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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粗壮的嗓门,“上前面看看,别让他跑了!”
小道的下方是道沟,沟里积满了经年的树叶。男人让刘秋林帮个忙——他跳到沟里,让刘秋林用树叶把他盖住。
刘秋林答应了。
把男人盖上不一大会儿,四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闯进了画面,“诶!”其中一个粗声大气地喝问刘秋林,“看没看见一个男的?”
“多大岁数啊?”刘秋林问。
“四十出头吧。”
刘秋林点头,“看见了,刚往西边跑了。”一抬手,他指了个错误的方向。
“真往那边跑了?”另一个胡子表示怀疑。
“嗯。”
“妈了巴子的,量你也不敢撒谎!”阴森森地剜了刘秋林一眼,胡子往地上狠啐了一口唾沫,一挥手中的三八大盖,“追!”
土匪走远了,刘秋林把军官从树叶底下扒拉出来,军官再三表示感谢,并从衣服上摘下怀表送给刘秋林作为信物,要刘秋林以后去哈尔滨找他,他要好好报答刘秋林。
画面一转,刘秋林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坐在高长康家的土炕上,他的对面,坐着有些发福的高长康。刘秋林没胖,林俐估计跟刘秋林得的消渴症有关系,她认真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原来刘秋林到了哈尔滨后,先在哈尔滨城里找了一阵活,后来因为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下了乡,然后有一天,偶然遇见了落难的军官。过了一年多,刘秋林去哈尔滨找军官,倒不是想求报答,只是想看看自己当初救的是个什么官。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方竟然是个什么师长。
师长见了刘秋林很高兴,强行把刘秋林留在身边当了副官。后来,他发现刘秋林为人老实、憨厚,又认得几个字,于是提拔刘秋林当了参谋。
三年后,师长变成了军长,刘秋林也随之高升为参谋长。刘参谋长想念好友,遂跟军长告了假,回二道沟去探望好友。
画面又一转,军装在身的刘秋林,带着两名副官,几个马弁来到了郑三丫家。郑家人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刘秋林没跟他们废话,只是先自己动手各赏了郑三丫大哥、二哥一人俩大嘴巴子,又叫马弁把郑三丫的大哥、二哥踹翻在地,一顿胖揍。
揍完之后,刘秋林带人扬长而去,留下郑三丫的大哥、二哥躺在地上哼哼呀呀。
画面慢慢变暗,最后消失不见。
林俐作了个深呼吸,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上帝啊,可算把这个小故事写完了,折磨死我了。
接下来,要写女主去见故人的一个番外,番外写完了,再接下一个故事。
300收遥遥无期,唉!
☆、第一章
林俐站在义宁镇的街头,百感交集。
她和复仇女神达成协议,每完成三个任务,复仇女神会给她一次探看刘永泰、柱子、英子的机会。
整治完乡村悍妇郑三丫,复仇女神对她说,可以送她再次穿越和刘永泰相关的故事了。她对女神说,再给她几天时间,让她作一些准备工作,女神答应了,双方以三天为限。
三天后,林俐作好了准备,三女神中的一位提希丰应约而来,把林俐送到了故事里。
“我能在故事里呆多久?”来之前,林俐问。
“最长一年。”
“知道了。”
放眼四顾,义宁镇和林俐离去时并无两样。街上的行人熙来攘住,生意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人生奔忙着,包括街面上拄着要饭棍,拿着要饭碗,鹑衣百结的乞丐。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乞丐拿着灰土落尘的破碗,走到林俐面前,“好心的小姐,可怜可怜吧。”联想到21世纪一些肥吃肥喝的假乞丐,林俐本不想给钱,不过,转念一想,她从怀里掏出个零钱包。
零钱包的面是粉色带花的丝绸,顶端有两个小铜疙瘩绊住包口。零钱包是林俐以前去北京旅游时,在民俗店买的。拧开零钱包口的铜疙瘩,林俐从包里拈出两个铜元来。她想用乞丐试验一下,自己来之前在古玩城里买的伪满钱币好不好用。
穿来之前,林俐在淘/宝上给自己淘了几件适合这个时空穿的衣服,她不可能穿着21世纪的衣服过来;去超市买了很多散装糖,没敢买成袋装的,怕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露出破绽。就是散装糖,回家后,也被她从简易包装袋里请出来,装进了她事先准备好的洋铁盒里。
去古玩城淘了一些伪满时期的纸币和硬币。去金店买了一个金戒指,一条金项链,和两根小金条。金子在哪个年代都是硬通货,她在古玩城买的钱花没了,可以把这些东西卖了,当了换钱花。如果刘永泰家过得不好,她可以把这些东西留给他们度过难关。
除了这些,她还买了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最后,她在淘宝上买了个仿古牛皮箱,把买来的这些东西全部装了进去。
然后,她拎着箱子来了。
不知现在距离她当初的离去过了几年?林俐在街头四下踅摸,看见了一个报摊。来到报摊前,她随手拿起了一份报纸,报纸是《盛京时报》,头版报头下面写着“康德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林俐记得自己第一次穿到这个故事里,是康德三年,也就是1933年,现在是康德六年,也就是公历1939年。
提着沉甸甸的皮箱,按着头脑中的记忆,林俐一步步向刘永泰家所在的方位走去。十几分钟后,她停在了永泰客栈门口。
双手提着皮箱,林俐仰头望着永泰客栈的黑底金字大匾,一时百感交集。
时光过去了三年,但是永泰客栈的门脸和她离去时,并无太大变化,招牌还是那块招牌,幌子还是那个幌子,门框子两边还是她离去前的那副对联“酒香菜香饭也香,开门笑脸迎四方”,横批“和气生财”,挂在招牌下面。
客栈的大门开着,里面的伙计眼尖,见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女子,提着个洋式皮箱站在客栈门口,连忙带笑地迎了出来,“大姐,吃饭呐?还是住店呐?咱家客房又大又干净,饭菜又好吃又实惠。您可义宁镇打听打听去,顶数咱家买卖最公道,回头客儿老多了。”
说话间,几名酒足饭饱的男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伙计带笑地跟那几人打招呼,“吃好了?”
