二楼选择了一处视野极好的临窗位置。董家酒楼不愧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并不因为你是普通客人就有所怠慢,菜肴上得极快,而且质量不减……既然来了董家酒楼,怎能不尝尝“黄河鲤鱼”?一条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极为诱人的大鲤鱼摆放在元真面前,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其肉嫩味美,刺少肉多,吃得元真暗暗点头,“黄河鲤鱼”的确名不虚传,至少比自己当初在淮州流浪时弄的烤鱼强多了……老人坐在元真的对面,一边端着酒杯自斟自饮,一边看着元真大快朵颐。“来一杯?”盛满水酒的瓷杯推到元真面前,他疑惑地抬头,老人努了努嘴,眼神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元真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有点淡……”仔细回味着酒水的味道,元真抿了抿嘴,此酒入口绵软,确是陈年佳酿,但对于喝惯了蒸馏酒的他来说,却稍显寡淡无味了些。“再来一杯?”老人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元真一口就将酒水干了去,下意识地端起酒壶给他倒满。元真又一口闷了。“再来一杯。”老人继续倒,心想难道这小子以前喝过酒不成?“咕。”闷了。“再来……”老人作势欲倒。“不喝了。”元真将酒杯一推,喝酒不过三杯,这是他前世就养成的习惯,这一世也不例外。“……”老人噎了一下,倒酒的动作停顿在半空,酒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