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不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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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贤- 第1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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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被猫玩弄的老鼠一般。
  “朕是天子,便是死,也要尊贵体面地死。”天授帝冷笑。
  而伴随着他这句话的,是已经冲到大殿外的喊杀声,脚步声,有人在殿外露了个头,向里看一眼,旋即惊喜地大喊:“将军,大梁皇帝在这里!”
  天授帝瞟了殿外一眼。
  手中的剑毫无征兆地刺出,捅向那忠心內侍的肚腹。
  內侍两眼圆瞪,不敢置信地看着天授帝。
  天授帝脸上露出了笑:“去吧,你也清清白白的死,这是朕最后一次赏赐你了,算是表彰你的忠心。”
  內侍两眼依旧瞪着,身体却软软地倒下,再没了声息。
  天授帝拔出了剑。殿外,罗钰一身染血的亮银铠甲,裹挟着寒霜而来,目光一眼便看到御座上的天授帝。
  天授帝也看到了他。
  原来,就是这个人啊。
  就是这个人,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
  天授帝叹息一声,那还沾染着鲜血的剑蓦地调转方向。
  “噗嗤!”
  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天授帝眼里的光芒散去,身体却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御座上,仿佛一尊雕像,只有那还在流血的腹部证实了这是一个刚刚死去的生命。
  “将、将军?”
  看到这一幕的小兵结结巴巴地问罗钰。
  罗钰沉默地看了眼那尸体:“留十个人,看好遗体,别让人糟蹋。走,去别处!”
  除了留下看守天授帝遗体的,其余红巾军迅速跟着罗钰转换战场。
  冷泉宫是个远离正殿的偏僻宫殿,因而红巾军攻到正殿时,冷泉宫的人还有时间躲藏。
  冷泉宫最大的一座宫殿里,已经说不出话的太上皇躺在床榻上。虽然说不出话,身体动不了,但他眼睛还好着,耳朵也没聋,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太监宫女的恐惧嘶喊,也就明白了如今的处境。
  他眼睛里留着泪,哀求地看着床边的男人。
  那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颀长,样貌俊朗,很有股翩翩美男子的模样,只是如今他有些不修篇幅,也太过瘦弱了些,一身长袍晃晃荡荡地挂在身上,七分的样貌也只剩下三分。
  男人正在拼命地扯床榻上的幔帐,完全没看到太上皇的眼神。
  太上皇见状,只得“啊啊”地叫着。他说不出完整的字,只能这样叫,被□□毁坏的嗓子就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声音嘶哑难听。
  男人终于听到声音,他手里扯着幔帐,看了眼太上皇。
  太上皇又激动地“啊啊”了两声。
  男人的手握紧了幔帐,看着太上皇的眼神有些诡异。
  在这样眼神的注视下,太上皇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灭了,反而涌起惧怕来。
  男人笑,放下手中幔帐,走到太上皇身前。
  “皇上。”他语气温柔地叫了一声,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你知不知道,对着你这张老脸——我有多恶心?”
  太上皇一愣,随即眼里浮现出愤怒。
  男人呵呵笑了,“你觉着你给我荣宠我就该感恩戴德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不要这‘恶心’的荣宠?”
  似乎想起了什么,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太上皇“啊啊”叫着,似乎想辩驳什么,然而男人已经不看他了。
  男人继续撕着幔帐,待撕了足够的幔帐,就将它们打上结,结成一条长长的绳子。他拿着这绳子跑到殿外,殿外有个水井,只是却早已枯了,只有轱辘还立在那里。男人将绳子一头系在腰间,一头系在轱辘上,就要下井。
  只是,井才下到一半,绳子就被人往上提,上方有人喊:“井里有人!”
  男人满脸惊惧,心如死灰地被拉了上来。
  “是太上皇么?”有人问。
  “不是,是个太监——咦,这穿的也不像太监啊?是当官儿的?”
  有人扯了个太监问:“这是谁?”
  那太监哆哆嗦嗦,“沈、沈侍郎,威远伯府的沈侍郎,伺、伺候太上皇的,大、大人,饶了奴婢……”
  “沈侍郎?威远伯府?”那大兵念了下,不记得将军有交代过要注意这号人物,便想让人将男人先绑了。
  然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你是沈承宣?威远伯世子沈承宣?”
