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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那边传来脚步声,不是平日里丫鬟们的脚步,而是刚硬的战靴踩在松软泥土上特有的那种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果然是萧正峰,没穿战甲,只紫罗兰长袍,后面是玄色披风,身板挺拔地走过来时,身后的披风随着飘荡,看着矫健洒脱,意气飞扬。
萧正峰走近了,不敢苟同地望着阿烟:
“没事看看书弹弹琴也好啊,不是把你的那个什么焦尾琴带过来了吗?怎么跑到这瓜地里来,小心累着身子。”
说着时,皱着眉,抬起头来用自己手帮阿烟擦拭额头的汗水,口里责备道:
“眼瞅着都成小花猫了!”
阿烟见他那皱眉一副嫌弃的样子,心中忽然想使坏了,便故意凑过去,抱住萧正峰的腰。美人主动投怀,他哪里能躲闪呢,于是便抬手揽住她:
“今日这是怎么了?”
阿烟趁机把脸埋到了他怀里,把脸上蹭的泥儿啊汗啊都狠狠地往他衣袍上抹了一番。
萧正峰原本看着阿烟行动异常还有些担忧,如今被她这么一揉一蹭,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泥巴,顿时明白过来。
“你啊!”
萧正峰无奈笑着摇头。
亏他当日以为娶了一个大家闺秀,觉得她跟个天外来的仙女一般高不可攀,如今时候长了,看着越来越像个小野猫,还是一个伸着爪子会挠人的调皮小猫儿。
一时夫妻二人回了东院,齐纨和鲁绮端来了热水帮着二人洗过了,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坐在喝着香汤吃着糕点,说着话儿。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还没到晚膳时候呢,这几日他忙,有时候晚膳都来不及回家吃,就在外面凑合了。
“这几日忙,没工夫陪你,今日左右没什么事儿,就早早回来了。”
“都忙什么呢?”阿烟一边尝了口煎鹌子,一边随意问道。
萧正峰笑,笑得意味深长:“这几日虽忙得不能着家,可却委实得了一些消息,都是外人不轻易得的。”
阿烟眼皮儿颇跳了一番:
“哪里得的?”
萧正峰淡道:“沈越那里呗。”
啊?
阿烟一颗心忽而便开始跳起来。
其实倒不是她要瞒着这男人什么,实在是朝廷中的大势,除了以后齐王要登基为帝,其他的她也不知道啊。至于他上辈子娶什么李明悦的事儿,她是压根儿就不想提,提都不想提!
还有他封侯拜将,这都不用说,照着这辈子的势头,他将来不封侯拜将都难。
只是没有自己说,总还有沈越呢,她不免想着,沈越到底是被萧正峰给拿住了,不知道抖搂出什么事儿来给萧正峰?
萧正峰笑着吐出一口气,舒服地靠在半圈花梨木椅上,卖起了官司:
“其实也没什么紧要消息。”
阿烟这下子有些坐不住了,她知道这男人手段高明得很,如今就怕他什么都知道,自己被刷着玩儿!当下干脆凑过去,娇声道:
“夫君,有什么话你就说。”
萧正峰越发舒服地半躺在那里,眯着眸子道:
“忙了一天,正累着呢,话都懒得说。”
阿烟一听,便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帮着按压了肩背,按压得好生卖力,只听这男人满意地哼了声,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等回头再给我好好按。”
阿烟听这话便要恼的,不过想想自己如今想听他消息呢,便忍耐下来,继续低头按压。
谁知道这债主又提要求了:
“再给我按压下腿脚吧。”
说着时,人家还把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给架到了一旁的鼓凳上,等着她过去按呢。
她没办法,只好过去,继续帮他按压腿脚,半蹲在那里捧着他的两脚卖力地按捏,真是比最忠心的侍女还要卖力呢。
如此她呼哧呼哧累了半响,抬起头来,额头的汗珠儿晶亮:“能说了吧?”
萧正峰满意地看着帮自己按压腿脚的女人,柔顺的黑发蔓延下来,有那么一丝半缕黏在额头上,看着真是叫一个乖顺得让人心疼。
他长吐出一口气,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发:
“沈越今日透漏了一些北狄的消息给我。”
啊?就这些?
萧正峰挑眉,望着阿烟清澈的眸子里显而易见的诧异,笑问道:
“怎么,夫人还觉得应该有其他?”
阿烟蔫蔫地起来,随意坐在炕头上:“ 没!”
萧正峰:“另一条腿呢?”
这才捏了一条腿而已啊!
