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孝亲王妃的脉搏,左关沉滞,右部沉缓。
应该是会经常口干,留饮不消,所以痰多,胸胁微满,需要用清肝导热化痰之法调理。
李墨晗不能跟亲王妃说这些,便傻乎乎地问:“看过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治。”
孝亲王妃当即被逗笑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把脉,也不管李墨晗听不听得懂,便跟她讲解了起来。
李墨晗认真听了药方,却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如此,她却没有说,只是认真听了。
孝亲王妃年岁大了,到了下午就会乏了,一向喜欢睡午觉,今日也因为陪李墨晗推延了时间。
见孝亲王妃要睡觉,李墨晗也不再打扰,而是自己去了逸哥儿的院子。
逸哥儿名叫洛子逸,是李墨晗这个痴儿脑袋里,除了哥哥姐姐母亲之外,记忆最深刻的一个人。
他是大房大嫡子的二儿子,其实说二儿子,却比李墨晗年岁还小。
她舅父第一任妻子乃是一五品官员的女儿,却体弱多病,跟舅父成为夫妻后,育有一儿一女,却因生孩子伤了身子,后来就一直病着,没几年就没了。
舅父做了几年的鳏夫,为了不让新夫人欺负这一儿一女,便娶了江南一商户的女儿做继室。
这商户之女只是家中没什么背景,却有万贯家财,唯独有钱。
这一成亲可不得了,本来就是省城里出了名的土财主,娶了个更有钱的媳妇过来,使得这大房更加富裕。
大舅母如今不过二十余岁,又生得花容月貌,就瞧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就让省城里不少夫人羡慕。
偏她这个表弟逸哥儿……黑得不行不行的。
逸哥儿本是双胞胎,他还有一个胞胎弟弟,俩人站一块,简直就是黑白无常。
逸哥儿好动,整日里出去胡闹,跟弟弟从小喜欢看书写字不同,他喜武。
家中本是觉得他小,不愿意让他去武馆里学习,那里都是大孩子,生怕把他打伤了。
可是逸哥儿不乐意,爬着墙就出了亲王府,去了武馆,将武馆里五到十岁的孩子打了个遍,最后是被武馆先生拎着衣领送回亲王府的。
还有就是,他腿短,家里不让他骑马,也不让他射箭,要知道,弓箭都比他高,秋季骑马狩猎的时候,根本没带他去。
谁知,这小子骑着家里的大黄狗,拎着弩自己就去了,在一群大人拎着兔子、松鼠等战利品回来的时候,这小子拎着一只白狐就回来了。
那白狐皮做的小棉袄至今还在李墨晗的柜子里呢。
当初的李墨晗总觉得这小子厉害,日后定然是大英雄。
现在的她想想看,说不定真是这个孩子骨骼惊奇,未来会是个很好的练武奇才。
可惜,孝亲王府不喜欢这种总惹祸的孩子。这样没规矩,闹翻天的孩子,在大人的眼里就是个小纨绔,大了也是个会惹事的主。
为此,大舅母没少为逸哥儿着急上火。
谁知前阵子,逸哥儿更是闹了个大事出来。
李墨晗掉进水里,乃是治中府的千金撞的。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逸哥儿却不乐意了,带着一群武馆里的小孩就去了治中府,用绳子套住斧子,愣是将治中府的牌匾给砸了个稀巴烂。
再之后,逸哥儿爬到墙头上,等着治中杜大人回府,杜大人刚下马车,就被逸哥儿用弹弓打中了额头,至今额头还有伤疤呢。
这一回的事可是不小,亲王府没少给治中府道歉,送了不少赔礼,治中夫人还是十分不高兴,都没给大舅母好脸色,冷嘲热讽商户家的女儿教不好儿子,让大舅母哭了好几次。
至于逸哥儿,则是被请了家法,更是关禁闭关了一个月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放他出来。
李墨晗按照记忆,去了逸哥儿的院子。
不得不说逸哥儿与众不同,他院子的院墙,比其他人的院墙高出一倍来,看起来遮天蔽日,院子里都没有阳光。
也难为了亲王府,单独建了这么一处违和感极强的院子来,却还是关不住这个小祖宗。
这一次逸哥儿犯的事大,关的也严实,以至于逸哥儿真就一个月没出家门。
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噗”的一声。
李墨晗一看地面,脚前落了一颗小石子,牢牢地固定在她脚前,已经陷进了土里。
紧接着,又是“噗噗”两声,石子落在了她的脚两侧,她刚抬头,又有石子从她头顶滑了过去。
只见逸哥儿此时正坐在自己房子的房顶上,手中拿着弹弓,对着她拉开架势,正瞄准呢。
“来了王府都不来看小爷,平日里白罩着你了?!”逸哥儿当即开口质问,口气中全是不悦。
的确,孝亲王府没人敢欺负李墨晗,就算她是个痴儿,因为她是小霸王逸哥儿的跟班儿。当然,亲王府也只有李墨晗跟逸哥儿玩,怎么欺负她,她都不生气。
“陪老祖宗。”她回答。
“小爷可是为了你才被关着的,你却连看都不来看小爷!”说着,拉开弹弓就要打。
“我错了呢!”