  “将军!”士兵们忙肃容叫道。
  罗钰走向那个被人刚从井中拉上来的男人,仔细地看着他。
  沈承宣满心惊惧,牙齿有些打颤,“是、是的。”
  “将、将军,我、我是被胁迫的!是太上——那老贼胁迫我,您看我,”他指了指自己瘦弱的身体,“我一堂堂七尺男儿,却被那老贼害得如此模样,将军,多亏了您和红巾军啊!”他说着说着眼里就流出泪来,神情真挚丝毫不似作伪。
  罗钰认真地看着他,听他说完话,最终,却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你这种人……”
  “真是——配不上她。”
  沈承宣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罗钰却已经拂袖而去了。
  ***
  短短一天时间,京城和皇宫都彻底沦陷,红巾军火速接管了京城,不动平民,却对反抗的守兵和朝廷重臣毫不手软,敢反抗的都死了,剩下的就算有怨言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镇国公府算得上权贵高门,但镇国公陆临沧还在北地抵抗胡人,镇国公世子虽然之前镇压红巾军,但如今躺在床上形同废人,府中只有几个惊惧的女眷,从红巾军攻城开始就下令下人紧闭房门,因此第一波清洗的,竟没有镇国公府。
  威远伯府也不在清洗之列。
  伯府里最“出息”的世子沈承宣早在天授帝登基后便再没回来过,如今的伯府连个能拿出手的人都没有,红巾军入城后经过威远伯府门前,停都未停一下。
  事实上,除了跳地太高的和这关头还对大梁表忠心的,红巾军的手段几乎可以称得上绵软,只要不是主动跳出来反对红巾军的,就几乎全都好好地,算下来红巾军杀的人还不如天授帝登基后清理的人多。
  如此,无论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半个月后,新朝建立,罗钰称帝,国号为“新”。
  ***
  新帝登基十天后,京城城门之前来了一辆马车,马车看上去普普通通,丝毫没什么出奇,只是驾车的年轻人长了副冰雪般清冷又俊俏的面容,引得城门处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纷纷偷看,窃窃私语。
  七月把车窗悄悄掀起一条缝,就看到远处有不少未婚或已婚的女子偷偷往车辕处打量,车窗不远处还有个姑娘,也在痴痴地看着车辕处,羞羞答答地嘀咕着:“好俊啊,就是冷了些……”
  七月两眼一亮,爬到前面,戳了戳驾车年轻人的后背。
  年轻人扭头,掀开帘子:“七月,怎么了?”
  七月笑眯眯的:“阿杏,好看。”
  年轻人的脸登时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他抿抿唇:“七月更好看。”
  七月就嘿嘿地笑了,丝毫没有被夸奖了不好意思的样子。
  坐在车厢里看书的宜生“噗嗤”一声笑了。
  七月扭过头,扑到宜生怀里,娇娇地喊:“阿娘最好看!”
  宜生被她这句小马屁拍地花枝乱颤,书也不看了,搂着她眯眼笑。
  笑完了,宜生也掀起帘子,看外面那熟悉的京城风景,问七月:“七月,你想广州么?”
  七月歪着头想了想,旋即重重地点头:“想!”想她的大船,想蓝蓝的海,想码头上各种鲜香的海味小食,想船坞里的大家……
  宜生抚着她乌黑如缎的头发,“那七月怕不怕回京城?”
  七月歪着的小脑袋还没直起来,索性一直歪着,想了想又飞快摇了摇头:“不怕!”她搂着宜生的腰,“跟阿娘在一起,七月不怕!”
  宜生也搂着她:“嗯,跟七月在一起,阿娘也不怕。”
  前方城门大开,要进城的人排成队,城门吏检查了他们这辆马车,确定没问题后,收了入城费,便顺利放行了。
  马车缓缓驶向京城。
  耳边此起彼伏的是熟悉的乡音,两旁迎风招展的是看惯了的老字号店铺,宜生眯着眼,看着这久违的风景,心里默念着:京城,我回来了。
  ***
  马车入城没多久,宜生一行人便被接进了皇宫。
  事实上他们从广州这一路行来也是由红巾军相送,只是城门处不想引人注意,红巾军才隐去了身影,但也早已有人报到宫里,罗钰一听到消息,便派了手下一个得力的将军将宜生三人接到皇宫。
  宜生牵着七月一起走在皇宫的道路上,阿幸跟在她们身后,佩剑却未解下,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但看到前方引路的是新帝身边一位心腹将军,便也没有人上来询问。
  宜生看着周遭,将记忆中的皇宫与此时对照,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宜生是进过宫的,而她记忆中的皇宫,似乎总是人很多,却又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样子,而宫中的景物无一处不美,就连那侍卫都一身鲜亮,立在那里仿佛一个精致的摆件儿。
  然而此时的皇宫绝少见宫女太监,来往的几乎都是士兵,守门的侍卫穿着并不鲜亮的铠甲,身高胖瘦也不像宜生记忆中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但他们身上有一股气质,那股血里浸染出的气质,这让他们如同一杆笔直的枪,而不是精致的摆件儿。
  宜生有些感叹。
  直至如今,她都还有些如在梦中的恍惚感。原本的皇室,居然真的被推翻了。如今这天下,是罗钰的了。
  那么,这天下会真的如她所愿的改变么?还是只是龙椅上换个人坐而已?
  在没有成功之前,她并没有想太多这个问题,因为不成功的话,想再多也没有意义,但如今,却已经由不得她不想了。
  她的心忽然沉沉的,牵着七月,一步步跟着那位引路的将军往前走,去见罗钰。
  罗钰如今已经登基,却没住在原本梁朝皇帝的寝宫,而是就在勤政殿侧殿的房间休息,因为他几乎每日都处理政事到深夜。
  还未到勤政殿大门,宜生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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