阿烟翻翻眼皮儿,淡淡地道:“自己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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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不如求己,阿烟决定自己去设法见见阔别两年的沈越,也该是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告诉我,小小童鞋和地表最强熊本熊是发了啥财,臣妾感动的流泪了啊~~~
☆、第184章
如今天下初定,一切太平,要说起来只要别打仗别折腾,老百姓的日子便是再穷苦,也能自己慢慢过好。现在的锦江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南来北往的客商又开始云集在这里。阿拉国通过西越到达锦江,再通往燕京城以及南方的线路再次通畅起来。原本引着阿烟买了绵羊油的三娘这几日前来求见了,说起现在的买卖做得还好,都想着再买几间铺子坐大了。
阿烟听着她的计划,觉得倒是靠谱,知道她缺银子,便干脆也入了股,苏三娘这边自然是喜不自胜。
正说着话间,恰好那边萧正峰回来了,阿烟本以为苏三娘会主动回避,谁知道她却仿佛没意识到这一茬般,就坐在那里不动。
少顷之后,萧正峰进来,许三娘便拜见了。
萧正峰见屋子里凭空多了个女人,而且看上去也是年近四十了,不免疑惑,不过到底早已修炼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当下并看不出什么来。
阿烟心里疑惑之下,多看了苏三娘一眼,却见苏三娘分明有特意打量萧正峰的意思。
一时送走了苏三娘后,阿烟陪着萧正峰洗漱,说话间不免提起这事儿来。
“这就是你说的苏三娘,那个最初卖给你阿拉国脂粉的人?”
阿烟点头:“是。”
萧正峰神色不变,只是抬头看了阿烟一眼,淡道:
“以后不要和她来往。”
阿烟早就感觉到异样了,不过萧正峰不说,她也就不问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好。”
萧正峰洗过后,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后,仿佛也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点冷,走过来坐到阿烟身旁:
“这个女人是西越和大昭人的混血。”
阿烟挑眉,试探着道:
“西越和大昭人的混血,那又怎么了?咱锦江城的逯人多得是,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萧正峰低哼:
“她的背景太杂了。”
阿烟越发诧异:
“你认识她?”
萧正峰摇头:
“不认识。”
他话说得很平静,三个字干净利索,显然是没什么下文的,也不想让阿烟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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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江城的盛夏其实是可以让人很舒服。每日吃食有各种甜香的瓜果蔬菜,有丫鬟们细心准备的冰镇西瓜,腌好的各样果脯诸如莲子蓉方脯水晶鲜奶冻,做工繁琐用料上乘的各样糕点零食诸如脆皮菠萝球奶油灯香酥等。至于正儿八经的膳食,萧正峰专门在南方请了一个退隐的名厨过来,精通各种菜系,五花八门各样吃食,燕窝鱼翅珍珠粉,鲍鱼雪蛤灵芝孢,各样物事应有尽有,变着花样地吃。
至于每日穿用,那更是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金银购置的顶尖上等丝绸做成的各样衣衫,几乎每日一件,都不带重样的。
金银首饰,她虽并不爱,可是如今梳妆匣里各样物事琳琅满目,燕京城最富盛名的翡翠楼里的独一无二的样式她匣子里不知道有多少,
桐油灯是早已不用了的,鸡蛋大的夜明珠如今每日里挂在帐子里,把个锦帐里照得粉亮,干点啥事儿彼此都看得一清二楚。萧正峰那个没廉耻的男人甚至还命人做了一块大铜镜放在帐子里,有时候便在夜明珠的粉润光芒下看铜镜里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一个强健威武充满力道,一个骄柔妩眉仿若无骨,就那么在风浪中摇摆。这可真是把阿烟羞愤得几乎想给这恶狼一鞭子,奈何鞭子早已被没收。
如今的阿烟所享受到的并不比当年在燕京当姑娘那会子差,真个是玉露金汁浇灌着,养在房里疼着宠着。哪日她皱一个眉头,萧正峰都要心疼半天。
闲暇时她不免想着,其实这日子能不能过舒服,关键不是看你在哪里,便是你跑到穷乡僻壤,有细心周到的人小心谨慎地伺候着,再有个要银子有银子要权势有权势的男人疼着宠着,怎么也不至于受委屈的。
这一日,萧正峰因军中有事儿出门去吕阳了,听说是要第二日才能回来。阿烟坐在窗前抚弄着琴弦,有些日子没用了,手上倒是有些生疏。
正拨弄着,却见青枫过来,俯首到阿烟耳边低声道:
“外面知军大人求见,说是有事儿。”
阿烟挑眉:“他来做什么?”
如今再不是以前了,十五岁的少年郎也算是大了,又是城里的知军大人,她总不能轻易见的。
“说是有顾府的信过来了,知军大人亲自送来的。”青枫这么传话道。
“便是顾府的信来了,自有信差送到府里了,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又怎么敢劳烦他亲自送来?”阿烟其实是明白,他都来了一两个月了,怕是想见见自己说说话,便找了这么一个理由。不过实在是不该在萧正峰不在的时候来,万一他想多了,到时候不会生自己的气,反而会把沈越好生一番收拾。
不过她低头想了下,自己到底是有话要问沈越的,也就点头道:
“让他请到西院花厅吧。”那是往日萧正峰待客的地方。
阿烟这边将焦尾琴收起来,又净手更衣,这才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慢腾腾地去了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