“啊,吃好了,馅饼真不错。”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腼着个肚子,一边拿牙签剔牙,一边回答伙计。回答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下次再来啊!”伙计满脸堆笑,对男人的背影扬声说。
伙计招呼那男人时,林俐提着箱子走进了店中。
店里的摆设和她离去时几乎一模一样,客人用餐的桌子,还是当初的老榆木桌子,与桌子配套长条板凳,和桌子的材质一模一样,也是老榆木的。老榆木的家具优点太多了,最明显的有两个,一个是结实,抗用。一个是遮灰,干净也是这个样儿,埋汰也是这个样儿,看不出分别来。所以,过去开二荤铺,开饭店的店家,都乐意用老榆木的桌椅。
“您是——?”伙计见林俐进了店,不知林俐是要住店,还是要吃饭。
林俐和气微笑,“你们掌柜的是不是叫刘永泰?”
一愣之下,伙计眨了下眼,“啊,对,您找我们掌柜的?”
林俐保持微笑不变,“对,我找他,我是他家亲戚。”
“呦!”伙计有点吃惊地上下打量了林俐两眼。暗想,看这位小姐的衣着,这通身的气派,一瞅就是大地方来的。自己在店里干了好几年了,除了刘掌柜的哥嫂,还从来没见刘掌柜家来亲戚。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洋亲戚?
“您是?”
“我是你们老板娘的妹妹,远房表妹。”
确认自己可以来探望刘永泰后,只要是不执行任务,林俐就琢磨再见到刘永泰时,要怎么跟刘永泰介绍自己。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合适的托词来。
有一天,她的脑中灵感一闪,决定再见到刘永泰时,就对刘永泰说,自己是韩桂英的远房表妹。
远房亲戚,尤其是远方的远房亲戚,一般较少走动,有的甚至一生也未必能见上一次面。如是不是手拿要饭碗找上门去,基本上被拜访的一方,是不会把来访者往外推的。
“哦,原来是我们老板娘的亲戚呀,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叫去。”别看义宁镇人流量大,街面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但是林俐这个款式的,却少见。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穿的,跟眼前这位根本没法比,气质也不行,伙计对和和气气的林俐很有好感。
伙计进厨房的时候,刘永泰正扎个蓝布围裙和另一名厨师备料。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晌午了,每天晌午是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也是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
听伙计说外面来个年轻女子,自称亡妻的远房表妹,刘永泰把菜刀按在一块生猪肉上,忘了往下切。
“远房表妹?”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从来没听妻子说过还有远房表妹,“你问她姓啥没?”
伙计摇头,“没有。我看她穿得挺好的,那衣裳,一般人买不起,人瞅着也像文化人。”伙计的脑子里没有“气质”一词,在他所掌握的形容词里,“瞅着像文化人”等意于“有气质”。
闻听此言,刘永泰眨了眨眼。文化人?自己和妻子都是非文化人,打哪儿冒出来个文化人亲戚?
伙计看出了刘永泰的困惑,察言观色地问,“掌柜的……你是见还是不见呐?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
在另一个菜墩子后改刀的范厨子,一边拿菜刀把大棒骨上的肉往下剔,一边忙里偷闲地瞅了刘永泰一眼,“不就是个女的吗?见见呗,还能把你吃了咋的?”
永泰客栈开业的第二年,范厨师来到客栈打工。和刘永泰这么些年处下来,他跟刘永泰早就不习外了。刘永泰跟他也不摆东家架子,俩人挺对脾气,在厨房里互相配合,互相切磋。这么说吧,论感情,刘永泰跟范厨师的感情,比跟自己的亲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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