逸哥儿一听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顿时心里舒坦极了,放下弹弓,站起身来,从房顶上一个后空翻就落了地,身体轻盈无比。
李墨晗却被吓了一跳,心说这熊孩子也太淘了,跟个猴子似的。
第10章
看逸哥儿这身手,怕是这两倍高的院墙也关不住他,不再跑,也是因为不想再惹母亲哭了。
待逸哥儿到了李墨晗面前,李墨晗才认认真真地瞧了他。
他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眸子。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眸子,狭长的凤眸,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因为高兴,而显得神采奕奕,好似惬意非常的猫。
接着便是他高挺的小鼻子,小嘴巴,都是生得那般好看。
是个招人喜欢的漂亮孩子。
“逸哥儿白了呢。”她说。
“在家里一个月,能不白吗?”逸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用小手擦了擦鼻尖。
他本就是不黑的孩子,只是因为整日在外面疯跑,才晒黑了。
如今在家里待了一个月,白了何止一点?
怕是肤色要比许多女孩子还白嫩呢。
逸哥儿也仔细瞧了瞧李墨晗的小脸,随后伸手掐了掐她的胖脸:“晗姐儿也变了……”
李墨晗还当逸哥儿这样的熊孩子,会说出比李诉柯还情商低的夸奖,他便继续说了:“能看到你眼睛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不仅脑子不好,还是不睁眼睛的。”
“……”能强点,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李墨晗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怯生生地开口:“谢谢表弟。”
逸哥儿当即躲开了,且有些不高兴。
他一直都是孩子王,最不高兴别人说他小,李墨晗居然还摸他的头,把他当弟弟待了吗?
“叫小爷老大!”
“表弟。”
“不许叫表弟!”
“逸哥儿。”
“你……你要气死小爷了!”
李墨晗也不理他,在自己的袖袋里摸索起来,最后稀里哗啦地摸出一大堆糖果来,一股脑地给了逸哥儿:“我拿命换来的糖。”
起初逸哥儿不乐意要,这种糖,他娘没事就给他,还有不少稀奇玩意呢,都比这些强。等李墨晗说了这句话,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就当你孝敬老大的吧。”
接着,李墨晗被逸哥儿拽进了屋里,还将侍女都赶了出去,一脸神秘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全是小孩的玩具。
逸哥儿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都是娘给小爷的,你挑喜欢的拿吧。”
这些东西,到小孩面前确实稀罕,可惜,李墨晗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稀罕这玩意。可惜……她本身的心性还是个七岁的娃娃。
恢复两世的记忆,就跟打开了她的慧根一般,多了些阅历、知识、经验,心智上,却还是个孩子,一个刚刚七岁的娃娃。
就好比,她读了两本书,书上写的是两个人的成功史,增加了她的见识,提高了她的涵养,多了些内涵,可那都是别人的人生,而非她的。
她还是她,那个七岁大的孩子。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这个,又看了看这个,拿起来一个,抬头看了看逸哥儿的表情,又放了回去,最后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木马出来:“这几天我玩这个。”
这是不准备要了,只是拿着玩几天。
逸哥儿很不开心。
“让你拿你就拿,小爷不差这点东西!”
的确不差,爹是长子,本来就有钱,娘的嫁妆还丰厚,自然不差这些。
“我想玩的时候再过来。”
逸哥儿一合计也是,李墨晗要在亲王府住几日呢,临走时再拿也无妨。
“那你先玩着。”说着,自己到了里间,拿出笔墨纸砚来。
李墨晗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让逸哥儿习武没问题,但是让他写字,他就头大,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惜家里的先生会留作业,逸哥儿没少让李墨晗帮他抄字,谁让两个孩子写的字都是鬼画符一样,傻傻分不清楚呢?
“我不乐意给你写,你是骗大舅母呢!”李墨晗噘着嘴说道。
“是不是好兄弟了?”
“我是你表姐。”
“……”
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功夫,外面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二哥,晗表姐来了吗?”
“俊哥儿啊。”逸哥儿当即蹦蹦哒哒地去开门了。
俊哥儿,就是逸哥儿双胞胎的弟弟。
两个人的名字,取的是俊逸二字。
两个孩子也如其名,的确俊逸。
俊哥儿走进来后就开始嘟囔:“你院子里本来就没光,你还关门。”说着,看向李墨晗,当即温和地开口:“表姐,身体好